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楼内,火光四起,杀声震天。
墨青手中长剑如游龙,点、刺、抹、削,招式精妙,将一名负隅顽抗的影门好手逼得连连后退,最终一剑封喉。墨白则更显悍勇,刀势大开大合,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与王石头并肩冲杀,所过之处,影门护卫人仰马翻。苍玄更是如杀神一般,左奔右突,青灰色的身影后留下的是一声声凄惨的哀号。
李存辉指挥着杜鹃谷的弟兄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相互掩护,逐层清扫。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加上攻其不备,留守的影门力量虽拼死抵抗,却依旧节节败退。
“搜!仔细搜!尤其是书房、密室!”江小年一脚踹开一扇紧闭的房门,里面是间布置雅致的静室,但空无一人。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指尖在墙壁、书架、桌案上快速敲击、摸索,寻找着可能存在的机关暗格。
“江大哥!这边有发现!”周岩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探出头,手里拿着一本烧了一半的账册。
江小年快步过去,接过账册翻看。上面记录着一些模糊的资金往来和物资调配,指向几个陌生的地名和人名,但关于密钥,只字未提。
“他娘的,这帮孙子藏得真深!”王石头骂骂咧咧地从另一间屋子出来,手里拎着个被打晕的影门小头目,“嘴硬得很,啥也问不出来!”
江小年眉头紧锁。时间不多了,史判官那边一旦摆脱王营长的封锁,必定会火速回援。必须在他们回来之前,找到密钥,或者……找到那个“少爷”!
就在这时,后院方向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一声短促的闷哼!
“是墨白!”墨青脸色一变,提剑就往后院冲。江小年心中一动,也立刻跟了上去。
后院一处偏僻的角门外,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墨白拄着刀,半跪在地上,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冒血,脸色煞白。他面前,两道身影正急速没入外面漆黑的巷道中!
前面一人,身形挺拔,穿着月白长衫,虽略显狼狈,步伐却依旧沉稳,正是那位“少爷”!他回头瞥了一眼追来的江小年和墨青,眼神冰冷如刀,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嘲弄的弧度。
而护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劲装中的纤细身影,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冰冷空洞的眸子,手中那柄奇形弯刀还在滴着血——正是“影子”!
刚才显然是她出手重创了墨白,为少爷赢得了逃脱的时机。
“拦住他们!”江小年厉喝,身形如电,直扑过去!
“影子”手腕一抖,弯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带着凌厉的劲风迎向江小年!刀锋未至,那股阴寒刺骨的气息已然扑面而来!
江小年不敢怠慢,短刃出鞘,内力灌注,“铛”的一声硬接了这一刀!一股巨力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心中暗惊,这女杀手的内力比上次交手时似乎又精进了不少!
“带少爷走!”“影子”头也不回,声音嘶哑冰冷地对身后喝道,同时弯刀如同藤蔓,死死缠住江小年,招式狠辣刁钻,完全是搏命的打法,只为拖延时间。
那少爷深深看了“影子”背影一眼,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钻入了巷道深处,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小年哥哥!她……”瑶光扶着受伤的墨白,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黑色身影,声音带着哭腔。
江小年与“影子”快速过了十几招,越打越是心惊。对方招式狠辣,全然不顾自身防御,只攻不守,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架势。他虽能压制对方,但一时半会儿竟也无法摆脱其纠缠。
眼看那少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江小年心中怒火升腾,短刃猛地爆发出凌厉的煞气,一式兵家突刺,强行震开了“影子”的弯刀,刃尖直指其咽喉!
“影子”不闪不避,反而合身扑上,任由短刃刺向自己,手中弯刀却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反撩向江小年的肋下!
以命换命!
江小年瞳孔一缩,不得不收刃回防。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影子”足尖猛地一点地面,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瞬间没入巷道阴影,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夜风中飘散:
“游戏……才刚开始。”
江小年没有去追。他知道,追上去也未必留得住这个一心遁走的杀手,而且墨白伤势不轻,听雨楼内也需要肃清。
他快步回到墨白身边,查看他的伤势。“怎么样?”
“死不了……”墨白咬着牙,额头冷汗直冒,“那女人……真他娘的狠!”
墨青已经简单为墨白止了血,脸色难看:“让那姓苏的跑了!”
江小年沉默着,看向“影子”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听雨楼内尚未平息的战斗。密钥没找到,少爷也跑了,只留下一个身份成谜、武功高强的“影子”。
“清理战场,把所有有价值的文书、信件、物品全部带走!我们时间不多!”江小年压下心中的失望和怒火,沉声下令。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半个时辰后,当史判官带着大队人马气急败坏地赶回听雨楼时,看到的只有一片狼藉和尚未熄灭的余烬。重要人物早已遁走,核心区域被翻得底朝天,所有可能藏有机密的地方都被洗劫一空。
江小年站在听雨楼的废墟前,手中拿着唯一算得上有价值的发现——从少爷书房暗格里找到的、一幅绘制极其精细的……天目山区域图。图上,一个位于深山峡谷中的位置,被朱砂笔重重地圈了出来。
他抬起头,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连绵起伏的天目山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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