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的狗皮味儿还没散尽,李云龙的牛皮味儿已经熏得人上头了。
“看见没有?”他蹲在孙德胜的马旁边,一边给马梳毛,一边跟周围的战士吹嘘,“几张破狗皮,就把阎王爷给打发了!这买卖,一本万利!以后咱们团的经费,就照这个路子来!”
孙德胜听得直翻白眼:“团长,您就积点德吧。那马吃了咱抢来的黑豆,都比您这牛皮吹得脸红。”
战士们捂着嘴偷笑。
孔捷拎着把刚磨好的大刀走过来,往地上一插:“老李,你消停点。那姓山本的不是傻子,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过去。”
“过去?老子就没想让他过去!”李云龙把梳子一扔,站了起来,“他要是敢来,正好!老子还缺个向导,带咱们再去太原城里溜达溜达!”
正说着,一名侦察兵连滚带爬地从山外跑回来,满头大汗。
“报告团长!前面三十里的黑风口,发现鬼子一个新设的囤积点!”
“哦?”李云龙眼睛一亮,“多少人?什么装备?”
“人不多,看着就一个班的伪军,带俩日本兵。没重武器,但囤的东西邪乎得很。”侦察兵喘着气,“全是水泥、钢筋、枕木,还有一堆铁疙瘩,像是……像是修桥用的零件。”
黑风口,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深山沟,鬼子在那修桥?给猴儿过路吗?
赵刚闻讯赶来,一听就皱起了眉:“老李,不对劲。这地方我们刚活动过,鬼子不可能不知道。他们把这么个没多少人守的物资点放在这儿,像是在院子里摆了盘肉,就等咱们去吃。”
“是肉就得吃!”李云龙一拳砸在手心,“管他什么阴谋诡计,送到嘴边的东西,没有不伸舌头的道理!他娘的,水泥钢筋,正好!咱团部那破房子一下雨就漏,正好拿来加固加固!”
“我不同意!”赵刚的脸色很严肃,“这太冒险了。那位‘财神爷’的账刚糊弄过去,我们不能再主动把头伸进人家的套索里。”
“政委,你这话我不同意。”李云龙把烟袋锅往腰里一别,“什么叫伸进套索?这是鬼子送上门的买卖!阎王爷的账本是销了,可咱们跟小鬼子的账,还得一笔一笔地算!传我命令,一营集合!今天晚上,咱们就去把这座‘桥’,给他搬回家!”
太原,宪兵队。
佐佐木大尉的办公室里,烟雾弥漫。他面前的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名字,最显眼的就是“山本幸九”。
* * *
“查到了吗?”他的声音嘶哑,像是生了锈的铁器在摩擦。
“嗨!”他面前的宪兵低着头,“山本幸九是太原黑市最大的药品贩子之一,关系网很复杂。渡边偷出来的药,基本都经过他的手。”
“很好。”佐佐木站起身,掐灭了烟头,“传我的命令,从现在开始,对城内所有黑市进行清剿!所有与山本幸九有关联的人,全部逮捕!凡是进行违禁品交易的,以通敌罪论处,就地枪决!”
“大尉,这……会引起恐慌,特高课那边……”
佐佐木猛地回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下属:“特高课?我是在为帝国清除蛀虫!为死在汾阳的英灵复仇!执行命令!”
一时间,太原城里风声鹤唳。往日里人头攒动的几处黑市,一夜之间变得鬼影都见不到一个。几个倒霉的贩子被当街击毙,尸体挂在电线杆上,旁边贴着宪兵队措辞严厉的布告。
山本幸九像只受惊的老鼠,躲在情妇家的地窖里,吓得魂不附体。
消息很快传到了桐谷健二的耳朵里。
“壁虎”站在他办公室的阴影中,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情绪的波动:“少佐,佐佐木疯了。他把整个水搅浑了,山本幸九这条线,几乎断了。”
桐谷健二没有说话。他慢慢擦拭着自己的眼镜片,镜片上,映出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佐佐木这条疯狗,咬错了地方,却恰好咬在了殿下那张大网最脆弱的一环上。自己刚向殿下保证“渠道稳固”,转眼就被自己人砸了个稀巴烂。
这已经不是耻辱了,这是失职。
他必须在殿下发怒前,把这件事处理干净。
“山本幸九,在哪?”他问。
“藏在城南一个叫‘春香院’的地方。”
桐谷健二戴上眼镜,重新变成了那个文质彬彬的特高课少佐。“把这个地址,‘不经意’地,让佐佐木的人知道。”
“少佐?”“壁虎”愣住了。
“一条被疯狗盯上的线,已经没有价值了。”桐谷健二的声音冷得像手术刀,“让佐佐木抓到他,审问他,然后……让他闭嘴。这样,佐佐木的复仇有了结果,而渡边那条真正的暗渠,才能不被打扰。”
牺牲一个山本幸九,保住殿下的棋局。这是唯一的选择。
樱羽宫道康的办公室里,肖邦的夜曲被换成了激昂的瓦格纳。
他刚收到两份情报。一份,是桐谷健二送来的,报告了宪兵队对黑市的“整顿”,并“遗憾”地表示山本幸九这条线可能暂时中断。另一份,则来自第一军司令部,报告了晋西北黑风口地区,一处新建的工兵物资囤积点,失去了联络。
道康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被宪兵队的行动搅得人心惶惶的街道,脸上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内部号码。
“是我。桐谷君,辛苦了。佐佐木君很有干劲,我很欣赏。帝国的军人,就该有这样的血性。至于黑市……既然它这么脆弱,那说明它本就不值得信赖。”
电话那头的桐谷健二,握着听筒,手心全是冷汗。
挂了电话,道康又看了一眼墙上的地图,目光落在那个叫“黑风口”的小点上。
他拿起一枚新的棋子,一枚黑色的象牙棋子,轻轻放在了棋盘的中央,一个看似孤立,却隐隐牵动全局的位置。
“我的朋友,李云龙。”他轻声自语,像是在对一个看不见的对手说话。
“我把旧的桥拆了,又为你准备了一座新桥的材料。现在,我很好奇,你是会用这些材料,为自己搭一条通往陷阱的路呢?还是会……点一把火,把它烧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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