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血珠悬在符文凹陷上方,尚未滴落,左眼已传来撕裂般的灼痛。视野边缘浮现出断续残影——黑袍身影立于焦土,手中断镜映出万剑焚天之景,低语如针,直刺识海:“归来。”
云沧溟咬破舌尖,血腥味瞬间弥漫口中。痛感压下幻象,他将苍龙之力尽数收束至右臂,避免一丝魔气混入血液。剑鞘末端轻托血滴,缓缓注入那形如眼眶的凹陷。
血渗入刻痕刹那,石门发出龙吟般的震鸣。表面浮雕逐一亮起猩红纹路,自下而上蔓延,如同苏醒的脉络。巨门自中心裂开,冷风裹挟铁锈与尘封之气扑面而来,吹动衣角猎猎作响。
他迈步而入,扫书弟子紧随其后。
前庭广阔,地面由整块黑石铺就,裂缝间嵌着暗红符线,构成环状阵图。四周石座林立,每座之上皆立一具傀儡,形貌似人非人,关节处刻满细密符文,双目紧闭,静止如死物。
云沧溟刚踏出三步,足底符线骤然亮起。前方三具傀儡双目同步开启,赤光如燃,手中兵刃齐指二人。左侧傀儡持短戟,右侧执弯刀,正中者掌中无兵,却五指成爪,指节泛出金属冷光。
他未动,重瞳金光微闪,锁定三具傀儡颈后符文核心。那符文并非静止,而是以极快速度流转,数据流随二人位置微调,仿佛实时演算攻防路径。
弯刀率先劈来,轨迹直取咽喉。云沧溟侧身避过,剑影横扫,斩向其颈后核心。刀锋未至,左侧短戟已变招横拦,精准卡位,将剑势格挡。正中傀儡同时暴起,五指如钩,抓向他后心。
三具傀儡攻守一体,配合无间。
他冷哼,闭目三息。耳中风声骤显清晰——弯刀破空微颤,短戟横移带起气流波动,爪击则无声无息,唯有空气被压缩的细微嗡鸣。
听风辨位。
剑影回旋,自下而上刺穿弯刀傀儡颈核。核心碎裂瞬间,其余两具动作齐滞半息。他趁机突进,剑锋划弧,斩灭短戟傀儡。正中者五指猛收,爪尖擦过肩头,划开一道深痕。
血月印记因痛剧烈灼烫,如同烙铁贴肉。
他未理会伤口,重瞳扫视全场。其余傀儡仍未动作,但地面符线已开始流动,仿佛在重新计算威胁等级。更诡异的是,扫书弟子拂尘摆动频率,竟与符线脉动完全一致。
云沧溟猛然拽其后撤。
弟子脚步踉跄,抬头时,瞳孔已泛起与傀儡相同的赤光。他未言语,拂尘一抖,尘尾如钢针绷直,化作利刃直取云沧溟咽喉。
招式迅疾,竟含藏经阁失传的“九转拂云手”前三式——此技唯有执掌拂尘百年者方能入门,绝非寻常杂役所能掌握。
云沧溟仰身避让,肩头旧伤崩裂,鲜血顺臂滑落。他未反击,反将左手按向右肩印记。剧痛如潮涌来,却令神志愈发清明。与此同时,他感知到印记深处传来微弱龙吟,与体内苍龙残魂隐隐共振。
这痛,不是折磨。
是唤醒。
他猛然撕开衣襟,露出右肩血月印记。那印记边缘金丝跳动,中心纹路如活物般缓缓旋转。他一把扣住扫书弟子额头,将印记死死贴上其眉心。
刹那间,弟子身体剧震,眼中赤光如潮退去。
四周傀儡动作集体停滞,双目赤光明灭不定,似在接收某种指令。
扫书弟子踉跄后退,扶墙喘息,额上冷汗涔涔。他抬手摸向眉心,指尖触到一片滚烫,仿佛被烙过一般。
“你……做了什么?”他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未开口。
云沧溟未答。他盯着自己右肩,血月印记仍在灼烫,但纹路已趋于稳定。方才那一瞬,他分明感知到——这印记并非诅咒,而是封印。它压制的不只是魔气,更是某种能污染心神的外力。
傀儡的控制,靠的是“瞳火”。
而扫书弟子,虽非重瞳者,却因长年清扫藏经阁,被符文浸染神魂,成了天然的“容器”。一旦踏入此阵,便成傀儡之眼。
“它们要的不是命。”云沧溟低声道,“是‘真我之火’。”
扫书弟子一震,喃喃重复:“真我之火……对,它们要的是这个……”
他眼神涣散,似在回忆什么,又似被某种力量残余干扰。
云沧溟以重瞳扫描全场。地面符线构成的环阵并非杀阵,而是“心镜阵图”——唯有心神不乱、意志不散者,方可通行。一旦动摇,阵法便借机侵染,以瞳为引,化人为傀。
难怪傀儡不杀。
它们在等“献祭”。
等人心崩塌,自愿交出真我。
他握紧剑柄,目光扫过四周傀儡。它们双目低垂,似在等待仪式重启。空气中无风,拂尘却微微晃动,仿佛有无形之力在试探。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云沧溟问。
扫书弟子怔住,良久才道:“我……记得扫书,记得拂尘,记得每一页古籍的位置……但我记不起,我是从何时开始扫书的。”
云沧溟眸光微沉。
这不是失忆。
是存在被规则覆盖。
“你不是人。”他缓缓道,“但你也不是傀儡。”
扫书弟子苦笑:“或许我只是……一道程序,被刻进符文里,日复一日执行清扫。”
云沧溟未反驳。他低头看向地面阵图,重瞳解析符线流向。发现阵心位于前方石台,台上有凹槽,形状与古镜残片吻合。
若将残片嵌入,或可短暂干扰阵法运行。
但他不能贸然行动。此阵以心神为饵,稍有动摇,便可能被彻底吞噬。方才扫书弟子被控,便是因潜意识中对自己身份的怀疑被放大,成了破绽。
他必须确保同伴清醒。
“听着。”他转向扫书弟子,“若再被侵染,我会用印记唤醒你。但下次,未必来得及。”
扫书弟子点头,声音低却坚定:“我知道该做什么——不看,不听,不信幻象。”
云沧溟颔首。两人缓步前行,踏入阵图中心区域。符线随脚步亮起,赤光如血流淌。四周傀儡缓缓转头,目光追随,却未攻击。
石台近在咫尺。
云沧溟伸手探向怀中,取出古镜残片。镜面斑驳,边缘锋利如刃。他正欲上前嵌入凹槽,忽觉右肩印记再度灼烫。
低头一看,血月纹路竟在自行旋转,金丝游走,似在预警。
他猛然抬头。
扫书弟子站在石台边缘,右手已伸向凹槽,动作僵硬,眼神空洞。
赤光再度浮现在其瞳孔深处。
云沧溟暴喝:“住手!”
剑影横扫,将弟子逼退三步。后者落地时踉跄,眼中赤光明灭,似在挣扎。
“别……让它……碰我……”扫书弟子咬牙,声音扭曲,“快……毁了它……”
云沧溟盯着那凹槽。它不只是阵眼,更是“容器接口”——一旦有活物将自身与之连接,阵法便会抽取其“真我”,化为傀儡核心。
扫书弟子被操控,是要成为新的守门人。
而他,才是真正的钥匙。
他不再犹豫,将古镜残片按向自己右肩血月印记。镜面与烙印接触瞬间,金光炸现。印记纹路与镜面残纹共鸣,发出低沉嗡鸣。
他抬手,将残片高举。
四周傀儡齐齐抬头,赤目锁定镜片。符线脉动紊乱,阵图出现裂痕。
就在此刻,扫书弟子猛然扑来,一掌拍向他持镜的手腕。
云沧溟侧身闪避,残片脱手飞出。
镜片划过空中,直坠石台凹槽。
请大家记得我们的网站:品书中文(m.pinshuzw.com)道瞳觉醒:从杂役到万界主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