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画室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将整个空间染上一层柔和的蜜色。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线中如同金色的精灵翩翩起舞。叶栀梦将刚刚签署的合同小心翼翼地夹入那本深蓝色画册中,指尖在最后几页的童年画像上流连片刻,一丝温柔的笑意不自觉地爬上嘴角。
她铺开一张崭新的画布,画布洁白如雪,等待着色彩的绽放。当她蘸取颜料时,脑海里浮现的全是沈砚辞的身影——酒会上毅然挡在她身前的宽阔背影,整理画具时专注而温柔的侧脸,递来温牛奶时眼底难以掩饰的关切。这些画面如同电影片段般在她脑海中反复播放,每一次回放都让她的心跳微微加速。
画笔在调色板上轻轻打转,她混合出了一种独特的灰色,既带着沈砚辞西装的那种冷峻,又融入了她心中感受到的温暖。笔尖落在画布上,她开始勾勒一个男人的轮廓。起初只是简单的线条,渐渐地,一个身着黑色衬衫的男人形象跃然纸上。她精心描绘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眼眸在她的笔下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画笔游走到颈间时,她停顿了一下,随后用极细的笔触在那里添加了一道淡淡的痕迹。那是上次他为保护她而留下的浅疤,平日里被他严谨地藏在衬衫领口下,却深深烙印在她的记忆里。画到男人的手掌时,她的笔触不自觉地变得格外轻柔,仿佛怕惊扰了画中人的宁静。
就在这时,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那只宽厚的手掌中画下一朵精致的栀子花,与她项链上的吊坠一模一样。这个下意识的举动让她顿时脸颊发烫,画笔险些从指间滑落。她怔怔地望着画布上那朵悄然绽放的白色小花,仿佛窥见了自己内心深处最隐秘的心事。
“在画什么?”低沉的嗓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叶栀梦手一抖,画笔在画布上划出一道突兀的颜料痕。她慌忙用画板挡住作品,转身就看见沈砚辞端着一杯温牛奶站在那里,眼底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没、没什么,随便画画。”她的心跳急促得像是要挣脱胸腔,指尖紧紧攥着画板边缘,连耳尖都染上了绯红。她生怕他看见画中的秘密,那朵栀子花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她不敢宣之于口的情感。
沈砚辞缓步走近,没有追问,只是将牛奶轻轻放在桌角:“别太累,记得喝牛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画布边缘露出的一角黑色衬衫,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却体贴地没有点破。他拿起一旁干净的画笔,递到她面前,声音比往常更加柔和:“画错了可以修改,别慌。”
叶栀梦接过画笔,指尖在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指,一阵微妙的电流从接触点传来,两人同时一顿。她连忙低头掩饰自己的慌乱,专注地修改那道意外的颜料痕迹。就在这时,她听见沈砚辞轻声说道:“你最近的画,比起从前多了些暖意。”
她抬起头,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在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睛里,她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倒影,那么小,却又那么灼热。“可能是......身边有让人安心的人吧。”她轻声说道,声音细小得几乎听不见,却足够让近在咫尺的沈砚辞捕捉到每一个音节。
沈砚辞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看着叶栀梦泛红的脸颊,又瞥了一眼被她小心翼翼挡住的画布,心里已然明了。他没有拆穿,只是温柔地注视着她:“慢慢画,我不打扰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画室,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阳光正好落在叶栀梦的侧脸上,将她细腻的肌肤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正专注地修改画作,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那神情既认真又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涩。沈砚辞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心里默默想着:他的小姑娘,好像终于要向他走来了。
待他的脚步声远去,叶栀梦才缓缓挪开画板,凝视着画中那个栩栩如生的男人。画中的沈砚辞仿佛正温柔地注视着掌心的栀子花,那神情是她从未在现实中见过的柔软。她拿起最细的画笔,蘸取一点点赭石色,在画布的右下角添上一行极小的字迹,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藏在画里的心意,你何时能懂?”
完成这一笔后,她后退几步,远远地欣赏自己的作品。画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凝聚着她深深的情感,从衬衫褶皱的处理到眼神光的点缀,无一不在诉说着她难以启齿的爱恋。
夕阳渐渐西沉,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橘粉色,画室里的光线变得越发柔和。叶栀梦将完成的画作小心翼翼地靠在墙角,这个位置恰好能被进门的人一眼看见。她刚刚收拾好画具,就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砚辞推门而入,目光在扫视画室时瞬间定格在那幅画上。当他看清画中细节——那朵绽放在掌心的栀子花,以及角落那行细小却清晰的字迹时,他的脚步猛然顿住。震惊与狂喜在他眼底交织,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掀起了惊涛骇浪。
叶栀梦站在画架旁,紧张得手心冒汗,几乎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她看着沈砚辞一步步走向那幅画,在他挺拔的背影中读出了某种克制的激动。
良久,沈砚辞缓缓转过身,目光灼灼地望向她。他一步步走近,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栀梦,这幅画......是画给我的?”
夕阳的余晖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叶栀梦从未见过的光芒。她抬起头,勇敢地对上他的视线,终于鼓起全部勇气,轻轻点了点头。
在那一瞬间,她看见沈砚辞眼底的最后一丝克制彻底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而炽热的情感,如同终于冲破堤坝的洪水,汹涌而真实。画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而那幅靠在墙边的画作,正无声地见证着两颗心之间那道无形屏障的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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