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沧溟砸下拳头的瞬间,地面塌了。
他没来得及收力,整个人随着崩裂的冻土直坠而下。风在耳边撕扯,右臂的蓝纹像是活了过来,顺着血脉往心口爬,血月印记烫得像是要烧穿皮肉。他想稳住身形,可魔核在体内乱撞,识海嗡鸣,道瞳不受控地自行开启,视野里一片重影交错。
落地时右肩先着地,骨头撞在硬石上发出闷响。他没喊,牙关咬得死紧,喉头一甜,血从嘴角滑下来,滴在胸前的碎冰上,立刻被吸干。
他撑着胳膊想坐起,手指刚撑住地面,掌心血痕猛地一抽。不是痛,是牵,像有根线从地底拽着他往深处拉。他低头看,身下不是冻土,是一块青灰色石板,表面刻着断裂的符文,边缘被磨得光滑,不知多少年没人踏足过。
头顶的裂口已经合拢,光没了。四周黑得彻底,可他的道瞳还在运转,重瞳分裂,视野中浮现出模糊轮廓——前方百步外,立着一块石碑,碑体倾斜,表面覆着厚厚一层灰,但符文仍在流动,一明一暗,像呼吸。
他忽然觉得耳熟。
那节奏,和他魔核跳动的频率,一模一样。
“咳……”左侧传来轻响。
洛红鸾翻过身,伞还在手里,伞面结了层冰壳,指尖发白。她没急着起身,先将伞尖点地,试探着撑住身体。铃音没响,脚踝上的禁制早已失效,咒纹在袖下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你还醒着?”云沧溟哑声问。
她抬头,目光落在他右臂上。衣袖碎了大半,蓝纹已经蔓延到肩头,皮下青光游走,像有东西在血管里爬。
“你伤得最重。”她说。
“没死就行。”他抬手抹掉嘴角血迹,指腹沾了黑灰,又混着血,蹭在石板上留下一道暗痕。
铁无心在右侧五步外,半跪着撑地,玄铁义肢发出细微的咔响,像是内部机括出了问题。他没说话,先用义肢敲了敲地面,三短一长,炼器师的习惯——测声辨质。石板下是空的,但不深,最多两丈。
“这地方不对。”他抬头,“石头太规整,不是天然洞穴。”
云沧溟没接话。他盯着那块石碑,道瞳不断调整焦距,终于看清碑底刻着的半行字——“龙骸……镇……”后面的被泥灰盖住。他想走近,刚抬脚,右臂突然一抽,血月印记爆发出青光,整条手臂像是被雷击中,猛地一颤。
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地。
就在那一瞬,石碑上的符文亮了。
不是全亮,是其中三道裂纹突然泛起幽蓝,光流顺着纹路爬升,像被唤醒。与此同时,他识海中的古镜残片剧烈震动,不是警告,是呼应。魔核跳得更急,黑丝在经脉里扭动,竟和符文的节奏同步起来。
“这碑……”他喘了口气,“认我。”
洛红鸾扶住他肩膀,寒气顺着掌心渗入,试图压制他体内乱窜的能量。可她刚一接触,伞尖的冰晶突然无风自颤,像是被什么牵引。
铁无心已经站起,义肢踩在石板上,金属关节发出低频嗡鸣。他盯着四周地面,忽然道:“不止一块碑。”
云沧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黑暗中,不止前方那块。左右两侧,每隔十步就立着一块,歪斜不一,表面都覆着灰,但符文的脉动完全一致。它们排列成弧形,像一道断裂的脊梁。
他忽然想起什么。
幼时逃亡路上,他曾昏死在荒庙,梦里看见一头苍龙从天坠落,断首沉入血海,逆鳞飞散。那时他以为是幻觉,可此刻这些石碑的排列,分明就是龙脊的形状。
“这里是……葬龙地。”他低声说。
话音未落,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塌,是动。石板下的空腔传来沉闷的响声,像是某种东西在翻身。紧接着,前方石碑群中央的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横向炸开,黑雾涌出,带着腐朽的龙息。
一只手掌从地底升起。
骨节粗大,指如山柱,通体由白骨构成,表面缠着断裂的锁链,掌心刻着封印符,五指缓缓张开,朝着三人所在的位置,猛然抓下。
云沧溟反应最快。他没退,反而往前冲了半步,道瞳锁定龙骨手掌的关节连接处——三指根部有细微裂痕,是旧伤。他右臂一震,血月印记青光暴涨,逆鳞残片在皮下剧烈游动,竟和龙骨产生了一瞬共鸣。
那只手,顿了半息。
就是现在!
他双掌合十,残余魔气与剑意强行融合,黑金气旋在掌心成型,剑噬魔轮再度凝聚。他没时间蓄力,双臂一推,剑轮横斩而出,直击龙骨手腕连接处。
轰!
骨屑四溅,中指当场断裂,黑雾从断口喷出,又被符文压下。龙骨手掌动作一滞,五指收势不及,重重砸在石板上,震得三人耳膜生疼。
铁无心趁机冲到洛红鸾身边,剑匣打开,三十六道剑气蓄势待发。他盯着那断指,低声道:“这骨头……有灵性,不是死物。”
洛红鸾已撑伞站定,寒月之体强行催动,伞面冰晶重新凝聚。她没看龙骨,而是盯着云沧溟的右臂——血月印记的青光还没散,逆鳞残片仍在皮下游走,像在回应什么。
“它认的不是你。”她忽然说,“是它的一部分。”
云沧溟没答。他盯着那龙骨手掌,断指处的骨茬正在缓慢再生,白雾缠绕,速度不快,但确实在长。他明白,刚才那一击只是打断,不是摧毁。
他低头看掌心血痕。刚才共鸣的瞬间,识海闪过一道画面——石碑深处,有块逆鳞嵌在碑心,和他体内的残片,同源。
“它在等我。”他说。
铁无心皱眉:“等你?它刚才差点拍死我们。”
“守墓的,不会主动杀活人。”云沧溟抹了把脸,血混着灰,在脸上划出几道红痕,“除非……我们被它当成盗墓的。”
洛红鸾伞尖微抬:“那现在呢?”
“现在它知道我是什么了。”他抬起右臂,血月印记正缓缓褪去青光,逆鳞残片沉回皮下,“刚才那一瞬,它停了。”
铁无心盯着那再生的断指,忽然道:“它再生用的是地脉龙气,不是寻常灵力。如果我们再打断一次,它恢复会慢——但不会停。”
云沧溟点头:“那就打断三次。”
“你还有力气?”洛红鸾问。
他没答,只是弯腰,从碎石里捡起一块棱角锋利的青石,握在左手里。右手已经不听使唤,蓝纹爬到肩胛,经脉像是被铁丝绞过,可他知道,只要逆鳞还在,他就没到绝路。
龙骨手掌缓缓抬起了。
五指重新张开,这一次,动作更稳,更慢,像是在试探。它没再直接抓下,而是悬在半空,掌心符文缓缓旋转,黑雾凝聚成一道细线,朝着云沧溟的方向延伸。
云沧溟没动。
那黑雾线触到他右臂的瞬间,血月印记猛地一跳。
他眼前一黑,识海炸开——
不是幻象,是记忆。
血池深处,石柱林立,最中央的石碑上,嵌着一块逆鳞,和他体内的残片一模一样。一个声音在碑底回荡:“逆命改躯……唯有逆鳞归位,方可重启龙墓。”
黑雾线断了。
云沧溟猛地回神,冷汗从额角滑下。他抬头看那龙骨手掌,五指微微颤动,像是在等待回应。
他抬起左手中的青石,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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