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深处,水波凝滞如墨,云沧溟盘坐于潭底石台,左眼玄冰鳞纹蔓延至耳际,重瞳微启。道瞳映出的不是倒影,而是无数交错的剑痕轨迹,如同星轨在虚空中划过。他指尖轻颤,一缕真气自指尖溢出,在水中缓缓划出一道弧线——正是前世幻象中那名剑客起手之势。
刹那间,潭水翻涌,一道虚剑自水面凝成,残缺不全,却与崖底断剑铭文同源。与此同时,右肩血月印记骤然灼痛,魔眼在识海深处低鸣,欲夺控道瞳。苍龙残魂随之震颤,龙吟未发,血脉却已沸腾。两股力量在经脉中冲撞,筋骨如被刀割。
他不退反进,将痛感引向丹田,借裂魂之苦锚定神志。呼吸一顿,重瞳再分,一瞳观剑气流转,一瞳照气脉运行。二者轨迹交错,竟有七处节点隐隐共振。
就在此刻,整座思过崖剧烈震颤。崖底岩壁轰然裂开,一道幽深门户浮现,门框由无数残剑嵌合而成,剑锋朝内,如噬人之口。门内黑雾翻涌,隐约可见万千剑影纵横飞射,撕裂虚空。
门户开启的瞬间,一股古老禁制自内爆发,化作千道剑气风暴席卷而出。云沧溟身形未动,寒潭之水早已被他凝于体外,化作一层薄霜护膜。剑气穿体而过,割裂皮肉,却未能深入经脉。他咬牙,借风暴间隙,一步踏入秘境。
眼前景象骤变。无天无地,唯有纵横交错的剑气如江河奔流,在虚空中交织成网。每一缕剑气都蕴含锋锐之意,稍有不慎便会神魂俱碎。他立于虚空节点,脚踏无形之阶,道瞳全开,捕捉剑气流动的间隙。
左脚微挪三寸,避过一道横斩;右手下压半尺,躲开自下而上的穿刺。每一次闪避皆以毫厘之差完成,如同在刀尖上行走。他不再依赖肉身反应,而是以道瞳预判轨迹,将自身动作压缩至最小幅度,如星轨推演般精准穿行。
深入百步后,剑气密度骤增,间隙愈发稀疏。他被迫停步,背靠一道凝固的剑墙。寒气自经脉外层退散,护体霜膜开始崩裂。若再强行突进,必被千剑穿心。
他闭目,指尖轻点眉心。前世幻象再度浮现:风雪剑冢,少年剑客独立碑前,手中断剑缓缓抬起,起势无焰无光,唯有一线剑意自指尖蔓延,如雪崩前夜的寂静。
云沧溟睁开眼,左手指尖划空,摹写那道起势。动作极慢,却与某段剑气轨迹完全重合。刹那间,周围剑气震荡,频率突变,竟有一缕主动贴近其指尖,如遇故主。
他屏息,调整呼吸节奏。一息吐纳之间,真气自丹田涌出,沿九转玄天诀路线运转。道瞳观测之下,发现真气波动与那缕剑气频率存在微小偏差。他以意念微调,使两者趋近。
嗡——
体内真气与外界剑气首次同频震荡。一股暖流自指尖回涌,经脉如被温水冲刷,裂痕悄然弥合。他未停,继续调整呼吸,将更多剑气纳入共振范围。
三缕、七缕、十二缕……剑气如丝,缠绕周身,非攻非守,却与其真气融为一体。每一道融入,肉身便强韧一分,神识清明一寸。他盘膝而坐,任剑气穿体而过,不再闪避。
就在共鸣渐深之际,虚空之上骤然垂落一道剑意锁链,通体漆黑,链身铭刻古篆,落于其头顶三寸,欲封灵台。
锁链未至,威压已令神魂颤栗。此非杀意,而是判定——非继承者,不得久留。
他未反抗,反而以共鸣之法轻触锁链末端。剑意震荡频率传入道瞳,他迅速捕捉其节律,调整自身呼吸与真气波动,使其与锁链震频同步。
刹那间,镇压之意消散。锁链不再下压,反而微微震颤,释放出一缕精纯剑意,顺其指尖流入经脉。这股力量不属攻击,而似温养,所过之处,筋骨重塑,血脉扩张。
他察觉异样,内视之下,发现原本因寒潭极寒而凝滞的几处经脉节点正在被这股剑意缓缓冲开。更深处,苍龙残魂低吟,首次主动舒展,与涌入的剑意产生微弱呼应。
他不动声色,继续维持共振。锁链未撤,却已由“试炼”转为“馈赠”。秘境深处,某处无形核心微微震颤,似有察觉,却未再出手。
时间流逝,云沧溟周身剑气缠绕愈密,呼吸间金铁铮鸣。他未取任何传承,未触任何剑碑,却已将自身化作共鸣之器,吸纳乱流中的剑意碎片。
忽然,道瞳捕捉到一丝异常。在万千剑气交织的尽头,有一道极细的轨迹与其他剑气格格不入——它不走直线,不循常理,反而如蛇游走,隐匿于主流之外。更诡异的是,其频率竟与血月印记的脉动完全一致。
他心头一震,指尖微动,欲追查其源。就在此时,锁链震频突变,由温养转为警示。那道诡异轨迹瞬间隐没,如同从未存在。
他未再追寻,反而收敛道瞳,玄冰鳞纹缓缓退去。左眼恢复常态,唯余一丝寒意未散。
盘坐不动,体内真气已与先前截然不同。原本驳杂的灵力经过剑气洗练,变得凝实锐利,运转时自带锋芒。九转玄天诀残篇中的几处晦涩节点,在剑意温养下竟自行贯通。
他缓缓睁眼,目光如刃。
秘境依旧剑气纵横,门户未闭。他起身,未再深入,亦未退离,而是立于风暴中心,左手再次抬起,指尖轻划虚空。
这一次,不是摹写前世剑势,而是以自身领悟的节奏,重新演绎“起势”。
剑气随之微颤,仿佛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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