吴同的到来,仿佛在凝重的夜幕中撕开了一道希望的口子,但等待的过程依旧令人焦灼。墨府书房内,灯火彻夜未熄。江小年、墨青、墨白三人围在桌案前,上面铺着根据多方情报拼凑、修正的听雨楼内部结构草图。
“根据小年‘望气’感知和二弟之前探查的情报综合来看,”墨青指着图纸上一处被重点标记的区域,“地脉阴寒之气最重,且守卫巡逻频率异常之高,白芷姑娘最可能被关押在此处——地下密室区,核心位置应该在这‘水牢’或相邻的‘刑房’附近。”
江小年指尖划过那片区域,眉头紧锁:“此地气机不仅阴寒,更隐带金铁肃杀与一股扭曲的血腥怨怼,定是刑讯重地无疑。外部通道狭窄,易守难攻,强闯确实不智。”
“吴先生若能说动汪大帅派兵围楼,制造混乱,”墨白接口道,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我们的机会就在于这混乱初起的刹那!届时外围守卫必被军方吸引,内部人员心神亦会动荡。我们需以最快速度,直插核心!”
“路线呢?”江小年追问。
墨青用炭笔在图上画出两条迂回的线:“主楼侧面有一处负责运送杂物的偏门,平日守卫相对松懈,可作为潜入点。进入后,经这条废弃的抄手游廊,避开主厅,直下地窖入口。地窖内部结构复杂,但根据图纸和气息判断,这条岔路最有可能通往核心刑房。”
“需要有人在外围制造更大的动静,吸引剩余守卫的注意力。”江小年沉吟道,“苍玄可以胜任。它的速度和威慑力,足以在短时间内搅乱后方。”
“好!就这么定!”墨青最终拍板,“父亲坐镇府中接应。我、小年、二弟,带两名最擅长潜行与开锁的墨卫,组成潜入小队。另外两名墨卫在外围策应苍玄,制造混乱。一旦救出人,立刻从原路撤离,府中马车已在预定地点等候!”
计划初定,众人立刻分头准备。检查兵器、准备迷烟、解毒丸、飞爪百练索……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瑶光虽被要求休息,却也默默帮着整理装备,将一份份金疮药和清水仔细分装好。
与此同时,省城驻军大营。
吴同凭借过往同窗情谊和三寸不烂之舌,终于说动了汪大帅。汪大帅对影门这等藏于暗处、不服王化的势力本就无甚好感,加之吴同以“清查不明武装、防范匪类祸乱省城”为由,又隐晦提及此事或与某些“上头”关注的事务相关,汪大帅沉吟半晌,终于点头。
“罢了,看在同窗之谊,也为保省城安宁,本帅便派一队人马,明日巳时(上午9-11点),以操演排查为名,将那听雨楼围了!例行搜查,料他影门也不敢公然反抗!”汪大帅沉声道,“不过,吴先生,你的人若要趁机做些什么,手脚需干净利落,莫要留下把柄,牵连到我驻军头上。”
“大帅放心,吴某省得。”吴同拱手,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听雨楼,地下密室。
白芷的意识在剧痛与昏沉间浮沉。“鬼手”史判官的刑讯手段远比钱管事阴狠毒辣,不止于皮肉之苦,更涉及经脉穴道,令人痛不欲生。冰冷的盐水泼在绽开的伤口上,带来新一轮的灼痛,她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浓重的铁锈味,硬是没有发出一声哀嚎。
“倒是硬气。”史判官干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不过,老夫有的是时间和你耗。密钥下落,你迟早要说出来。”
白芷抬起沉重的眼皮,目光穿过散乱的发丝,冰冷地刺向史判官,沙哑道:“……休想……”
她知道,自己多撑一刻,小年他们赶来救援的希望就多一分。她必须撑下去!
这一夜,对许多人而言,都无比漫长。
墨府内,最后的行动计划被反复推演,直至烂熟于心。
驻军大营,调兵遣将的命令已悄然下达。
听雨楼外,夜色掩藏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而楼内深处,不屈的意志在与残酷的刑讯进行着无声的角力。
当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江小年缓缓睁开双眼,一夜的调息让他耗损的精神恢复了大半,眸中精光内敛,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静与决然。他看了一眼枕着行囊浅眠的瑶光,为她掖了掖滑落的毯角,随即起身,仔细检查着随身装备。
墨青与墨白也已准备就绪,两名被选中的墨卫如同两尊沉默的石像,立在门边。
吴同在天亮时分返回墨府,带来了确切的消息:“巳时正,汪大帅麾下王营长,将亲率三百人马,包围听雨楼!”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起来。
时辰将至,风雨欲来。
江小年握紧了袖中的短刃,感受着苍玄在门外传来的、跃跃欲试的低呜。
“出发。”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简短的二字。
六道身影,如同利刃出鞘,悄无声息地融入省城清晨渐起的喧嚣之中,向着那座看似宁静、实则暗藏无尽凶险的“听雨楼”,坚定行去。
决战,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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