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歌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但他的神情却异常专注。他就像一个正在拼凑破碎拼图的侦探,即将把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块碎片,按回原位。
“看好了。”
陈歌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绝望到了极致,就会滋生出最可怕的疯狂。”
“他……不想活了。但他,也不想让那些人……好好活。”
说完,他第三次闭上了眼睛。
【记忆回溯,最终幕。】
……
雨,还在下。
但在宋阳的世界里,雨声已经听不见了。
母亲摔门而去的巨响,仿佛震碎了他灵魂里最后一道防线。房间里恢复了死寂,只有那个满地狼藉的角落,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暴行。
少年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没有去捡那些散落的键帽,也没有去看那台已经黑屏的电脑。
他转过身,动作僵硬地走向那张单人床。
然后,他趴在地上,从布满灰尘的床底下,极其小心地,拖出了一个早已褪色的旧鞋盒。
陈歌的视角随着少年的动作而晃动。
即使是在记忆里,当那个鞋盒被拖出来的瞬间,陈歌依然感觉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阴冷黏腻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不是灰尘的味道。
那是……尸臭。
宋阳颤抖着手,打开了盒子。
没有金银财宝,没有日记本。
静静躺在盒子里的,是一个大概只有巴掌大小的、极其丑陋的……
——布娃娃。
它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了,表面的粗布已经发黑、板结,像是浸透了某种干涸的液体。它的做工极其粗糙,四肢长短不一,脑袋大得不成比例。
最诡异的是它的脸。
那不是用线绣出来的,而是用一种暗红色的颜料,画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甚至裂到了耳根的……
——大笑脸。
在那张笑脸的上方,是两颗浑浊的、仿佛白内障一般的玻璃眼珠。
此刻,在昏暗的台灯下,那双玻璃眼珠,似乎正透着一股邪恶的光,死死地盯着它的主人。
“它是活的。”
陈歌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这就是【罪案直觉】发出的最强警报!这个娃娃,绝不是普通的玩具,它是一个容器,一个已经饥渴了很久的……邪物。
记忆中的宋阳,并没有感到害怕。
相反,在看到这个娃娃的瞬间,他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竟然爆发出了一种病态的、狂热的光芒。
“只有你……只有你不嫌弃我……”
“只有你……愿意帮我……”
少年喃喃自语,声音嘶哑难听。他将那个散发着恶臭的娃娃,视若珍宝地捧在手心,轻轻抚摸着那张诡异的笑脸。
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陈歌都感到头皮发麻的动作。
他从书桌的抽屉里,找出了一根缝衣针。
没有犹豫。
没有痛觉。
他拿着针,对着自己的左手食指,狠狠地扎了下去!
“滋——”
鲜红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宋阳将流血的手指,缓缓地,按在了那个布娃娃的眉心处。
以血为契。
血液并没有顺着布料流下,而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被那个娃娃“吸”了进去!
原本发黑的布料,在吸了血后,竟然泛起了一层妖异的红光。那两颗浑浊的玻璃眼珠,似乎转动了一下,变得更加鲜活、更加贪婪。
“帮帮我……”
宋阳抱着吸了血的娃娃,蜷缩在角落里,眼神中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刻骨仇恨。
“那些骂我的人……那些欺负我的人……还有……”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但最终化为了决绝。
“……我要让他们,都付出代价。”
“我要让他们……都不得好死!”
这就是诅咒的源头。
一个绝望少年的灵魂,加上一个来历不明的邪恶人偶。
画面开始剧烈颤抖。
宋阳从抽屉里摸出了一个打火机。
他抱着娃娃,坐在了易燃的床单上。
“咔嚓。”
火苗窜起。
火焰映照在他的瞳孔里,也映照在那个娃娃诡异的笑脸上。在记忆中断前的最后一秒,陈歌分明看到,那个布娃娃的嘴角,似乎……
——真的,咧开了一道弧度。
它在笑。
它在为即将到来的盛宴,而狂笑。
……
“呼!”
陈歌猛地睁开眼睛,这一次,他是直接从病床上弹坐起来的。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病号服。
那种与恶魔签订契约的阴冷感,依然残留在他的指尖,让他感到一阵阵的恶心。
“陈歌!你看到了什么?”秦峰急切地问道。
陈歌大口喘息着,平复着剧烈的心跳。
他抬起头,眼神无比凝重地看着两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想,我找到问题的关键了。”
“宋阳的怨气虽然重,但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死后不可能拥有这种能够制定‘规则’、甚至扭曲现实的恐怖力量。”
“力量的源头,不在宋阳身上。”
陈歌伸出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个轮廓。
“而是在那个……媒介身上。”
“一个被他藏在床底下,用鲜血喂养过的……布娃娃。”
“那东西,才是真正的……厉鬼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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