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卦上六爻辞“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获之无不利”,勾勒出一幅关键场景:解卦发展至最终阶段,仍有如同猛隼般的奸邪小人盘踞于高高的城墙上,此时“公”(有德才却非君主之位者)凭借恰当的时机与足够的能力将其射获,使天下祸患彻底消解,无往不利。
上六处于尊高之位却非君位,故称之为“公”,此为解卦最终阶段的特定定位。“隼”是凶猛害人的禽鸟,象征为害一方的小人;“墉”是分隔墙内外的界限,若祸害在墙内,说明解卦尚未到彻底解决问题的时机;若祸害已到墙外,便无实质危害,无需再费力解决。而“隼”在高墉之上,恰是离开内部却未完全远去的状态:说“高”,体现出其防范限制的严密性;其未彻底离去,是因解卦终阶段仍存未决之题,这正是最顽固的祸害。好在此时上六所处的解卦终阶段,解决问题的方法已成熟,相应的能力与器具也已齐备,故而能将“隼”成功射获。一旦射获,天下祸患尽除,自然无往不利。
《系辞传上》对此爻有精准阐释:“子曰,隼者禽也。弓矢者器也。射之者人也。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何不利之有。动而不括,是以出而有获,语成器而动者也。” 隼是禽鸟,弓矢是器具,射箭的是人。君子将才能技艺藏于自身,等待合适时机行动,何来不利?行动时毫无阻碍,故而出手必有收获,这正是说“具备成熟器具后再行动”的道理。凶猛害人的“隼”盘踞高墉之上,若没有称手的器具,或不待时机贸然行动,怎能将其射获?因此,解决问题的核心在于“器具”(即自身的才能与准备),而判断问题的关键则在于“时机”。如此行动,便不会有阻碍纠结,一旦出手必无不利。
圣人在此明确了“藏器待时”的核心要义:从个人行事到治理天下的大事,若没有相应的才能与准备,或不顺应时机盲目行动,轻则遭遇阻碍、寸步难行,重则彻底失败、招致覆灭。自古以来,那些喜好有所作为却终未成功,甚至落得覆灭下场的人,皆因违背了这一道理。
《象》辞言:“公用射隼,以解悖也。” 解卦终阶段仍有未决之患,这是最大的悖乱;射下“隼”,正是为解决这种悖乱,悖乱一除,天下自会太平。
历史上,康熙皇帝智擒鳌拜,便是“藏器待时,射隼解悖”的生动诠释。鳌拜身为辅政大臣,权倾朝野、专横跋扈、结党营私,恰如那只盘踞高墉之上的“隼”,是朝廷最大的悖乱之源。年少的康熙深知自身需“藏器”:他表面对鳌拜恭敬顺从,暗中却在宫中培养少年侍卫,练习布库(摔跤),默默积蓄力量以候时机。当他判断时机成熟,便以切磋布库为名,将鳌拜召至宫中。鳌拜毫无防备,最终被少年侍卫擒获。康熙凭借此前“藏器于身”的准备,及对“时”的精准把握,成功“射隼”、清除奸佞,稳定朝政,为后续“康乾盛世”奠定基础,正应了“获之无不利”。
在当代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中,许多基层执法人员的工作,更是“藏器待时,射隼解悖”的现实写照。某地曾长期盘踞一个黑恶势力团伙,他们通过暴力手段垄断当地建筑、运输等行业,还勾结部分腐败官员,为非作歹多年,恰似解卦中“高墉之上”的“隼”,是当地社会秩序的一大“悖乱”。
当地扫黑民警深知,要彻底铲除这一毒瘤,绝不能贸然行动。他们首先“藏器于身”:一方面深入学习扫黑除恶的法律法规与侦查技巧,提升专业能力;另一方面展开大量秘密侦查——民警们乔装打扮,深入该团伙活动频繁的市场、工地,与群众拉家常、聊生计,悄悄搜集违法犯罪线索。他们如海绵吸水般积累证据,从最初模糊的举报信息,逐步掌握团伙的组织结构、作案时间地点方式,甚至获取了其与腐败官员勾结的录音、转账记录等核心证据。这一过程,正是“藏器”的阶段,民警们在暗中打磨“弓矢”,为最终“射隼”做好万全准备。
同时,他们始终敏锐“待时而动”,密切关注最佳行动时机。当该团伙准备进行一次大规模强迫交易,且与之勾结的腐败官员因其他事项暂时无暇提供庇护时,民警们当即判断时机成熟。他们迅速集结力量,依据此前掌握的线索精准出击,不仅将该团伙主要成员悉数抓捕,还一并控制了涉案腐败官员。
最终,该黑恶势力团伙主要成员全部落网,相关腐败官员也受到法律制裁。当地建筑、运输行业恢复正常市场秩序,群众的安全感与满意度大幅提升,社会这一“天下”的“悖乱”得以解除,正应了“获之无不利”。这些基层民警,正是凭借“藏器待时”的智慧与行动,成功“射隼解悖”,守护了一方平安。
“公用射隼”的智慧启示我们:面对生活中如“隼”般的难题与奸邪,切不可急躁盲动。唯有先注重提升自身能力、做好充分准备,同时敏锐把握时机,方能顺利解决问题、实现目标,让局面归于平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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