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后,宫尚角依旧如常,陪着独孤依人在内院蜿蜒的青石小径上缓步而行,小心地托着她的手臂,迁就着她因双胎而略显笨重迟缓的步伐。
初夏的晚风带着庭院中盛放的栀子花的馥郁香气,轻轻拂过面颊。独孤依人微微侧头,便能感受到身侧之人传来的、透过薄薄夏衫的温热体温,以及那沉稳有力的生命力。他今日换了一身更为轻薄的玄色云纹杭绸常服,墨发仅以一根乌木簪松松挽着,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居家的闲适。
看着地上两人被灯火拉长的、依偎在一起的身影,独孤依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与安宁,甚至带着点小小的、不为人知的得意。
“啧啧,”她暗自思忖,“虽说老娘现在这具皮囊嫩得能掐出水,才十七岁上,可内里却是个正儿受过九年义务教育毒打、还从千军万马里卷过独木桥的研究生啊!”虽然这“心智成熟”的程度有待定论,但大局观和战略眼光,那可是实打实的!
她回忆起刚穿越来时的手忙脚乱和步步惊心,“不过是吃这男人的颜(当然现在也是),阴差阳错到了这儿,便就势而为。可瞧瞧如今这局面——角宫女主人的位置坐得稳稳当当,肚子里揣着俩人的爱情结晶,连带着整个幽兰杜氏的未来,都被我规划得明明白白,铺好了更宽广的路子!”
这哪是单纯靠运气?分明是她周生生,凭借着智慧、胆识,还有那么一点点恰到好处的“恋爱脑”,在这异世他乡,硬生生给自己拼杀出来的一片天地!
“嘿,”她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这么一想,我还真挺牛逼的了!”
目光掠过庭院中一丛长势喜人的兰草,那是她特意让人从幽兰谷移栽过来的。她心中那份因占据原身而产生的、细微的愧疚感,在此刻也算是彻底烟消云散。
“独孤依人啊独孤依人,” 她对着冥冥中可能存在的原主意识低语,“你放心吧。你这条命,你杜氏一族的未来,我接手了,就绝不会让它塌了!不仅不塌,我还要让它比以前更风光,更稳固!”
自己为杜家谋划的与宫门的深度绑定,会随着她坦白“幽兰灵体”之秘开辟出全新格局,她只觉得胸中豪情顿生。这不仅仅是生存,更是在这片陌生的时空里,打上属于她周生生的、鲜明而耀眼的烙印!
独孤依人下意识地抚上肚子,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那笑容在夕阳的柔光里,显得格外明媚动人,带着一种混合着母性温柔与开创者骄傲的独特光彩。
宫尚角察觉到她细微的动作和脸上愈发灿烂的笑意,低头看来,墨色的眸中映着天边最后一抹瑰丽的晚霞与她明媚的笑靥,也不自觉地柔和了嘴角那冷硬的线条,轻声问:“何事如此开怀?” 他的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低沉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独孤依人仰头看他,眼中流光溢彩,仿佛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她并未直接回答,反而将身子更倚向他一些,几乎半靠在他坚实的手臂上,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答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能遇上你,真好。”
“能在这个世界,以这样的方式,与你并肩,开创属于我们的未来,真好。”后面这句,她藏在心里,未曾说出口,但那浓得化不开的情意,却已从眼波中流淌出来。
宫尚角闻言,眸光微动,揽着她手臂的手稍稍收紧,给予她更稳妥的支撑。他没有追问,只是微微侧头,下颌几乎要触到她的额发,低低地“嗯”了一声。
两人继续沿着小径缓缓而行,步伐一致,身影在渐浓的夜色与初上的宫灯映照下,紧密相依。
“累了么?”走了一小段,宫尚角停下脚步,垂眸看她,“前面亭子里歇歇?”
“还好,”独孤依人摇摇头,却顺势被他扶着在路旁小亭的石凳上坐下,石凳上早已被贴心的侍女铺了软垫。她轻轻吁了口气,抚着肚子。
宫尚角在她身侧坐下,闻言,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宽大温热的掌心轻轻覆在她隆起的腹部,感受着那偶尔传来的、充满生命力的胎动。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可是,身子乏了。”他低声道,目光落在她腹部,眉眼在亭角灯笼的光晕下,显得柔和万分。
独孤依人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那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心中爱意翻涌,忍不住起了点“坏”心思。她悄悄伸出手指,勾住了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的小指,轻轻晃了晃。
宫尚角指尖微颤,视线从她微隆的腹部抬起,带着询问看向她。
独孤依人却不说话,只是歪着头,眨着一双清亮的眸子,唇角噙着一丝狡黠的笑意,继续用指尖在他掌心若有似无地挠了挠,像只撩拨人的猫儿。
宫尚角眸光一暗,反手便将那只作乱的小手整个包裹在掌心,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他微微倾身,靠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呼吸可闻。
“莫要闹。”他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警告,更多的却是纵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独孤依人非但不怕,反而得寸进尺地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浓浓的依赖:“就闹一下下嘛......夫君......”
这声“夫君”,叫得又糯又甜,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与她平日里或沉稳或狡黠的模样截然不同,简直能酥到人骨子里去。
宫尚角喉结滚动了一下,握着她手的力道又紧了几分,深邃的眼底墨色翻涌,仿佛有暗流涌动。他盯着她近在咫尺、带着得意笑意的唇瓣,看了片刻,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带着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宠溺,极快地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下,一触即分。
“满意了?”他声音沙哑地问,耳根处却悄然爬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红。
独孤依人计谋得逞,心满意足,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满意极了!”
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宫尚角眼底也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摇了摇头,重新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歇够了便回去,夜里风凉。”
“好。”独孤依人乖乖应道,依偎在他身侧,只觉得晚风温柔,月色醉人,连空气中浮动的栀子花香,都甜得恰到好处。
这腻腻歪歪的氛围,直到回到灯火通明的主屋,都未曾散去。宫尚角虽依旧话不多,但那始终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那细致入微的照料,无一不在诉说着无声的缱绻。而对独孤依人而言,能与心爱之人共享这份平淡却温馨的日常,便是这异世之中,最踏实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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