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那句意味深长的“康复训练”,像是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林凡勉强维持的平静假象。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一旦“方舟”认为他的身体恢复到可以承受更“深入”的研究,等待他的将是比纳米单元探测更加直接、更加无法抗拒的灵魂解剖。
必须尽快行动!
他的目标,锁定在了房间角落那个不起眼的通风口格栅上。那里是空气循环系统的入口,能量流动相对复杂,各种管道交错,理论上应该是监控的薄弱点,也可能是通往外部的一线生机。
接下来的两天,林凡表现得更加“温顺”和“虚弱”。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偶尔醒来,也只是配合着进行一些基础的身体检查,对研究员的问题有问必答,但答案都经过精心修饰,绝不触及核心。他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那处通风口上。
他不敢动用明显的精神力去探查,那无异于自曝。他依靠的是那种在与深渊意志对抗后获得的、更加敏锐的“空间感知”。他将意识如同最细微的触须,融入周围的空间本身,去感受那通风口后方,气流穿梭时带来的、极其微弱的能量和震动反馈。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且需要耐心的过程。他像是一个盲人,用手去触摸一幅巨大的、复杂的机械图纸,只能通过最细微的触感来拼凑其结构。
一天过去,他大致“看”清了格栅后方是一个垂直向上的管道,直径约四十厘米,内壁光滑,由某种合金制成。管道向上延伸约五米后,有一个九十度的直角弯折,通向水平方向。弯折处似乎有一个过滤网和某种震动感应装置。
第二天,他将感知沿着水平管道小心翼翼地向两侧延伸。左侧是死路,似乎连接着其他房间的通风系统,能量波动杂乱。而右侧……右侧的管道延伸了大约十米后,他“感觉”到了不一样的东西——管道的材质似乎变得更加粗糙,能量波动也减弱了许多,更重要的是,他隐约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方舟”内部循环的、带着泥土和铁锈气息的“外部”空气流动!
就是这里!这条右侧的水平管道,很可能连接着基地某个相对外围的、或者与外部有间接连通的空间!
希望之火在心中燃起,但随即又被更大的担忧压了下去。且不说如何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打开那坚固的格栅,就算进入了管道,如何避开弯折处的感应器?如何在狭窄的管道中移动而不发出声响?就算成功抵达了那个可能的出口,外面又是什么?是另一个牢笼,还是真正的自由?
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未知和风险。
就在林凡于囚笼中艰难地规划着渺茫的逃生路线时,远在数十公里外的枫林苑,气氛也凝重到了极点。
林凡已经失联超过一周。除了最初那份冰冷的通知,再无任何消息传来。老陈多次试图通过“方舟”提供的通讯器联系陈远,询问林凡的具体情况和归期,得到的回复永远是千篇一律的“林首领伤势复杂,需持续观察治疗,归期未定”。
这种刻意的拖延和信息的封锁,让老陈心中的不安如同野草般疯长。他不相信以林凡的性格和实力,会愿意在“方舟”滞留如此之久,除非……他失去了自由!
“不能再等下去了!”会议室里,老陈猛地一拍桌子,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决绝,“王肯定出事了!‘方舟’没安好心!”
赵铁牛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利索,闻言也是脸色铁青:“他妈的!我就知道那群穿白大褂的没一个好东西!陈工,你说怎么办?咱们杀过去要人?”
孙医生虚弱地靠在椅子上,摇了摇头,声音低沉:“硬闯‘方舟’?那是送死。他们的防御力量我们见识过,就算王在,也未必能讨到好处,更何况我们现在……”
他的话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如今的枫林苑,刚刚经历连番大战,伤亡惨重,防御未复,精锐尽失,拿什么去跟深不可测的“方舟”叫板?
“硬闯不行,但我们必须做点什么!”老陈喘着粗气,“我们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王被困在那里!我们需要情报,需要知道‘方舟’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王到底被关在哪里!”
一直沉默的阿斌忽然开口:“陈工,或许……我们可以从外部想想办法。”
“外部?”众人看向他。
“我前几天带小队在更远的地方侦察,在东南方向,靠近原来工业园区的位置,发现了一个小型的幸存者聚集点,人数不多,大概几十人,但他们好像……有办法能弄到一些来自‘方舟’淘汰下来的旧零件和少量信息。”阿斌说道,“他们自称‘拾荒者’,似乎和‘方舟’最底层的一些人员有某种不光彩的交易渠道。”
拾荒者?与“方舟”底层的交易渠道?
老陈眼中精光一闪。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通过这些地头蛇,或许能了解到一些“方舟”外围的情报,甚至……有没有可能,通过他们传递消息进去?或者找到“方舟”防御的薄弱点?
“风险很大。”孙医生提醒道,“那些拾荒者不可信,很可能反过来出卖我们。”
“我知道风险。”老陈咬牙,“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希望了!总不能坐在这里干等!阿斌,准备一下,带几个机灵可靠的兄弟,跟我去会会那些‘拾荒者’!”
“陈工,您亲自去太危险了!基地不能没有您坐镇!”赵铁牛急忙劝阻。
“正因为基地不能没有王,我才必须去!”老陈的态度异常坚决,“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在我回来之前,紧闭门户,加强巡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会议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老陈立刻开始准备,他带上了基地仅存的一些高价值物品——几盒未开封的抗生素,一小瓶燃油精炼剂,作为可能的交易筹码。
与此同时,“方舟”基地内,林凡的“康复训练”通知,终于还是来了。
来传达通知的不是陈远,而是两名面无表情的护卫,他们带来的也不是口头通知,而是一份需要林凡签字的电子文件。文件上用专业而冰冷的术语,罗列了所谓的“康复训练”项目,包括“高强度灵能负荷测试”、“潜意识引导映射”、“异能本源共振分析”等等。
林凡看着那些项目名称,心中一片冰冷。这哪里是什么康复训练,这分明就是一套完整的、旨在彻底剖析和控制他的研究流程!一旦签字,他就真的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他强忍着立刻撕碎这文件的冲动,脸上挤出虚弱的笑容,对护卫说道:“两位,我的头还是很晕,视线模糊,能不能……让我稍微休息一下,晚点再签字?或者,请陈博士亲自来跟我解释一下这些项目的具体内容?我有些……害怕。”
他表现得像一个对未知医疗程序充满恐惧的普通伤患。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似乎有些为难。按照规定,他们需要立刻带回签好字的文件。但林凡毕竟是陈远博士重点关注的“特殊样本”,而且他看起来确实状态不佳。
“我们会向陈博士汇报您的情况。”其中一名护卫最终生硬地说道,收起了电子文件板,“请您好好休息。”
看着护卫离开,林凡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拖延。陈远很快就会亲自过来,到时候,他将没有任何理由再拒绝。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通风口。
不能再等了!必须在陈远再次到来之前,采取行动!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执行那个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遍的计划。他首先需要一件工具,一件能够悄无声息打开合金格栅的工具。房间里没有任何现成的东西,但他有空间异能。
他集中精神,将恢复不多的精神力凝聚于指尖,不再是进行攻击或防御,而是进行极其精细的“塑形”。他回忆着老陈工坊里那些螺丝刀和撬棍的形状,用意念引导着空间能量,在指尖前方,缓缓勾勒、凝聚出一把虚无的、由纯粹空间之力构成的、细长而坚韧的“撬棍”!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那把无形的“空间撬棍”仅仅维持了不到十秒,就因精神力不济而溃散。但林凡没有气馁,他一遍又一遍地尝试,失败,再尝试……汗水浸透了他的额发,脸色更加苍白,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专注于制造“工具”时,他后颈那个米粒大小的植入物,以及潜伏在体内的纳米单元,都检测到了他精神力的异常凝聚和空间能量的细微扰动。这些数据被实时传输到了监控中心。
负责监控的研究员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有些异常但尚未超出“创伤恢复期不稳定波动”范畴的数据,只是将其归类记录,并未立刻拉响警报。毕竟,一个重伤员在恢复期出现一些无法控制的精神力涟漪,在理论上是可能的。
这细微的疏忽,给了林凡宝贵的时间。
终于,在不知第几十次尝试后,一把约二十厘米长、结构稳定、边缘锋利的无形“空间撬棍”,在他指尖成功凝聚,并且维持了超过一分钟!
就是现在!
林凡悄无声息地滑下床,如同狸猫般蹿到通风口下方。他屏住呼吸,将无形的撬棍尖端,小心翼翼地插入格栅与墙壁之间那极其细微的缝隙中。
他不敢用力,只能依靠空间撬棍本身的“锋利”和对缝隙的精准感知,一点点地、毫米级地扩大着缝隙。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几乎微不可闻,但在林凡高度紧张的听觉中,却如同惊雷。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充满了被发现的风险。
就在格栅即将被撬开的一瞬间——
嘟!嘟!嘟!
一阵短促而尖锐的警报声,突然从房间外走廊传来!并非针对他这个房间,而是来自基地的其他区域!
几乎同时,林凡感觉到脚下传来了隐约的震动和爆炸的闷响!
发生了什么?敌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凡的动作猛地一僵!
是机会?还是更大的危机?
请大家记得我们的网站:品书中文(m.pinshuzw.com)末世洪溟:我靠空间复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