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的风越来越硬了,卷着沙尘打在胡同墙壁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座城市的粮荒哀嚎。街面上的逃荒者越来越多,他们穿着破烂的棉袄,面黄肌瘦地蜷缩在墙根下,眼神里满是绝望。偶尔有孩童饿得直哭,那哭声在寒风里飘得很远,听得人心头发紧。无业的青年们三五成群地晃荡着,眼神里带着不安分的火苗,让原本就紧张的气氛更添了几分焦灼。前几日粮店门口抢粮的混乱还历历在目,警察的呵斥声、人群的嘶吼声混在一起,成了压在每个人心头的石头。
四合院的大门也比往常关得早了,铜环上的绿锈在暮色里泛着冷光。这天傍晚,三大爷阎埠贵揣着个皱巴巴的本子,站在院里那棵老槐树下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刻意拿捏的郑重:“都出来一下,传达街道通知!”
各家各户的门吱呀作响地开了,人们裹紧棉袄探出头来。阎埠贵翻开本子,借着屋里透出来的昏黄灯光念道:“当前粮食供应紧张,经研究决定,全市工人职工定量从每月三十三斤下调至二十九斤,家属定量相应缩减……”
话音未落,院里就炸开了锅。“二十九斤?这咋够吃啊!”“我家那口子是重体力活,以前都不够,这下调了还活不活?”议论声里满是焦虑,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家粮缸的方向,眼神里藏着庆幸或慌张。
“安静!安静!”阎埠贵敲了敲手里的烟袋锅,“还有呢,街道说了,近期流民增多,各院要加强管理,邻里互助,共渡难关。”
人群渐渐散去,脚步却比来时沉重。贾张氏的哭声很快就从东厢房传了出来,又尖又利:“这日子没法过了!东旭那点定量,一家四口喝西北风啊!”
她这话倒没掺多少假。当年为了占农村那几分地的便宜,贾张氏死活没把户口迁成城市的,如今全家就贾东旭一个人拿着工人定量,秦淮茹虽是临时工,户口还在乡下,棒梗和小当更是连定量本都没有。靠着秦淮茹带棒梗和小当去聋老太太家蹭饭,还好说,可现在粮食紧张,高价粮贵,更主要的是买不到,贾张氏又能吃,一个人顶三人饭量……
贾张氏哭够了,一掀门帘就往一大爷易中海家冲,刚到门口就扑通跪下了,拍着大腿嚎:“一大爷啊!您可得救救我们家啊!您是全院的主心骨,总不能看着我们饿死吧!”
易中海正和一大妈说着时局发生的事,见状赶紧扶她:“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说啥啊?再不说就饿死了!”贾张氏赖在地上不起来,“您是知道的,我家就东旭那点定量,淮茹又是个临时工,俩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那点粮塞牙缝都不够!前阵子全靠傻柱……哦不,何厂长接济,可他现在是大领导,哪顾得上我们啊!”
她这一闹,院里另外几家没囤粮的也动了心思。西边的王家、北边的李家,都揣着忐忑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诉苦。“一大爷,我们家也快断粮了”“您得给想个辙啊”,七嘴八舌的恳求让易中海眉头紧锁。
他叹了口气,转身去找二大爷刘海中和三大爷阎埠贵。刘海中正在院里比划着踢腿,听说这事,立马停了动作:“这可不妙,真要是出了人命,咱们仨大爷脸上都无光,街道那边也没法交代。”
阎埠贵吧嗒着旱烟,眼珠转得飞快:“要我说,院里谁最有办法?那还用说吗?何厂长啊!他现在是处级领导,管着那么大的厂子,手里肯定有门路。”
刘海中撇撇嘴:“以前咱们还能说他几句,现在人家是领导,咱哪敢开口?”
“那就让一大爷去说!”阎埠贵磕了磕烟灰,“一大爷跟他关系近,当年还想收他当徒弟呢。”
易中海犹豫了一下。他知道何雨柱这些年混得风生水起,但骨子里还是那个念旧情的人。可话又说回来,人家现在是厂长,哪能随便让人指使?正琢磨着,阎埠贵又补了句:“要不就开个全院大会,把话说开了,人多了,他总得顾着面子。”
这话倒是点醒了易中海。他点了点头:“行,就开个会,让大家都出出主意。”
通知何雨柱的差事落到了阎解放头上。这小子缩在门后,脸涨得通红:“爸,我不敢去啊……他现在是厂长,我在厂里见了都得低着头走。”
“你这怂包!”阎埠贵瞪了他一眼,“就说院里开大会,让他务必回来一趟,这是全院的事,他能不来?”
阎解放没办法,硬着头皮骑着二八大杠去了摩托车厂。传达室大爷通报后,他在门口站得笔直,手心全是汗。何雨柱穿着中山装从办公楼里出来,袖口挽着,露出手腕上的手表,眼神扫过来时,阎解放差点忘了要说啥,结结巴巴把事情说了,头都不敢抬。
“知道了,晚上我回去。”何雨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说完就转身进了车间。阎解放松了口气,骑着车一溜烟跑了,后背都湿透了。
阎解放也找过于莉,想让她回去参加大会。于莉正在仓库核对账目,头都没抬:“厂里忙着呢,没时间管院里的事。”一句话就把人打发了。
开会那天,四合院的人来得格外齐。东厢房的贾张氏早早占了前排,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门口;二大爷刘海中穿着新做的棉袄,背着手站在台阶上,等着当主持人;三大爷阎埠贵则揣着算盘,时不时拨弄两下,不知道在算啥。
何雨柱是踩着点来的,穿着件深色大衣,领口立着,进门时带起一阵风。院里瞬间安静了,连孩子都不敢哭闹。他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却没点燃,夹在指间转着。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大步走上台阶:“今天召集大家开会,是因为当前粮食紧张,院里几家有困难,咱们得商量着帮衬帮衬。下面请一大爷讲话!”
易中海走上前,咳嗽了两声:“大伙儿也知道,现在粮食金贵。院里贾家和王家、李家,当初没囤粮,现在快断顿了。咱们四合院是个集体,得互帮互助,看看谁有多余的粮,匀一点,或者有啥门路,都说说。”
话音刚落,西厢房的王大妈就嘟囔起来:“当初何厂长提醒过囤粮,有些人就是不听,现在着急了?”
“就是!”旁边有人附和,“我家为了囤粮,借的钱还没还上呢,自家都紧巴巴的。”
贾张氏立马炸了:“你这话啥意思?谁知道会缺成这样!”
“咋不知道?报纸上早说了!”
眼看要吵起来,易中海赶紧摆手:“别争了,都是邻居,互相体谅着点。”
阎埠贵突然开口了,声音洪亮:“我倒有个想法。何厂长是咱们院出去的大领导,管着那么大的厂子,肯定有办法。再说了,我可是亲眼瞧见,何厂长家地窖里囤的粮,堆得满满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何雨柱。他指间的烟停住了,脸色沉了沉。他本来是打算捐点粮的,可阎埠贵这话说得像是他理应如此,还故意揭他的底,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一直以来的恩怨加上这一家子的算计,让他对阎家人实在没好感。
阎埠贵说完也后悔了,对上何雨柱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己嘴欠——多少年了,还是改不了把他当傻柱使唤的毛病。
易中海赶紧打圆场:“老阎不是那意思……”
“没事。”何雨柱站起身,大衣的下摆扫过凳面,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走到院子中间,目光扫过众人:“一大爷常说,四合院是个整体,要敬老爱幼,这话我认。”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有力:“聋老太太这些年一直是我照顾,顿顿有肉有蛋,这点院里的人都看在眼里。一大爷说贾家困难,让我多帮衬,我也照做了——秦淮茹带着棒梗和小当去老太太家吃饭,每晚肉蛋奶没断过,要不这俩孩子能长得这么壮实?”
他看向贾张氏,眼神里带着点冷意:“贾大妈,您摸着良心说,要不是我接济,就凭您总偷着买烧鸡独食,苛待淮茹和孩子,还逼着贾东旭要养老费,您家能撑到现在?”
贾张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想站起来骂,被旁边的贾东旭死死按住了。院里的人都低着头偷笑,谁不知道贾张氏那点德性。
“所以,一大爷号召互帮互助,我响应。”何雨柱的声音缓和了些,“敬老,老太太的伙食我包了,每天肉蛋鱼至少一样,保证差不了。”
他看向棒梗:“棒梗,你七岁了,是小男子汉了。以后你妈要是忙,你就带着妹妹去老太太家吃饭,能不能做到?”
棒梗眼睛一亮,用力点头:“能!”
“做得好,每月奖你一斤大白兔奶糖。”何雨柱笑了笑。院里顿时一片吸气声,大白兔奶糖可是稀罕物,一斤能换不少东西呢。
“至于互助,”何雨柱话锋一转,看向阎埠贵,“三大爷说我囤了粮,没说错。我囤了五百斤,全捐出来,给院里没囤粮的困难户。”
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叹。五百斤粮,在这会儿能救好几条命呢!
何雨柱没等众人消化完,又补了句:“三大爷家七口人,四个上班的,条件是院里最好的,我记得三大爷囤的粮最多吧?那天我去您家,瞧见地窖里堆得冒尖,少说也有两千斤?”
阎埠贵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算盘“啪嗒”掉在地上。三大妈尖叫起来:“哪有两千斤!粗粮细粮加起来也就一千三!”喊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捂住嘴。
院里炸开了锅,看向阎家的眼神都变了。一千三百斤粮,这在缺粮的年月,简直是天文数字!阎埠贵气得脑门直突突,这败家娘们,傻透腔了,说话不走脑子。
易中海赶紧出来打圆场,心里却乐开了花:“柱子不愧是领导,格局就是不一样!不过呢,柱子既要照顾老太太,又要管着俩孩子,花销不小,还得顾着雨水,五百斤太多了,我看捐一百斤就行。”
他转向刘海中:“我捐两百斤,二大爷,你看?”
刘海中是最爱面子的,立马拍着胸脯:“我也捐两百斤!”
最后轮到阎埠贵,他咬着牙,像是割肉似的:“我……我也捐两百斤!”说完心疼得直咧嘴,那可是他一分一分攒下来的,够全家吃小半年了。
“好!”易中海很高兴,“剩下的,各家自愿,多少不限。”
有了几位带头,其他人也动了心。张大爷捐了十斤,李家婶子捐了五斤,你三斤我两斤,凑来凑去也有两百多斤,加起来一共九百斤出头。易中海让阎埠贵登记造册,按市价折算成钱,到时候统一给捐粮的人家送去。
贾张氏、王家和李家分到粮食时,手都在抖。贾张氏看着麻袋里的玉米面,眼圈红了,想说句谢谢,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狠狠瞪了阎埠贵一眼——要不是这老东西多嘴,自家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事情解决了,易中海连夜就往居委会跑,把四合院互助捐粮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居委会的王主任听得连连点头:“老易啊,你们院做得好!尤其是那个何厂长,觉悟高,得好好表扬!”
易中海笑得合不拢嘴,腰板挺得笔直。
何雨柱拉着一百斤大米、一百斤白面、一百斤豆油来到了摩托车厂家属楼。何大清和白洁也正为粮食紧张而发愁,白洁小声询问,要不找柱子帮帮忙?何大清拒绝了,柱子刚公出回来,现在厂子里粮食问题就够他操心的,这时就别再给他添乱了。白洁不语。
这时候,白艳突然说,柱子哥来了,趴窗户看去,何雨柱把吉普车停到楼下,从车上卸下几袋东西,分明是粮食。何大清急忙带了白洁、白钢和白铁到楼下去接东西。
当看到是一百斤大米、一百斤白面、一百斤豆油,白洁惊呆了。
回到办公室的何雨柱,正在听汇报。粮食问题不仅困扰着四合院,也让工厂犯了难。采购科长搓着手进来:“厂长,粮站又说供应不上了,工人们饭不够吃,干活都没力气。”
何雨柱皱了皱眉,手指在桌面上敲着。他想起那些从香港运回来的粮食,现在看来,该用了。
前两批粮食都躺在新建的娄氏粮食加工厂里。其实,自粮食一进来,各方就都盯上了,只是不知道用途,就都在观望 。
如今源源不断流入了摩托车厂和自行车厂的食堂。轧钢厂和李怀德的第四钢厂都来打秋风,何雨柱和娄振华也都给予照顾。在别的厂子缩小供应时,三个厂子粮食充足自然引起了各方关注,很快就有人找来了
这天,何雨柱正在办公室里琢磨着,把空间里的车分给大首长和吴首长他们,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娄半城裹着一身寒气走进来,手里拿着邀请函:“区里找咱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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