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天黑地的加班,苏诺桐从工作室出来时,天刚擦黑。
下午跟合作方谈崩了设计方案,对方嫌她的想法太“小众”,非要改成千篇一律的网红风格,吵到最后不欢而散。她捏着发烫的手机,心里堵得慌,没叫车,沿着街边慢慢走。
晚风带着点秋凉,吹得行道树的叶子沙沙响。她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抬头时忽然顿住——前面街角那间挂着“景文阁”木牌的铺子,正亮着暖黄的灯。
这地方她太熟了。以前和肖景文刚一起,她总爱来待着。有时候他忙,她就坐在里间的沙发上看杂志,闻着店里淡淡的樟木味,等他忙完一起去吃巷尾的馄饨。
她下意识地停住脚,隔着一层擦得透亮的玻璃往里看。
肖景文正站在柜台前,手里拿着一只青花花瓶,对着对面的中年男人说话。他穿了件简单的米白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只她以前送他的手表——没想到他还戴着。
“您看这瓶底的落款,‘大清雍正年制’,字体工整有力,再看釉色,白中泛青,是典型的雍正时期官窑风格。不过这花纹是缠枝莲,比常见的缠枝牡丹更雅致,存世量不算多。”他说话时语气很稳,眼神落在花瓶上,专注得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手里的物件。
中年男人凑过去仔细看,点头赞道:“肖老板果然专业,我之前在别的店看,人家只说这是老物件,具体哪朝哪代都说不清。”
肖景文笑了笑,把花瓶轻轻放回绒布垫上,动作小心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古玩这东西,得慢慢品,急不得。您要是真心喜欢,我再给您讲讲这缠枝莲的寓意,以前宫里的娘娘们,都爱用这种纹样。”
苏诺桐站在外面,看着他说话时的样子,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想起以前,肖景文也总这样跟她讲这些“没用”的知识。有一次她生日,他送了一只小巧的玉簪,簪头是朵梅花,他拿着簪子跟她讲了半个钟头,说这玉是和田白玉,梅花的雕工是“镂空雕”,以前大户人家的小姐才会戴。她当时还笑他啰嗦,说“不就是一根簪子吗,好看就行了”,他也不生气,只是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喜欢就好,我就是想跟你多说说。”
那时候她总觉得肖景文太“慢”,做什么都不慌不忙。她急性子,有时候催他快点做决定,他也从不跟她急,只是耐心跟她分析:“诺桐,咱们做事得想清楚,别冲动。”
她以前最烦他这点,觉得他不够“爽快”。可现在想起这些,心里却有点发涩。
记得有一次,肖景文的朋友催他们早点订婚,说女孩子年纪大了不好嫁。那天晚上肖景文送她回家,在路上跟她说这件事,她当时正因为工作的事心烦,直接冲他发脾气:“他们是不是觉得我嫁不出去了?非要赶着把我绑进你们家?”
她话说得重,肖景文的脸色当时就白了,却没跟她吵,只是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诺桐,没有那个意思,是我想跟你订婚。但如果你还没准备好,咱们就再等等,什么时候你想好了,咱们再说。”
后来她想想,其实肖景文一直都在顺着她的节奏。她不想太早结婚;她想在职场上高位,不想靠他的关系,他就默默帮她找资源,却从不在她面前提;她不喜欢参加那些商业饭局,觉得虚伪,他就从来没强迫过她去,每次都自己去应付,回来还跟她开玩笑说“那些人聊的话题太无聊,还是跟你待在一起舒服”。
就连分手的时候,也是她提的。
可她当时满脑子都是刚才受的委屈,又看到这一幕,瞬间就炸了。肖景文的解释,她根本不听,最后红着眼睛跟他说:“肖景文,我们分手吧,我跟你过不下去了。”
肖景文当时愣了很久,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好几次,才声音沙哑地问:“你再想想,别冲动。”
她那时候正在气头上,怎么可能听进去。
这一晃,就过去大半年了。
苏诺桐看着玻璃里的肖景文,他正陪着客户挑选其他的古玩,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跟以前没什么不一样,可她却觉得,他们之间好像隔了很远的距离。
她忽然想起,以前她总抱怨肖景文不够浪漫,不会说甜言蜜语。可现在才明白,他的好从来都不是挂在嘴上的。是她加班到深夜,他会提前煮好夜宵等她;是她冬天手脚冰凉,他会把她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暖着;是她不管做什么决定,哪怕是错的,他也会先支持她,再慢慢帮她纠正。
他从来不会强迫她做不喜欢的事,也从来不会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她。就连分手,他都给了她足够的体面,没有纠缠,没有质问,只是尊重她的决定。
想到这里,苏诺桐的眼睛忽然有点红。她抬手擦了擦,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悔意。如果当初她能冷静一点,如果当初她能听他解释,如果当初她不那么骄傲……是不是现在,他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在这间小铺子里,一个忙着讲解古玩,一个坐在旁边看着他笑?
她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指尖快要碰到玻璃门,却又在最后一刻缩了回去。
进去说什么呢?说“肖景文,我后悔了,我们复合吧”?
她做不到。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骄傲得像只刺猬,明明心里已经翻江倒海,表面上却还要装得无所谓。她怕肖景文已经放下了,怕他说“对不起,我已经有新的生活了”,更怕自己主动低头后,会被他看轻。
店里的客户走了,肖景文送他到门口,转身回来时,目光无意间扫过窗外。苏诺桐吓得赶紧往旁边躲了躲,心脏砰砰直跳。
她听到店里传来风铃的声音——那是她以前买的,一串木质风铃,风一吹就会发出清脆的响声。她以前总说这风铃吵,肖景文却笑着说“听着就像你在我身边”。
现在这风铃还挂着,可她却成了店外的陌生人。
苏诺桐站在墙角,听着里面肖景文整理东西的声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喘不过气。她知道自己该走了,再待下去也没用,可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深吸了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景文阁”的招牌,转身慢慢往前走。晚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有点痒,也有点凉。
她心里想着,也许等下次,等她再勇敢一点,她就来找他,跟他好好说说心里话。可她也知道,这个“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走了没几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几乎是立刻就停住了脚,可最终还是没敢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消失在夜色里。
她没看到,肖景文站在店门口,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目光落在她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此时,赵老板正拿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快步走到柜台前,笑着开口:“景文,有个好消息跟你说,赌石场那边来了一批老坑原石,据说这次出极品翡翠的可能性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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