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深刚躺下没多久,门就被敲响了。他猛地坐起来,脑子还有点懵。刚才那一觉睡得浅,梦里全是烟和火。
门外的声音很急:“齐公子!西边真的起烟了!这次不止一点,是一大片!”
他抓起外衣套上就往外走,脚踩在地上的声音特别重。天还没亮,风从城墙上刮下来,带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沈令仪已经在城头了。她站在哨岗边上,手扶着墙垛,眼睛盯着远处那片林子。烟是从西边坡地升起来的,黑乎乎的一团,被风吹得歪歪扭扭。
“不是野火。”她说,“有人故意点的。”
齐云深点点头。他也看出来了。火势太集中,位置还刚好卡在进山的路口,像是示威。
守卫队长跑过来,脸都白了:“这……是不是土匪又要来了?”
没人回答。但所有人都知道,上次那群人喊完“屠城”就跑了,根本没真打。这次放火,说不定是在试探他们有没有防备。
天亮后,城里开了个小会。地点就在安置点的院子里,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大家围站着。
守卫决定连夜巡逻。每晚分三班,每班两人,来回走动查看四周动静。
齐云深说:“光走不行,得有标记。咱们把城墙外划成四个区,每个区立个木牌,发现异常就在上面画记号。”
沈令仪接着说:“夜里别轻易出城。万一来的是逃荒的人,咱们拿刀对着人家,容易闹误会。”
众人一听,觉得有道理。一个老伯点头:“是啊,咱们也是逃过来的,不能变成欺负人的。”
最后定下来:巡夜照常,加设哨岗,任何人发现情况先报守卫,不准私自行动。
当天晚上,齐云深和沈令仪一起上了第一班。
月亮挂在半空,照得地面发白。两人并排走在城墙根,脚步声轻轻的。小满已经被安顿好,睡得挺熟。
“你觉得他们会来吗?”齐云深问。
“不知道。”沈令仪看着远处的山影,“但他们不会一直等。”
正说着,前面了望台上的守卫突然挥手:“有人!林子里有人影!”
两人立刻加快脚步跑过去。
果然,在靠近树林的一片空地上,有个黑影晃了一下,又缩回去。动作不太稳,像是走得很累。
“不像探子。”沈令仪眯着眼,“走路东倒西歪的,方向也不对。”
“可能是迷路的。”齐云深说,“要是直接射箭,万一真是百姓怎么办?”
旁边一个年轻守卫握紧长矛:“可万一是调虎离山呢?咱们一出去,土匪就杀进来。”
“那就别全去。”沈令仪转身,“留两个人盯住这边,我和齐云深过去看看。你们在城墙上看着,有问题就敲锣。”
没等别人反对,她已经提灯往城下走。
齐云深跟上去。他知道劝不动她,而且她一向比谁都冷静。
两人沿着小路往林子靠近。风有点大,吹得草沙沙响。沈令仪走在前面,脚步很轻,灯举得不高不低。
快到林边时,她停下,提高声音:“谁在那里?报上姓名来历!”
黑影猛地一顿,接着扑通一声跪下了。
“别杀我!我不是坏人!我是李家村的,村子烧了,我一个人逃出来的……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声音发抖,听着不像是装的。
齐云深上前两步,举起灯笼照了照那人脸。是个中年男人,衣服破烂,脸上沾着泥,膝盖都在打颤。
“身上带武器了吗?”他问。
“没有!真没有!”那人连忙把怀里包袱打开,“只有半块饼,藏了两天舍不得吃……”
沈令仪蹲下看了看他的脚。鞋底磨穿了,脚趾头露在外面,有几处擦伤。
她站起来,对齐云深说:“是真的。饿狠了的人,眼神是空的,骗不了人。”
齐云深点头:“带回去吧。”
回到城门口,守卫确认无误,把人安排进了临时棚屋。给他喝了点热水,又送了碗稀粥。
事情解决了,可没人轻松。
第二天早上,齐云深在院子里碰见几个巡夜的守卫在嘀咕。
“你说下次要是真来了土匪,咱们还能分清吗?”
“难说。万一他们扮成难民呢?”
“要我说,宁可错杀也不能冒险。”
这话传到了沈令仪耳朵里。她没说话,只是低头把鞋带重新系了一遍。
傍晚的时候,齐云深找到她:“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真正的危险是什么时候来的。”她说,“不是喊打喊杀的时候,是大家都开始怀疑彼此的时候。”
齐云深沉默了一会儿:“所以得有个规矩。以后凡是夜里来的,必须由两个人以上共同查验,还要记录口供。不能凭一个人说了算。”
沈令仪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了?”
“被逼的。”他笑了笑,“以前只想着考科举,现在才发现,活着比当官难多了。”
她也笑了下,没接话。
那天夜里,齐云深又上了第二班岗。
他站在城墙上,望着外面一片漆黑。风比前两天冷了些,吹在脸上像小刀子。
忽然,他看见沈令仪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个小布包。她没走远,就在自家门口的石阶上坐下,打开布包,拿出一块干粮。
但她没吃。
她把干粮掰成两半,一半放进嘴里慢慢嚼,另一半轻轻放在旁边的石头上。
齐云深走过去:“你还留一份?”
她抬头:“嗯。”
“不是说另一份不是留给孩子的吗?”
“不是。”她看着远处的山,“是留给可能回来的人。”
“谁?”
她没回答。
远处林子里传来一声鸟叫。短促,尖利,不像本地的鸟。
沈令仪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摸到了什么暗格。
齐云深注意到她的鞋底似乎有什么反光的东西一闪而过。
他刚想问,她突然站起身,把剩下的半块干粮收进油纸包,转身进了屋。
门关上了。
齐云深站在原地,看着那块留在石头上的干粮。
风吹了一下,纸包的一角掀了起来,露出里面一点点银色的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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