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带着咸涩的海风,沉甸甸地压在宝安县的滩涂上。娄振华(人称娄半城)坐在简陋客栈的木板床上,指尖捻着那副陪伴多年的金丝眼镜,镜片上倒映着窗外摇曳的渔火,也映出他眼底难以掩饰的焦灼。
“柱子,今晚务必歇好。”他把眼镜重新架在鼻梁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明早四点,蛇头说那班船最稳妥,错过了就得再等三天。”
何雨柱靠在斑驳的木门框上,目光扫过院子里那四个黑衣保镖。他们背对着客栈,肩背挺直如松,手却始终悬在腰间——那里藏着短枪。这是娄半城花重金从南洋请来的退伍兵,据说个个是见过血的狠角色,可在何雨柱眼里,他们紧绷的下颌线反倒透着一股外强中干的惶惑。
“我出去转两圈。”何雨柱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娄振华眉头一蹙:“这地方三教九流混杂,听说还有帮派火并...”
“放心,丢不了。”何雨柱扯了扯嘴角,没等他再说什么,身影已消失在夜色里。
客栈外是条坑洼的土路,车轮碾出的辙痕里积着海水,倒映着零星的月光。路边散落着几间茅草屋,屋檐下挂着腥臭的鱼干,穿粗布短褂的渔民扛着渔网走过,看见何雨柱这身的确良衬衫,都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眼神里带着警惕。
这就是未来的深圳?何雨柱心里暗叹。低矮的棚屋、搁浅的木船、泥滩上横行的招潮蟹...很难想象几十年后,这里会变成高楼林立的黄金地。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指尖传来熟悉的温热——那是他偶然觉醒的空间异能在躁动。这个秘密藏了快十年,能将接触到的非生命体收入一个独立空间,此刻似乎也在为这片土地潜藏的生命力而兴奋。
走了约莫半里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巷口传来。何雨柱本能地侧身躲进老榕树的阴影里,就见三个青皮打扮的汉子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其中一个捂着流血的胳膊,嘴里用粤语嘶吼:“追!给大哥报仇!别让那姓王的跑了!”
紧接着,巷口炸开一声枪响!
何雨柱瞳孔骤缩,借着树影绕到巷尾。月光下,五个手持砍刀的壮汉正围着个穿黑色短打的男人,那人手里攥着把左轮手枪,枪法却稀烂,子弹全嵌进了泥地里。他的额角在流血,黑色短打被划开三道口子,露出的胳膊上青筋暴起,但眼神比刀还利:“东联帮的杂碎!华盛帮的物流网,轮得到你们插手?”
“王艳春,别硬撑了!”为首的刀疤脸狞笑,手里的砍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你哥在香港被大圈帮的叛徒砍死了,内地的兄弟早散了,谁还认你这个代理帮主?”
被称作王艳春的男人咬着牙扣动扳机,却只听见“咔哒”一声空响。刀疤脸挥了挥手:“抓活的!扒了他的皮给大哥祭灵!”
就在砍刀即将劈到王艳春头顶的刹那,何雨柱动了。
他没直接冲上去,而是凝神催动空间异能,将刀疤脸脚边那块半尺厚的青石板悄无声息地收入空间。失去支撑的刀疤脸踉跄着往前扑,王艳春趁机翻滚躲开。紧接着,何雨柱又连续收走另外四人脚下的石块,趁着他们平衡尽失的瞬间,如猎豹般窜到王艳春身边,反手夺过他手里的空枪,重重砸在最前面那汉子的鼻梁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人捂着鼻子倒在地上,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涌。何雨柱没停,手肘撞向第二人的肋骨,膝盖顶向第三人的裆部,动作快得只剩残影。等刀疤脸反应过来时,四个手下已经全在地上哼哼,疼得站不起来。
“你是谁?”王艳春捂着流血的额角站起来,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何雨柱朝巷口努了努嘴:“东联帮的人怕是还会来。”
王艳春立刻吹了声短促的呼哨,从暗处窜出两个精壮汉子。“把这些废物拖去喂鲨鱼。”他沉声下令,转而对何雨柱抱了抱拳,“在下华盛帮王艳春,多谢先生出手。不知先生高姓大名?”
“何雨柱。”
“何先生,”王艳春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忽然笑了,眼角的刀疤跟着动了动,“刚才那些石块...是你动的手脚?”
何雨柱挑了挑眉,既没承认也没否认。他刚才收走石块时极为隐蔽,只让对方觉得脚下一滑,外人看来更像是这些人自己不小心。
王艳春却愈发笃定。他混江湖三十年,见过的奇人异事不少,但能在瞬息间让几块石板凭空消失的,还是头一回见。他突然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江湖气:“何先生,你救了我,就是华盛帮的恩人。我王艳春最讲义气,今天必须跟你结拜!”
何雨柱愣了愣。他本想救人后就走,没想到这汉子如此直接。但转念一想,自己马上要去香港,多些人脉总是好的,尤其是华盛帮这种在两地都有势力的帮派。于是他点了点头:“好。”
没有香烛,没有祠堂,两人就在弥漫着血腥味的巷子里,对着天边那弯残月磕了三个响头。王艳春比何雨柱大十五岁,当仁不让做了大哥:“柱子,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说着解下腰间的墨玉牌,上面雕着振翅的雄鹰,鹰眼里嵌着两颗赤红的玛瑙,“这是华盛帮的信物,内地十七个省的物流点都认这个,不管你要运粮食还是器械,报我的名字,一路畅通无阻。”
何雨柱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他从口袋里摸出个黄铜烟嘴,这是他用空间异能压缩铜块做的,上面刻着个“柱”字:“我没什么像样东西,这个你拿着。以后到四九城要是遇着事,或许用得上。”
王艳春接过来掂了掂,知道这烟嘴是实心黄铜的,雕工更是少见,当下揣进怀里:“后会有期。”
回到客栈时,娄半城还在灯下踱步,看见他进来才松了口气:“去哪了?我让保镖去找你...”
“碰到点小麻烦。”何雨柱含糊带过,把墨玉牌藏进内衣口袋,“明早的船没问题吧?”
“蛇头说都安排妥了。”娄半城打了个哈欠,眼底泛着红血丝,“早点歇着,到了香港,有的是硬仗要打。”
凌晨四点,蛇头准时出现在客栈后门,手里提着盏马灯,灯光在浓雾里晃成一团昏黄。“跟我走,动作轻点。”他压低声音,带着六人穿过长满红树林的滩涂。淤泥没到脚踝,腥气直冲脑门,保镖们虽然嫌恶,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海边停着艘破旧的机帆船,船身斑驳得像块朽木。“上去吧,最多坐六个人,多一个都不行。”蛇头收了娄半城递来的银元,揣进怀里,“到了香港那边,会有人接你们。”
发动机“突突突”地响起来,船身摇晃着破开晨雾,朝着香港的方向驶去。娄振华扶着船舷,望着越来越远的海岸线,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这辈子,怕是再没机会踏上这片土地了。”
何雨柱没接话,他正望着船尾激起的浪花出神。忽然心念一动,催动异能朝水里探去,瞬间收了三条跃出水面的海鱼——中午的下酒菜有了。
香港的码头比宝安县繁华百倍,也乱得百倍。刚踏上栈桥,就有穿短衫的小孩抢娄半城的皮箱,被保镖一脚踹开。空气中混杂着煤烟、香水和汗水的味道,黄包车夫的吆喝声、轮船的汽笛声、妓院的靡靡之音搅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
“爸!”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挤过人群跑过来,看见娄半城就红了眼,“您可算来了!”
这是娄半城在香港的儿子娄晓民。他比照片上瘦了不少,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笔挺的西装袖口磨得起了毛边,显然过得并不如意。
“先上车再说。”娄半城拍了拍他的背,目光扫过四周,保镖已经拦住一辆黑色轿车。
车子穿过九龙的街道,何雨柱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高楼与棚屋挤在一起,穿长袍马褂的老人和留着爆炸头的洋人擦肩而过,墙上贴满了电影海报和寻尸启事。这就是1959的香港,光鲜亮丽的皮囊下,藏着无数肮脏的交易。
娄晓民的贸易公司在一栋旧楼的三层,办公室只有两间,桌椅都是掉漆的二手货。他给众人泡了茶,搓着手叹气:“爸,您寄来的钱我全投进去了,可这边的生意太难做了。”
“怎么回事?”娄半城皱眉。
娄晓民往门外看了看,压低声音:“上个月,联和胜的人找上门,说要收保护费,还让我把公司一半股份给他们,不然就砸场子。”
“报警啊!”
“没用的,爸。”娄晓民苦笑,端茶杯的手都在抖,“联和胜的坐馆是总华探长的结拜兄弟,警察根本不管。我找过别的帮派调停,他们说联和胜最近和大圈帮的叛徒走得近,没人敢惹。”
娄半城捏紧了茶杯,指节泛白。他在北平是呼风唤雨的娄半城,到了香港却连儿子的公司都保不住。四个保镖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他们只负责保护人身安全,帮派火拼的事,没人敢插手。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何雨柱开口了:“联和胜?他们的堂口在哪?”
娄晓民愣了:“何先生,您问这个干嘛?”
“去解决问题。”何雨柱淡淡道。
娄半城也吃了一惊:“柱子,你别冲动,联和胜在香港有上千号人...”
“我认识大圈帮的人。”何雨柱打断他,摸出王艳春给的墨玉牌,“或许能帮上忙。”
娄半城看着那块玉佩,忽然想起何雨柱昨晚说“碰到点小麻烦”,心里一动。他知道何雨柱身手好,却没想到他还认识香港的帮派。但想起何雨柱从没说过大话,娄半城咬了咬牙:“需要我做什么?”
“给我辆车,再备点现金。”
大圈帮的堂口藏在油麻地的一栋旧楼里,门口挂着“永利搬运公司”的招牌,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坐在台阶上赌牌九,看见何雨柱进来,立刻站起来挡住去路:“干什么的?”
何雨柱拿出墨玉牌晃了晃:“找张小辉。”
汉子们的脸色变了变,互相递了个眼色,其中一个领着他上了二楼。堂口里烟雾缭绕,十几个穿黑背心的人围着一张长条桌,为首的是个留着分头的年轻人,手指上戴着好几个金戒指,正用象牙牌九敲着桌面——正是张小辉。
“你是谁?”张小辉叼着烟,眼皮都没抬。
“王艳春让我来的。”何雨柱把墨玉牌放在桌上,“他哥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张小辉的脸色瞬间沉了:“王艳春?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管大圈帮的事?”
“这帮派是王艳春他爸打下来的,你不过是捡了个便宜。”何雨柱环视四周,目光落在角落里几个紧握拳头的汉子身上,他们的眼神里全是愤怒,“听说你最近和东联帮、联和胜走得近,是想把华盛帮的人全清出去?”
“是又怎么样?”张小辉拍了拍桌子,腰间的手枪露了出来,“现在我说了算!”
“未必。”何雨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压。
角落里一个络腮胡忍不住了:“张老大!你不能忘恩负义!当年要不是王大哥,你早就被人沉海了!”
“闭嘴!”张小辉掏出手枪拍在桌上,“胥传贵,你想造反?”
叫胥传贵的络腮胡还想说什么,却被何雨柱按住肩膀。何雨柱看着张小辉,忽然笑了:“你这枪...是从东联帮借的吧?子弹都没上满。”
张小辉脸色一变,下意识去摸枪。就在这时,何雨柱不动声色地催动空间异能,突然闪身就到了张小辉身边,一脚下去,张小辉弯着身子倒下。
接着,他拔下张小辉的枪,指向张小辉脑袋,笑咪咪的看着众人。大家都被这速度震呆了。
何雨柱没理他们,头转向胥传贵:“王艳春信得过你,我也信得过你。从今天起,你就是大圈帮的老大。”
胥传贵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下:“谢何先生提拔!”
其他几个忠于王家的汉子也跟着跪下:“参见新帮主!”
张小辉见状,知道大势已去,挣扎着想起来逃走,又被胥传贵一脚踹倒:“把他关起来,等王老大来发落!”
解决了内部问题,胥传贵立刻给何雨柱倒了杯威士忌:“何先生,您救了大圈帮,以后您的事就是我们的事!联和胜那伙人最近确实嚣张,要不要我现在就带人去砸了他们的堂口?”
“不急。”何雨柱喝了口酒,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处的港口,“先带我去港口转转。”
维多利亚港的海风比宝安县的更烈,吹得码头上的英国米字旗猎猎作响。胥传贵指着远处的军舰:“那是英国皇家海军的驻港舰队,岸上还有陆军,装备都是最新的。”
何雨柱的目光落在巡逻士兵的步枪上。他心里突然冒出个大胆的想法——空间异能能不能收走这些枪?
他试着将精神集中在离得最近的一个士兵的步枪上,默默念着“收”。
奇迹发生了。
那士兵突然“咦”了一声,低头看着空荡荡的双手,脸上写满了困惑。他的步枪,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何雨柱的空间里。
“柱子哥,怎么了?”胥传贵注意到他的异样。
“没什么。”何雨柱压下心里的激动,指了指另一个方向,“那边好像有军火库。”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何雨柱借着散步的名义,在港口转了一圈。他不敢太贪心,只收走了哨兵的步枪、军火库外的两箱手榴弹,还有一辆巡逻吉普——空间里突然多了这么多东西,让他感觉丹田微微发胀,但更多的是兴奋。这些武器,足够装备一个连了。
“明天早上八点,带兄弟们去娄氏商贸的仓库。”何雨柱对胥传贵说,“有惊喜。”
第二天一早,胥传贵带着二十多个精壮的手下来到仓库,心里满是疑惑。等何雨柱打开仓库门,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仓库里,堆满了枪支弹药,从李-恩菲尔德步枪到马克沁重机枪,甚至还有几箱手榴弹和迫击炮炮弹。
“这...这些是...”胥传贵激动得说不出话,手都在发抖。
“以后就是大圈帮的家底了。”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联和胜的人,该来送死了。”
果然,中午时分,联和胜的头目“黑皮”带着三十多个手下,耀武扬威地闯进了娄氏商贸的写字楼。他们手里拿着砍刀和钢管,把前台的玻璃柜都砸了:“娄晓民!钱和股份准备好了吗?再磨蹭,老子拆了你这破楼!”
娄晓民躲在办公室里,腿肚子都在转筋。娄半城强作镇定,对保镖使了个眼色,却被何雨柱拦住:“别急,看戏。”
就在黑皮准备踹开办公室门时,写字楼的玻璃突然“哗啦”一声被撞碎,胥传贵带着二十多个手持步枪的弟兄冲了进来。“东联帮的杂碎,敢动何先生的朋友?”胥传贵一挥手,“给我打!”
枪声瞬间响彻整栋楼。联和胜的人哪见过这阵仗,手里的砍刀在步枪面前跟玩具似的。黑皮想往后退,却被一颗子弹打穿了膝盖,惨叫着倒下。不到十分钟,三十多个人全被撂倒在地,没死的也吓得尿了裤子。
“何先生,怎么处理?”胥传贵问。
何雨柱看着瑟瑟发抖的黑皮,冷笑一声:“全灭了。”
枪声再次响起,娄晓民捂住耳朵不敢听,娄半城却盯着何雨柱的背影,眼神复杂。他这才明白,自己带何雨柱来香港,是押对了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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