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四年的初秋,黑省已褪去了夏日的燥热,早晚的风里带上了些许凉意,拂过枝头微微泛黄的叶片,预示着收获季节的临近。一列从南方驶来的火车,喷吐着白色的蒸汽,缓缓驶入了吉春火车站。
站台上,何念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他不住地踮脚张望着车厢门的方向,双手下意识地搓动着。尽管父亲何雨柱已经为他铺平了道路,解决了所有看似无解的难题,但即将面对的时刻,依旧让他心跳加速。在他身边,站着一位气质雍容、衣着得体的女子,正是黑省财政厅长云梦。她神色平静,嘴角含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但仔细看去,眼底深处也藏着一份不易察觉的激动与感慨。
“别急,何念,车已经停了。”云梦轻声安抚着身边这个实际是她外甥,却因复杂渊源而暂时只能以“三姨”相称的年轻人。她今天亲自来接站,既是代表何雨柱,也是出于内心深处对二姐云朵那份难以言说的愧疚与牵挂。
车厢门打开,旅客开始陆续下车。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是周蓉。她穿着一件素雅的连衣裙,外面罩着薄外套,脸色略显苍白,但精神很好,眼中闪烁着归家的喜悦和一丝初为人母的柔光。她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用柔软襁褓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
“蓉姐!”何念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声音带着颤音。
“何念!”周蓉看到何念,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随即目光落到他身后的云梦身上,微微一愣,带着询问看向何念。
何念连忙介绍:“蓉姐,这位是省财政厅的云厅长,也是…也是我的三姨。”
周蓉心中一震,财政厅长?何念的三姨?她立刻反应过来,这位恐怕就是何念口中那位“何叔叔”安排来接应的人,而且身份如此显赫。她连忙微微躬身:“云厅长,您好,麻烦您了。”
云梦上前一步,目光先是在周蓉脸上停留片刻,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便被她怀中的婴儿吸引。那小小的襁褓里,一张粉嫩的小脸露在外面,眼睛紧闭,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睡得正香甜。
“这就是小家伙吧?路上辛苦了。”云梦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那柔软的触感让她心头一软,一种奇异的、属于血脉亲情的暖流悄然划过。这是柱子哥的孙子,是二姐的孙子,也是…她的小外孙。
“还好,孩子很乖,不怎么闹。”周蓉笑着回答,将孩子往怀里紧了紧。
何念站在一旁,看着周蓉怀里的儿子,心情复杂无比。激动、喜悦、茫然,还有一丝属于少年人的无措。这是他血脉的延续,是他和蓉姐爱情的结晶,可他自己也才刚满十八岁,大学尚未毕业,这沉甸甸的父爱和责任,让他一时间有些不知该如何安放。他伸出手,想抱抱孩子,又怕自己笨手笨脚伤到他,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模样颇为滑稽。
云梦看出他的窘迫,笑道:“走吧,车在外面,先回家安顿。孩子以后有你抱的时候,慢慢学。”
一行人出了车站,坐上云梦带来的轿车。车子平稳地驶向吉春市区,最终停在了一座青砖灰瓦、气象不俗的二进四合院前。
周蓉抱着孩子下车,看着眼前这朱漆大门、门前石狮以及高耸的院墙,不禁有些恍惚。这院子…也太气派了。她只知道何念家现在条件似乎不错,却没想到竟能住上这样的宅子。而且,何念这位年青的“三姨”,竟然是这么大的官?
云梦引着他们走进院子。一进院整洁宽敞,正房、厢房规整有序。穿过垂花门进入二进院,视野更加开阔,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抄手游廊连接,院中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花园和水池,虽已入秋,仍有些许花草顽强地绿着,显得清幽雅致。
“这…这是何念家?”周蓉忍不住低声问何念,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何念有些含糊地应了一声,他其实也是第一次来这处新居,只知道是父亲安排三姨购置和装修的。
云梦笑着解释:“这里以后就是咱们在吉春的家了。你们一家,你大姨,我,还有你小姨,以后都住这里,相互有个照应。”
正说着,听到动静的云朵和云玥从正房里迎了出来。
“回来了?”云朵脸上带着笑,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周蓉怀里的襁褓上,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妈!”何念喊道。
“二姐。”云梦和云玥也同时开口。
云朵冲到近前,也顾不上和妹妹们多寒暄,直接看向周蓉:“快,给我看看孩子。”
周蓉小心翼翼地将孩子递过去。云朵接过孙子,手臂微微颤抖,她低头看着那张酷似儿子幼时的小脸,眼眶瞬间就红了。这是她的孙子啊!她这辈子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委屈,仿佛在这一刻,都被怀中这柔软的小生命抚平了。她轻轻摇晃着,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哼唧声,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祖母的本能。
“妈,您慢点。”何念在一旁紧张地看着。
云朵白了他一眼,嗔道:“你妈我带大你,还带不好我孙子?”话虽这么说,动作却愈发轻柔。
众人都笑了起来。云玥凑过来,好奇地看着小婴儿,惊叹道:“哇,好小啊,真可爱!二姐,你看他鼻子像何念!”
云朵仔细端详,点点头:“是像,这嘴巴也像,长大了肯定也是个俊小伙。”
气氛温馨而热闹。周蓉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她离家数月,远赴香江生下孩子,虽然得到了妥善的照顾,但终究是孤身一人,心中难免忐忑。如今回到这里,看到何念,看到慈祥的云朵阿姨,还有这两位身份不凡却态度亲切的“姨”,尤其是拥有了这个她和何念的爱情结晶,一种归属感油然而生。至于这背后更深层的关系,何念的真实身世,她盼着有一天能正大光明的露在众人面前。
云梦看着二姐抱着孙子那满足的样子,心中很是欣慰二姐终于苦尽甘来,她定了定神,开口道:“二姐,周蓉这次是学校安排出去交流学习,现在回来了,孩子还小,需要人照顾。我看,孩子就先放在家里,由您帮着带,我们再请个保姆搭把手,您看行吗?”
云朵自然是千肯万肯,连连点头:“行,行!放心交给我,保准给我大孙子养得白白胖胖的!”她此刻全部心神都在孙子身上,对于周蓉所谓的“交流学习”并未深究,或者说,她愿意相信这个安排。
云梦又看向周蓉和何念:“孩子名字,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何念和周蓉对视一眼,何念挠了挠头:“我们还没想好,三姨您见多识广,要不您给取一个?”
云梦微微一笑,这其实是何雨柱早就定好的,她只是代为传达:“就叫何景珩吧。景,寓前景光明;珩,是古玉器,象征珍贵美好。希望这孩子未来能拥有光明锦绣的前程,品行如玉般温润高洁。”
“何景珩…”何念低声念了一遍,眼睛亮了起来,“好听!寓意也好!蓉姐,你觉得呢?”
周蓉也细细品味着这个名字,她能感觉到取名之人的用心和期许,心中暖融融的,点头道:“很好,就叫景珩吧。”
“小景珩,你有名字啦!”云朵喜滋滋地对着怀里的孙子低语,仿佛他能听懂一般。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云梦办事效率极高,很快便通过可靠渠道找来一位四十多岁、面相敦厚、经验丰富的保姆张妈,负责协助云朵照顾孩子和料理部分家务。
安顿好周蓉和孩子,何念便送周蓉回周家。周蓉离家数月,以“交流学习”的名义,如今归来,总要给家里一个交代。
周家此刻也是一片欢腾。周蓉的归来让周父周母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小弟周秉昆更是兴奋地围着姐姐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姐,你可算回来了!这次学习怎么样?香港是不是特别繁华?”周秉昆好奇地问。
周蓉笑着应付了几句,只说一切都好,见识了很多新东西。她隐去了怀孕生子的事情,这在她看来是眼下必须严守的秘密。
这时,周秉昆想起什么,脸上带着喜色宣布:“对了姐,还有个好消息!大哥来信了,说他就要结婚了!”
“真的?”周蓉也很高兴,“大哥和谁结婚?什么时候?”
周秉昆压低了声音,带着点与有荣焉的意味:“听说女方家条件特别好,父母都是高干呢!具体时间还没定,估计就这几个月吧。爸妈可高兴了!”
周蓉闻言,心中微微一动。大哥周秉义能找到条件这么好的归宿,她自然为他开心。但不知怎的,联想到自己眼下的处境,以及何念那看似普通却透着不凡的家庭背景,她心中隐隐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同样是婚姻,大哥似乎走上了一条更为“正统”和“光明”的道路,而自己和何念,却还隐藏着太多的秘密,前路似乎迷雾重重。
不过,这丝情绪很快就被回家的温暖和拥有孩子的幸福感冲淡了。她看着兴高采烈的家人,心想,无论如何,日子总是在向前走的。她选择了何念,拥有了景珩,未来如何,她愿意和何念一起去面对。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周家小屋,照亮了周蓉略显疲惫却充满希望的脸庞。而在那座崭新的二进四合院里,云朵正抱着熟睡的小景珩,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轻声哼着古老的歌谣。云梦和云玥站在不远处,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姐妹俩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有欣慰,有隐忧,更有着对未来的某种默契与期待。
这座院子,因为一个新生命的到来,而充满了勃勃生机。然而,平静的表面下,那些尚未言明的身世、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那些来自过去和未来的纠葛,都如同暗流一般,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涌动。何景珩的降生,是结束,更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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