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怎么处理她的遗体?】终焉询问道【交给那群疯子研究吗?】
“我不会让任何人亵渎她的遗体。”凯文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每一个字都像冰棱刮过冻土,冰冷而决绝。他低下头,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怀中那张苍白、凝固着微笑的小脸,那目光深邃得仿佛要穿透死亡的帷幕,“这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话音落下,一股前所未有的、极致纯粹的寒气,骤然从凯文身上爆发开来!寂静的绝对零度温柔地向上蔓延,将他怀中的希儿包裹进晶莹剔透的、毫无瑕疵的水晶棺椁。冰层折射着刺目的阳光,封存着那抹永恒的、令人心碎的微笑。
凯文的目光,穿透冰层,最后一次、无比贪婪地烙印着那张小小的容颜。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是冻结的悲伤,是无尽的眷恋,是最终告别的决绝。
然后……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那完美的冰晶,在死寂的阳光下,从核心处浮现出第一道裂痕。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爬满!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在灵魂深处炸响的碎裂声。
下一瞬,巨大的冰晶如同梦幻泡影,轰然碎裂!亿万点闪烁着七彩阳光的晶莹冰尘,无声地、轻柔地漫天飞舞,在明媚得刺眼的阳光下,形成一片短暂而绝美的、凄冷的光之雾霭。
凯文依旧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他的臂弯里,空空如也。
然而——
就在那漫天飘散的冰晶尘埃即将彻底消融于虚无的瞬间,一点微小的、与周围纯净冰尘截然不同的紫色光芒,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精准地、无声地落入了凯文下意识张开、却只拥抱了冰冷的掌心。
触感冰凉、坚硬、带着细微的棱角。
凯文的手指,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收紧!
他低下头。
摊开的掌心,静静地躺着一枚小巧的、边缘有些磨损的——紫色蝴蝶发卡。
那曾经别在希儿柔软发间、随着她雀跃而轻轻颤动的紫色蝴蝶。
那枚……他曾经亲手送出,作为微不足道的礼物,却承载了小女孩无限珍视的紫色蝴蝶。
凯文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阳光穿过飞舞的冰尘,落在这小小的发卡上,折射出微弱却倔强的紫色光晕。这光芒,比那漫天的冰晶之舞更刺眼,更沉重,像一颗烧红的钉子,狠狠楔入他冻结的灵魂深处。
与此同时,
“嗒。”
一声轻微的、几乎被冰尘飘散声掩盖的脆响,在他脚边的冻土上响起。
一颗棱角分明、深邃如最黑暗宇宙的、内部仿佛有死亡黑雾缓缓流动的——暗红色结晶体,静静地躺在那里。
第六律者的核心。
毁灭了这片大地所有生灵的源头。
希儿……存在过的、最冰冷、最无法辩驳的……罪证。
凯文的视线,机械地从掌心那枚小小的、带着最后一丝生命温度的紫色蝴蝶,移到了脚边那颗散发着不祥死寂的律者核心上。
光尘依旧在飞舞,如梦似幻。
而他,
左手紧握着那枚象征着曾经纯粹羁绊与微小善意的紫色发卡,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它嵌入自己的骨血。
脚下,
是那颗象征着最终扭曲、绝望与毁灭的、冰冷的律者核心。
一个是过去的“希儿”。
一个是现在的“第六律者”。
【呵……真是讽刺的遗物。】终焉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洞悉一切的、冰冷的玩味,【一枚廉价的发卡,一颗昂贵的核心。一个关于‘希儿’的脆弱幻梦,一个关于‘律者’的冰冷现实。】
【你该带走哪一个呢,人子?】终焉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是紧握那点自欺欺人的‘纪念’,还是拾起你‘救世’的‘战利品’?】
凯文没有动。
他僵硬地站在那里,像一个被同时钉死在过往与现实的标本。
左手掌心,蝴蝶发卡的棱角带来冰冷的触感,那是唯一残留的、属于“希儿”的温度,是他无法放手的、最后的救赎稻草,也是对他此刻罪责最尖锐的嘲讽。
脚下,律者核心散发着无形的引力,冰冷、沉重,如同一个无法逃避的、必须由他背负的诅咒。那是他作为战士的职责,是他“拯救”的证明,也是他亲手制造这场悲剧的铁证。
亿万冰晶尘埃终于消散殆尽,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在这片死寂的大地上,也照亮了凯文脚下那泾渭分明的两样东西。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弯下腰。
左手,依旧死死攥着那枚紫色的蝴蝶发卡,紧贴在心口的位置,仿佛那是他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唯一的支撑。
右手,则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执行程序般的冰冷精准,伸向了地上那颗黑红色的律者核心。指尖触碰到那冰冷刺骨、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的晶体表面时,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随即稳定下来,将其牢牢握在手中。
一手紧握微弱的“过去”,一手紧握沉重的“现实”。
他直起身。
冰蓝色的眼眸低垂,目光扫过右手掌心那枚象征着毁灭与责任的律者核心,然后,长久地、凝固地停留在左手紧贴心口处——那枚被攥得死紧的、折射着微弱紫光的蝴蝶发卡上。
阳光刺目,将他紧握发卡与核心、独自站立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那影子,
一手紧握着光,
一手紧握着暗,
在空无一人的、巨大的死寂坟场上,
扭曲成一个再也无法解开的、
永恒的
死结。
终焉的低语如同最后的冰尘,悄然散去:【带着你的纪念……和你的罪证……走下去吧,人子】
【你的寒冬……才刚刚开始。】
在交出律者核心后,凯文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过逐火之蛾冰冷肃杀的走廊。沿途的警报灯无声闪烁,映在他冰封的脸上,却照不进那双深不见底的、冻结的蓝色湖泊。他身上没有战斗后的硝烟,只有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以及……那几乎要将空间都冻结的、纯粹的绝望。
他无视了所有投向他的目光——探究的、敬畏的、担忧的。他径直走向那间为他准备的、如同金属棺椁般的隔离室。厚重的合金门在他身后无声滑闭,将外界的一切彻底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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