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柄上的血尚未干涸,顺着纹路滑入云沧溟掌心,黏腻而沉重。他未松手,只是将剑尖抵地,借力撑起身体。左眼如被烙铁灼穿,重瞳金纹碎裂后仅余一丝微光,视野混沌,唯有右肩血月印记仍在脉动,与古镜残片共鸣,牵引着他向前。
通道幽深,寒气如针,刺入骨髓。铁无心走在最前,玄铁杆轻点地面,每一步都滞后半息,依着“锻魂阵”起始纹路反向敲击。金属与石面碰撞,发出沉闷回响,像是某种古老节律的应和。陆清歌紧随其后,指尖轻捻银针,安魂曲自唇间低涌,音波如网,缠住三人神识,防止禁制诱发心魔反噬。
云沧溟走在最后,脚步虚浮。他不再仰仗视线,而是以血月印记感知灵流波动。每踏一步,体内便如刀割,禁制残余的反噬之力顺着经络逆冲,直逼识海。他咬牙,将残片贴于心口,冰冷触感稍缓灼痛。残片微颤,指向通道尽头——那里,寒铁的气息已如潮涌来。
百丈距离,走得如同百里。终于,前方豁然开阔。
冰晶石台矗立中央,黑曜石般的玄冥寒铁嵌于其心,寒气凝成霜雾,缭绕不散。石台周围,数名护卫倒地昏迷,衣袍结霜,气息微弱。洛红鸾立于台前,玄铁骨伞横展,伞尖轻点冰面,脚踝铃音轻响,似在压制某种躁动。
她未回头,声音如冰:“此铁与我家族秘术相关,非尔等可取。”
云沧溟停下脚步,剑柄拄地。喉间腥甜,他强行咽下,声音沙哑:“我需寒铁净魔。”抬手示意陆清歌。陆清歌会意,指尖轻抚其左眼裂纹,又掀开衣领,露出右肩血月印记——黑纹如藤蔓游走,边缘泛着暗红,魔气侵蚀之证,清晰可见。
洛红鸾目光微动,铃音一顿。
铁无心上前一步,摘下护腕,翻转内侧,露出那道极细符文:“‘锻魂阵’起始纹,你认得么?此铁非死物,需以锻魂之法唤醒。你洛家懂此术?”
她终于回头。
月白长裙缀满冰晶,寒气自她周身弥漫,脚踝铃音再度轻响,却比先前急促半分。她盯着那符文,眸光微凝,似有动摇。
“我亦需此铁。”她声音稍缓,“寒月之体若无寒铁镇压,三日内必失控。”
云沧溟未动,只道:“我若魔化,死的不只是我。”
铁无心冷笑:“你们洛家世代掌控寒脉,自有替代之法。他若失控,方圆百里生灵尽灭。”
洛红鸾握伞的手微紧,伞尖微沉,冰面裂开一线。她未答,却也未退。
空气凝滞,寒气如刀。
就在此时,云沧溟胸口残片猛然一震,血月印记骤然灼烫,如火焚经脉。他闷哼一声,单膝微曲,剑柄撑地才未跪倒。几乎同时,洛红鸾右手袖中黑纹一闪,她眉心一蹙,脚踝铃音急促如鼓。
地面震动。
自石台之下,一股暴虐魔息破土而出,如深渊吐息,瞬间冻结霜雾。冰层龟裂,蛛网蔓延。石台中央,玄冥寒铁嗡鸣震颤,寒气逆转,竟被那魔息牵引,向地底倒流。
云沧溟猛然抬头,残瞳感知魔息轨迹——不是机关,不是傀儡,是活的魂。
“不是我们引动的。”他低喝,“它醒了。”
话音未落,石台崩裂。
一道黑影破冰而出,高达三丈,铠甲残破,头生独角,双目赤红如血。上古魔将残魂!它一掌拍下,掌风裹挟极寒与煞气,直击石台中心——玄冥寒铁所在。
洛红鸾反应极快,玄铁骨伞横扫,伞面展开,冰环成阵,瞬间凝出三重冰墙。冰墙刚成,魔将一掌已至,轰然撞击,冰屑四溅,第二道冰墙当场碎裂。
云沧溟咬破舌尖,血腥味冲脑,强行激发古镜残片一丝光芒,化作屏障挡于身前。光芒微弱, лnшь挡住部分煞气,余波仍震得他喉头一甜。
铁无心怒吼,玄铁杆横档,迎向魔将另一只挥来的手臂。金属交击,火星四溅,他双臂剧震,义肢灵性未复,几乎脱手。但他死死握住,杆尖抵住魔将臂甲,硬生生将其攻势偏移。
寒铁未落,三方皆被卷入。
洛红鸾伞尖点地,寒气蔓延,冰刺自地面突刺而出,直袭魔将双足。魔将低吼,一脚踏碎冰刺,另一手横扫,掌风如刀,逼得她后退三步,脚踝铃音乱响。
云沧溟强压识海震荡,剑尖划地,借残片共鸣感应魔将行动节律。他发现,魔将每一次动作,皆与玄冥寒铁的震颤同步——它并非完全自主,而是受寒铁气息牵引。
“它被锁着!”他低喝,“寒铁是它的枷锁,也是它的力量源!”
铁无心喘息,抹去嘴角血迹:“所以它要毁铁?”
“不。”云沧溟盯着那黑影,“它要夺铁。一旦掌控,便能彻底苏醒。”
洛红鸾冷声:“那你我目标一致——绝不能让它得逞。”
云沧溟未答,只是将剑横于身前,残瞳凝视魔将双目。他感知到,那双赤眼中,有符文流转,与通道内的“锻魂阵”残纹极为相似——这魔将,曾是锻魂之术的祭品。
铁无心突然道:“锻魂阵,不只是炼器,也是封魂。”
洛红鸾瞳孔微缩:“你是说……它本是守护者?”
“被炼成傀儡的守护者。”铁无心握紧玄铁杆,“我父亲留下的笔记里提过——真正的锻魂,是将魂魄锻入阵眼,永世镇守。”
云沧溟点头:“所以它攻击石台,不是要毁铁,是要破阵——它想解脱。”
魔将再度扑来,双掌合击,寒气与煞气交织,形成螺旋气刃。洛红鸾撑伞后退,冰环再凝,却知难以硬接。铁无心欲上前,却被先前反震所伤,动作迟滞。
云沧溟动了。
他不再依赖左眼,而是以血月印记感知魔将灵流走向。右肩烙印灼痛如焚,却为他标出魔息最弱的节点——脊柱第三节,与海兽、傀儡同出一源。
“铁无心!”他低喝,“第七击,逆向灌灵!”
铁无心会意,玄铁杆高举,体内残存灵力疯狂涌入。杆身微颤,灵光隐现。他踏步上前,不攻魔将,而是猛然砸向石台边缘——那里,一道螺旋符文正缓缓亮起,正是“锻魂阵”的引灵锁。
第七击,逆向灌灵。
灵光炸开,符文锁链嗡鸣,魔将动作骤然一滞,双目赤光闪烁不定。
云沧溟趁机拔剑,剑光如电,直刺魔将脊柱第三节。剑锋入体,无血, лnшь黑油喷涌,魔将发出一声震天怒吼,一掌横扫,将他拍飞。
云沧溟撞上冰壁,喉头一甜,鲜血溢出。但他未松剑,反而借力翻身,剑尖在魔将脊柱划出一道深痕,切断符文链。
魔将暴怒,双臂张开,煞气凝聚成刃,直劈而下。
洛红鸾伞尖点地,冰环成盾,挡在云沧溟上方。铁无心扑来,玄铁杆横架,三人并肩,共抗一击。
轰——
冰盾碎裂,玄铁杆弯曲,洛红鸾口溢鲜血,铁无心双臂震裂。云沧溟撑地欲起,却发现古镜残片在怀中剧烈震颤,残光闪烁,似有异动。
魔将后退一步,赤目锁定三人,口中发出低沉嘶吼,音节破碎,却依稀可辨:
“……锻……魂……者……”
云沧溟盯着它,残瞳中映出那符文流转的轨迹。他忽然明白——这魔将,不是敌人,是求救者。
它要的,不是毁灭,是终结。
“它想让我们……完成锻魂。”他低语。
洛红鸾握伞的手微颤:“你是说……唤醒它?”
铁无心冷笑:“唤醒一个上古魔将?你疯了?”
云沧溟未答,只是将手伸入怀中,取出古镜残片。残片表面裂纹密布,却在靠近魔将时,微微发亮,仿佛回应某种召唤。
魔将缓缓抬手,掌心浮现一道符文——与铁无心护腕内侧的“锻魂阵”起始纹,完全一致。
它低吼,声音如铁锈摩擦:
“……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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