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时间戳
1994年6月15日,午14点零7分。广州越秀区北京路的暑气裹着湿意扑在脸上,国营药店门口的铁皮棚被正午太阳烤得发烫,手贴上去能感觉到铁皮下的热浪,像一排被岁月烧红的铁板,烫得人不敢久碰。
细如锈针的雨丝突然落下来,针尖扎在煤渣铺的路面上,溅起褐灰色的泥星子,星星点点落在路人的裤脚,像给过往的时光撒了把细碎的纸钱。药店内却热闹得很,日销破万的势头让柜台前排起长龙,买中药的、测血压的街坊挤在一块儿,汗味混着药香飘出门外。陆超群挂在柜台杆尾的铜秤砣,在头顶白炽灯下闪着红光,秤星像一排小小的铜烛,把整个街口都照得暖融融的。
他正给一位阿婆称当归,指尖刚捏稳秤砣,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铜铃声——不是街坊卖麦芽糖的铃,是更沉、更凶的响动,像有什么东西正往这边撞来。
二 手写被砸清单审核
14点15分,还没等陆超群反应过来,三个穿短打的壮汉就撞开了药店门。领头的手里抡着根铁棍,棍头焊着圈铜环,环上挂的“越秀”铜铃被甩得叮当响,铃舌撞在铜环上,发出的声音像给恶人安了对招摇的铜翼。“都给我停了!”壮汉把铁棍往柜台一砸,旧门板案板立刻裂了道缝,“这地界归‘越秀帮’管,想在这儿做生意,先交每月五百的保护费!”
街坊们吓得往后退,阿婆手里的药包掉在地上,当归撒了一地。陆超群把铜秤砣往案板上一放,刚想理论,另一个壮汉就抄起墙角的中药桶,“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黑褐色的药汁溅在账本上,把昨天刚记的日销数据泡得模糊。领头的见状更嚣张,举起铁棍就往血压计砸去,橡胶袖带被砸得爆裂,水银柱“啪”地断成两截,在地上滚出细小的银珠。
混乱中,陆超群摸出抽屉里的旧信纸,用钢笔飞快地写着《被砸损失清单》:“被砸损失清单 1994年6月15日 损失物:柜台、血压计、中药桶 损失金额:人民币壹仟元整”。写完他抓起桌上的印泥,往旁边赶来的越秀派出所民警手里递——民警掏出那枚1950年启用的旧公章,在清单上盖了下去,缺角的红印油还没干,像给这枚见证过无数纠纷的公章,蒙了层心疼的泪膜。
三 旧公章半枚
民警收走清单时,陆超群悄悄把纸翻了过来,用铅笔在背面写了行小字:“蛇头周大年堂弟 1994.6.15 目击者”。他刚才看得清楚,领头壮汉左胸别着的“越秀帮”铜章,边缘有个月牙形的缺口——那是当年周大年堂弟周小峰在假药厂摔的,当时铜章磕在机器上,缺的角和现在这枚一模一样。
笔尖在纸上划过,带着点往上挑的钩,像把心里的火、眼里的恨,都刻进了纸里。他用指腹轻轻刮着铅笔字,能摸到纸面微微凸起的纹路,hb铅笔的铅灰蹭在指尖,像给怀里那枚铜秤砣,添了层带着怒气的蒸汽。“民警同志,这伙人不是普通地痞,”陆超群压低声音,指了指清单背面,“他们跟之前临川的假药案有关,领头的是周大年的堂弟。”民警皱了皱眉,把清单折好放进公文包:“我们会查,你自己注意安全。”
四 秤砣当榔头
14点25分,民警刚走,那伙壮汉又折返回来。领头的周小峰把铁棍往地上一戳,煤渣路被戳出个小坑:“姓陆的,你还敢报官?今天我就砸了你的店,看你还怎么做生意!”他举起铁棍,就要往陆超群头上砸——街坊们吓得尖叫,有几个年轻小伙想上前,却被另外两个壮汉拦住。
陆超群没躲,猛地从柜台后抄起铜秤砣——底部“离别”两个字被正午太阳烤得发烫,暗红的刻痕像在燃烧,既像给父亲的冤屈加了度体温,也像给自己鼓着劲。他迎着铁棍抡起秤砣,“当”的一声脆响,铜秤砣正好砸在铁棍中段——火星“唰”地溅起来,落在地上的水银珠上,映出一片细碎的光。
铁棍被砸成两截,断口处露出暗褐色的铁茬。周小峰没料到他这么狠,手被断铁棍划了道口子,血珠顺着铁茬往下滴,正好落在铜秤砣的秤星上——血珠沿着秤星滚,像给冰凉的黄铜,加了层血色的防锈漆,又像给这场硬碰硬的较量,盖了枚愤怒的血色邮戳。“你敢打我?”周小峰捂着流血的手,眼神里满是凶狠,“我哥不会放过你的!”
旁边卖水果的阿伯举着相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有陆超群抡秤砣的瞬间,有铁棍断成两截的画面,还有周小峰流血的手。照片里的铜秤砣闪着光,像给这伙恶人的嚣张,拍了张狼狈的遗照。
五 火星四溅
14点35分,周小峰还想扑上来,却被赶回来的民警按住。刚才溅起的火星,有的落在了墙角的旧报纸上——报纸是1990年的《羊城晚报》,边角已经发黄,被火星烤得发暗,像给过去的旧闻,加了层警示的封蜡;还有的落在了地上的血压纸带上,纸带被火星烫出个小洞,原本清晰的血压数值被熏得模糊,像给被砸的设备,留了个愤怒的印记。
街坊们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指责周小峰:“你这伙人太过分了!人家小陆免费测血压,你还来砸店!”“就是!赶紧把他抓起来,别再祸害街坊!”周小峰被民警押着,脸涨得通红,却还嘴硬:“我哥是周大年,你们谁敢抓我?”这话一出口,更激起了民愤——有几个曾被假药害过的街坊,差点冲上去打他。
阿伯把拍好的照片递给陆超群:“小陆,这照片你留着,要是他们再找事,就拿这个当证据!”陆超群接过照片,心里又暖又恨——暖的是街坊们的支持,恨的是周大年一伙还在作恶。他把照片传给县里的宣传站,没一会儿就上了热搜,“秤砣砸铁棍,正义不怕恶”的标题,像给这场较量,添了股传遍全国的流量。
六 蛇头堂弟
14点45分,民警再次来做笔录,带来了新的《被砸确认单》。单子是手写的,蓝黑墨水,纸边带齿孔,上面写着:“1994年越秀区被砸确认单 No.-02 确认物:铜秤砣一件,特征:底部刻‘离别’ 确认人:陆超群”。陆超群看着单子上的“铜秤砣”三个字,突然想起刚才周小峰说的“我哥不会放过你”——周大年肯定还在幕后,这次砸店,是想逼他放弃追查假药案。
他接过单子,翻到背面,用铅笔在空白处补了行字:“周大年藏在越秀区仓库,钥匙在周小峰身上”。这是他刚才和周小峰对峙时,从对方口袋里瞥见的——周小峰掏烟时,掉出一把铜钥匙,钥匙上刻着“越秀仓库3号”,和当年假药厂仓库的钥匙样式一模一样。
陆超群把单子对折,再对折,折成一粒米大小,塞进铜秤砣底部的凹槽——那里还放着父亲写的“兄弟勿贪”纸条,现在又多了这条线索,像给接下来的追查,埋了颗关键的雷。“爸,我离真相越来越近了,”他对着秤砣轻声说,“蛇头堂弟不是终点,是给周大年称重的开始;铁棍断了,可你的仇、我的恨,还在秤星上记着。”声音不高,却带着铜秤砣的重量,像在给黑暗的追查路,点了盏不灭的灯。
七 旧公章再印
15点整,民警让陆超群在确认单上签字按指印。他拿起钢笔,在“确认人”栏签上自己的名字,笔尖顿了顿,把“陆”字的竖钩写得格外用力——像在告诉自己,不管遇到多少困难,都不能放弃。然后他蘸了点朱砂印泥,用力按了个指印——指腹的纹路清晰可见,印泥有点多,晕开了一点,像一朵小小的向日葵,开在白纸黑字之间,既像给铜秤砣盖了个证明,也像给正义盖了个承诺。
民警拿起确认单,从包里掏出越秀派出所的旧公章,在单子右下角盖了下去。暗红色的印油落在纸上,缺角处露出的空白像个小小的记号,却比任何完整的公章都更有力量。“我们已经布控,会尽快抓住周大年,”民警拍了拍陆超群的肩膀,“你放心,正义不会迟到。”
八 离别倒计时
15点15分,太阳渐渐西斜,雨丝早就停了,煤渣路上的泥星被晒干,留下一片片褐色的印记。陆超群把铜秤砣重新挂在柜台杆尾,秤星对着夕阳,闪着温暖的红光——像给母亲点了一排铜烛,也像给父亲的在天之灵,报了声平安。
周小峰被抓走了,但陆超群知道,这只是开始。周大年还在逃,越秀仓库里说不定还藏着假药,他得抓紧时间,把这些线索串联起来,彻底端掉这个假药窝点。“地头蛇砸店不是终点,是给真相称重的开始;蛇头堂弟落网也不是结束,是把苦味熬成甜的第一步。”他对着铜秤砣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坚定,像在给过去的离别倒计时,也像在给未来的重逢打气。
街坊们帮着收拾被砸的柜台,有个阿婆端来一碗凉茶:“小陆,喝口茶歇歇,别气坏了身子。有我们在,没人能欺负你!”陆超群接过凉茶,心里暖烘烘的——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还有这么多街坊支持他,还有父亲的在天之灵保佑他。
九 尾声
傍晚18点,药店暂时关了门。陆超群坐在柜台后,手里攥着那张《被砸确认单》,背面的铅笔字已经被他描了好几遍,“蛇头周大年堂弟”几个字,像在提醒他不能放松。铜秤砣放在手边,底部的“离别”二字还带着温度,像父亲的手,在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1994年的夏天已经过半,汽笛声在风里回旋,像给这个充满挑战的季节,下了一道勇敢的通牒。陆超群抬头看向窗外,夕阳把药店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通往真相的路——被砸的柜台可以修好,被坏的血压计可以换新,但周大年一伙的罪行,却永远不能被原谅。
他拿起铜秤砣,在手里掂了掂——重量没变,初心也没变。这一次,他不仅要用秤砣称药材,还要用它称正义,称真相,称那些被辜负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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