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水水师的突然出现,如同神兵天降,瞬间瓦解了“黑龙潭”水匪的攻势。匪首被弩箭钉死,群龙无首的贼众或跳江逃窜,或跪地乞降,刚才还杀气腾腾的江面,转眼间只剩下哭爹喊娘的求饶声和官兵们的呵斥声。
水师舰船靠近苏文清的座船,一名身着校尉盔甲的将领站在船头,抱拳行礼,声音洪亮:“末将漓水水师昭武校尉周耿,奉令前来接应苏相!救援来迟,让苏相受惊了!”
苏文清站在船头,拱手还礼,语气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周校尉言重了,诸位来得正是时候!救命之恩,苏某铭记于心。”他心中明镜似的,这“奉令”二字,绝非寻常的调令,必然是京城那边,通过瓜瓜的心声,提前预知了危险,才能如此精准迅捷地调动兵马。这份来自千里之外的庇护,让他心头暖流涌动,也更加坚定了要尽快找到银矿,稳固岭南,以报君恩的决心。
周耿连忙道:“苏相折煞末将了!此乃末将分内之事!”他随即指挥手下水兵,协助瓜卫清剿残匪,打捞俘虏,并将苏文清的船队护卫在中间,向上游安全的锚地驶去。
慕容夜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水师官兵对苏文清的恭敬,以及那“奉令”二字,都让他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大胤朝廷的效率,何时高到了这种地步?从遇袭到援军出现,前后不过半个多时辰,这绝非正常的公文传递和兵力调动所能解释。他目光闪烁,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北方,那个有着神奇奶娃的方向。
船队在水师的护卫下,抵达了一处设有水寨的平静河湾停泊过夜。经此一役,虽无人员死亡,但有多名瓜卫士兵和船工受了箭伤,需要救治休整。苏文清下令在此停留一日。
当晚,苏文清亲自审问了被俘的几个水匪小头目。这些匪徒早已被吓破了胆,面对当朝宰相的威仪,更是竹筒倒豆子般将所知情况和盘托出。
果然如苏瓜瓜“剧透”那般,他们来自上游三十里处一个名为“黑龙潭”的隐秘水寨。那黑塔壮汉便是寨主,诨号“翻江龙”。他们在此段水域经营多年,凭借对水情的熟悉和水底暗设的铁索、拦江网等机关,专门打劫过往商旅,甚至偶尔袭击小股的官船,手段狠辣,从未失手。此次也是提前收到了线报,得知有“肥羊”(指苏文清船队)经过,才倾巢而出,本想大干一票,却没想踢到了铁板,撞上了及时赶到的水师,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线报?何人给你们的线报?”苏文清敏锐地抓住了关键,沉声问道。
一个小头目磕头如捣蒜:“回……回大人,小的不知具体是谁,只知道是……是从广信城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有京城来的大官,携带重金,要走这条水路……还……还画了船队的标记图样……”
苏文清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广信城?!
他身边有内鬼!或者,广信城内有势力的眼线!
这绝非普通水匪能拥有的情报能力。看来,这岭南之地,果然是龙潭虎穴,不仅俚人部落难以应付,这些盘踞地方的豪强、匪类,乃至隐藏的敌对势力,也都不是省油的灯。自己一行人的行踪,早已被多方势力盯上。
必须尽快清理内部,同时,也要加快与明远、擎苍的汇合,只有掌握绝对的力量,才能在这片土地上立足。
次日,船队留下部分伤员在水寨休养,在水师一艘战船的继续护送下,再次启程。接下来的水路,或许是因“黑龙潭”覆灭的消息已经传开,倒是风平浪静,再未遇到任何阻碍。
三日后,船队顺利抵达了此行的水路终点——临江镇。
临江镇顾名思义,紧靠朔江,是进入云雾山余脉的重要门户,镇子不大,但因其地理位置,商旅往来,倒也颇为热闹。镇上有朝廷设置的巡检司,但兵力有限,主要负责维持本地治安和徵收一些小额税款。
苏文清一行人的到来,尤其是有一艘水师战舰护送,立刻在镇上引起了轰动。巡检司的巡检是个四十多岁的干瘦汉子,姓王,闻讯後连忙带着几个兵丁赶到码头,诚惶诚恐地迎接。
“下官临江镇巡检王朴,参见苏相!不知苏相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王巡检额头冒汗,声音都有些发颤。他这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做梦也没想到能见到当朝宰相这等通天的人物。
“王巡检不必多礼。”苏文清摆了摆手,语气平和,“本官此行,乃是奉旨巡视岭南,体察民情,勘探矿藏。需要在贵镇暂住几日,筹备进山事宜,还需王巡检行个方便。”
“方便!绝对方便!”王巡检连连点头哈腰,“苏相能驻跸小镇,乃是小镇天大的荣幸!下官这就安排最好的住所,并派人协助大人筹备物资!”
在王巡检的殷勤安排下,苏文清一行人住进了镇上唯一一座还算宽敞整洁的、原本属於一个本地乡绅的别院。安顿下来後,苏文清立刻派赵虎带人,拿着苏明远留下的秘密联络方式,去镇上寻找接头人,试图与苏明远和苏擎苍取得联系。
慕容夜被安排在一间僻静的厢房,门口有瓜卫士兵“保护”(实为监视)。他对此似乎并不在意,只是要求了一些书籍和纸笔,便安静地待在房内,彷佛真的只是一个随行观光的闲人。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依旧在涌动。
就在苏文清抵达临江镇的当天下午,镇外十余里处,一处名为“野狼峪”的山道上,一场与江上遭遇战风格迥异,却同样乾净利落的“反抢劫”,正在上演。
负责此次行动的,是苏擎苍留下接应、并负责维护後方通道安全的一支二十人瓜卫小分队,队长名叫石头,人如其名,沉默寡言,却经验丰富,是苏擎苍从边军中带出来的老兵。
石头早已通过派出的暗哨,得知有一夥约四五十人的山贼,盯上了几支即将到达临江镇的小型商队,准备在野狼峪这处地势险要、易於设伏的地方动手。这夥山贼不同於“黑龙潭”的水匪,他们更加狡猾,擅长山地作战,来去如风,临江镇巡检司对他们头疼已久,却无可奈何。
石头接到情报後,并没有通知巡检司——他信不过那些本地兵丁的战斗力和保密性。他决定亲自带队,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後。
当那伙山贼呜呜喳喳地从山坡两侧的树林里冲出来,挥舞着刀剑,拦住那几支吓得瑟瑟发抖的商队时,他们做梦也没想到,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在瞬间逆转。
“咻!咻!咻!”
几乎是山贼露头的同时,更加精准、更加致命的箭矢,从更高、更隐蔽的位置射出!
每一箭都直奔要害,或是咽喉,或是心口!
瞬间就有十几名山贼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
“有埋伏!”山贼头目是个独眼龙,反应极快,惊骇大吼。
然而,已经晚了。
石头如同鬼魅般从一块巨石後跃出,手中横刀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直接将一名冲向他的山贼连人带刀劈飞!他身後的十九名瓜卫队员,如同猛虎下山,三人一组,配合默契,刀光闪烁间,残存的山贼如同被砍瓜切菜般倒下!
这些瓜卫士兵,是苏擎苍按照边军精锐标准,用现代(相对这个时代)练兵方法,结合苏瓜瓜“无意中”透露的一些後世特种作战理念(被她理解为“捉迷藏的高级玩法”)训练出来的,无论是个人武力、团队配合还是战斗意志,都远非这些乌合之众的山贼可比。
战斗几乎在开始的瞬间就失去了悬念。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四五十名山贼,除了少数几个机灵点跪地早的,其余全部被当场格杀!那独眼龙头目被石头生擒,卸掉了下巴,捆成了粽子。
整个过程快、准、狠,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纯粹高效的杀戮。那几支被救的商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直到瓜卫们开始打扫战场,收拢贼赃和俘虏,他们才如梦初醒,纷纷跪地叩谢救命之恩。
石头面无表情地让商队们赶紧离开,然後指挥手下,将山贼的屍体就地掩埋,缴获的兵器、财物则打包带走——这些可是“战利品”,能充实军费,也能用来奖励士兵。那俘虏的独眼龙头目,则被押往秘密据点,准备进行审讯,看看能否挖出与广信城内鬼相关的线索。
消息很快传回了临江镇别院。
苏文清听到赵虎的汇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擎苍带出来的兵,果然没让他失望。这乾净利落的反杀,不仅清除了附近的一股匪患,保障了後路安全,更重要的是,展现了苏家掌控的武力,对临江镇乃至周边区域潜在的敌对势力,都是一种强有力的震慑。
“告诉石头,做得很好。俘虏严加审讯,重点问清楚,他们是否与广信城方面有联系,是否提前知晓我们的行踪。”苏文清吩咐道。
“是!”赵虎领命而去。
坐在一旁看似看书,实则竖起耳朵听的慕容夜,心中再次掀起波澜。他虽然没亲眼见到野狼峪的战斗,但从赵虎简洁的汇报和苏文清平静的反应中,他能想像出那支隐藏在暗处的“瓜卫”是何等的精锐和可怕。苏家……不仅有苏明远那样长袖善舞的谋士,有苏玉瑾那样看似荒诞不经却偶有奇效的“发明家”,更有苏擎苍这样统帅精锐的悍将,以及苏文清这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这个家族,底蕴之深,手段之凌厉,远超他之前的想象。自己之前的那些小心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危险。
他轻轻合上手中的书卷,望向窗外连绵的群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在这盘棋局中,他或许连当棋子的资格都勉强,更像是一枚被各方拿捏的“筹码”。想要活下去,甚至想要获得一丝主动,必须更加谨慎,更加……顺从。
而远在京城的苏瓜瓜,对这发生在千里之外的两场“反杀”并无具体感应。她只是觉得,今天皇帝爹爹抱着她的时候,心情似乎特别好,还让人给她多加了半碗她最喜欢的、甜甜的牛乳羹。
【皇帝爹爹真好!】她心满意足地舔着勺子,将最後一点牛乳羹刮得乾乾净净,心里甜滋滋的,【今天又是开心的一天!】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那不经意间的“剧透”,不仅救了爹娘的性命,更间接促成了一次对潜在敌人的强力震慑,为父兄在岭南的行动,扫清了一部分障碍。摆烂吃瓜,也能改变世界,莫过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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