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江北市法医鉴定中心的停尸房里灯火通明,冷气开到了最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冰冷的、挥之不去的福尔马林与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林清雪穿着一身严丝合缝的蓝色解剖服,戴着口罩和手套,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她那双明亮的眼眸在无影灯的照射下,显得愈发地冷静与专注,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已与她无关,只剩下眼前这具等待她解读的、冰冷的躯体。
她的面前,那张不锈钢材质的解剖台上,静静地躺着早已失去了所有生命温度的“菲菲酱”。
秦峰和几名重案组的核心警员站在观察室的玻璃后面,表情同样凝重。
“怎么样?”秦峰通过对讲机沉声问道。
林清雪没有立刻回答。
她手中的解剖刀如同一支最精准的画笔,在那具早已支离破碎的躯体上缓缓地划过。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粉碎性的骨折,扫过那早已变形的颅骨,扫过那些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严重破裂的内脏……
许久,她才缓缓地直起身,用一种不带丝毫情感的、纯粹客观的语调,对着麦克风说出了初步的尸检结论:
“死者,女性,年龄24岁。”
“体表除了高坠造成的多处致命性复合型损伤外,未发现任何其他的锐器伤、钝器伤,或被捆绑、搏斗过的痕迹。”
“颅骨呈开放性、粉碎性骨折,是主要的、也是最直接的致命伤。”
她顿了顿,给出了一个与现场勘查警员几乎完全一致的判断:
“从物理层面来看,死者符合高坠死亡的……一切特征。”
这个结论让观察室里的几名老刑警都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如果只是意外,那么他们接下来的工作将会轻松很多。
然而,秦峰的眉头却依旧紧紧地锁着。他知道,林清雪的话还没说完。以他对她的了解,如果事情真的如此简单,她绝不会用“物理层面”这个限定词。
果然。
林清雪在说完那句结论后,并没有放下手中的工具。她转过身,从助手的托盘里拿起了一根细长的、连接着复杂仪器的采血针,精准地刺入了死者心脏的某个特定腔室。殷红的、早已凝固的血液被缓缓地抽了出来。
“但是……”
林清雪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多了一丝无法被忽略的……凝重。
她将血液样本注入到一台高速离心分析仪中,眼睛则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即将跳出的生化检测数据。
“……在进行初步的神经系统检查时,我发现了一个极其反常的疑点。”
数秒后,分析结果出来了。
林清雪看着屏幕上那一排排代表着人体激素水平的冰冷数据,她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深深的……困惑。
她指着其中两行被标红的、远远超出了正常阈值的恐怖数值,对着对讲机,一字一顿地说道:
“秦队,你看这里。”
“死者体内的……肾上腺素以及皮质醇……这两种代表着‘恐惧’与‘应激’的激素水平,高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甚至可以说是生理学上几乎不可能达到的数值。”
秦峰皱起了眉:“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林清雪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用一种最通俗易懂的语言来解释这个超出了常规认知的现象,“……一个正常人,在从28楼意外坠落的过程中,因为求生的本能和对死亡的恐惧,体内的应激激素确实会在瞬间飙升到一个极高的水平。但是,任何生物体的激素分泌都有一个生理极限,一旦超过那个极限,心血管系统就会崩溃。”
“而死者体内的这个数值……已经远远地超出了那个‘极限’。”
她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冰冷的玻璃,与秦峰进行着对视。她用一种极其严肃的、甚至带着一丝不寒而栗的语气,说出了自己那个堪称“颠覆性”的推论:
“通俗点说……”
“她的感觉,更像是在……坠楼之前……”
“……就已经被某种足以让她的心脏和神经系统都瞬间崩溃的、极致的、无法被理解的恐惧……”
“……给,活活地‘吓’死了。”
这个结论如同一道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席卷了整个观察室!在场的所有老刑警都感到了一阵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的……寒意!
在坠楼前……就已经被吓死了?
秦峰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用沙哑的声音问道:“你的意思是……在她掉下去之前,那个小小的阳台上……”
“……还有,‘别的东西’?”
林清雪没有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只是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工具,脱掉了沾满血污的手套。然后,从助手递过来的一个贴着封条的证物袋里,取出了那部屏幕已经摔得支离破碎,但却依旧能勉强点亮的……死者的手机。
她将手机举到了观察窗前,指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如同附骨之蛆般、无论如何也无法被删除、也无法被关闭的、仿佛一个恶毒的电脑病毒般死死地锁死在了桌面上的……诡异图片。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的凝重,那眼神仿佛在说:
或许,那个“别的东西”,并不在阳台上。
而是在……这里。
请大家记得我们的网站:品书中文(m.pinshuzw.com)直播通灵:我的粉丝都不是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