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雅间的门被柳氏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门内,林晚筝背靠着冰冷的紫檀木衣柜门,脸色煞白如纸,呼吸急促,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衣柜里传来的、属于江离的、沉稳而压抑的呼吸声和……那几乎要透过木板传递过来的冰冷怒意!
完了!全完了!
母亲盛怒之下,一定会强行打开衣柜!到时候……一切都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阿离的颜面、她的清誉、林家的名声……都将彻底扫地!再无挽回余地!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最终审判的降临!
柳氏如同一头发怒的母狮,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女儿身后那个紧闭的、甚至还插着插销的衣柜!在她看来,这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那个败坏女儿清誉的混账东西,一定就藏在里面!
“让开!”柳氏厉声喝道,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推开林晚筝,亲自打开衣柜!
苏婉柔、隋心、隋行、掌柜的全都吓得魂飞魄散!想要阻拦,却根本不敢触碰盛怒下的柳氏!
林晚筝死死地靠在柜门上,用自己单薄的身体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抵抗,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的哀求:“娘!不要!求您了!真的……真的没有人!”
“没有人?!那你挡着柜门做什么?!插着插销做什么?!”柳氏根本不信,怒火更炽,“给我滚开!”
就在柳氏的手即将触碰到林晚筝肩膀,即将强行将她拉开,即将拉开那扇决定命运的柜门的千钧一发之际——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机括转动的声音,突兀地从衣柜内部响起!
紧接着——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
那扇原本被林晚筝死死抵住、甚至还插着插销的紫檀木柜门,竟然……从内部,悄无声息地、缓缓地……自动开启了!
林晚筝只觉得背后一空,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一下!她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那缓缓打开的柜门!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阿离……他……他要自己出来了吗?!
柳氏、苏婉柔、隋心、隋行等人的目光,也瞬间齐刷刷地、死死地聚焦在了那逐渐敞开的柜门之后!
光线涌入昏暗的衣柜内部。
然而,预想中那位身着月白锦袍、冷峻威严的定安王身影,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纤细、穿着一身略显宽大不合体的男子劲装、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在脑后、脸上还带着几分惊慌和……羞涩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眉目清秀,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双眼睛灵动有神,此刻正带着几分“做坏事被抓包”的窘迫和不安。她身上那套男装明显不是她的尺寸,穿在身上松松垮垮,更衬得她身形娇小。
只见她怯生生地从衣柜里迈出一步,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的林晚筝,然后对着门口同样石化了的柳氏,规规矩矩地、深深作了一个揖,声音清脆,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紧张和歉意:
“晚……晚辈隋月,见过柳伯母!惊……惊扰伯母了!还请伯母恕罪!”
隋……隋月?!
柳氏:“!!!”
苏婉柔:“!!!”
掌柜的:“!!!”
林晚筝:“????”
所有人都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彻底僵在了原地!大脑完全停止了运转!
衣柜里……出来的……不是定安王?!而是一个……穿着男装的……陌生姑娘?!还自称……隋月?!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变活人吗?!刚才明明……明明……
柳氏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愤怒和杀气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茫然、错愕和……难以置信!她看看那个自称隋月的姑娘,又看看那敞开的、里面除了几床被褥空空如也的衣柜,再看看一旁同样一脸懵逼、仿佛见了鬼似的女儿……
她……她刚才是不是气糊涂了?出现幻觉了?
苏婉柔也是瞠目结舌,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那个气度不凡、被她误认为定安王的冷面男子(隋行)还在旁边站着呢!这衣柜里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姑娘?!这……这剧情发展也太……太离奇了吧?!
掌柜的更是傻了眼,张着嘴,半天合不拢。这……这唱的是哪一出啊?捉奸捉出来个姑娘?!
而站在最后面的隋心和隋行,在看到从衣柜里钻出来的竟然是隋月时,两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如释重负的光芒!
隋月?!她怎么在这里?!还穿着男装?!从王爷藏身的衣柜里出来了?!那……那王爷呢?!
虽然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疑问,但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完全出乎意料的变故,无疑是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至少……王爷没有被当场抓包!这场天大的误会,有了转圜的余地!
两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大石瞬间落下一半!隋心更是机灵,立刻上前一步,对着还在发懵的柳氏,躬身赔笑道:“夫人!您看!这……这真是天大的误会啊!这位是……是舍妹隋月!性子顽皮,喜好……喜好扮作男装游玩!定是……定是方才与林小姐在此玩耍,见夫人您上来,一时惊慌,才……才躲进了衣柜里!惊扰了夫人!实在是……罪过!罪过!”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对隋月使眼色。
隋月也是心思玲珑之人,立刻会意,连忙再次对柳氏躬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愧和不安:“柳伯母恕罪!是……是晚辈胡闹!与林姐姐无关!晚辈……晚辈这就告辞!绝不敢再打扰!”
柳氏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再看看那空空如也的衣柜,以及隋月身上那明显不合身的男装和那副“做错事”的模样……一肚子的怒火和质问,顿时如同被一盆冰水浇下,噎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难道……难道真的是她误会了?女儿并没有私会男子?只是在和这个……这个喜欢穿男装的隋家姑娘玩耍?因为怕自己责怪她与“外男”接触,才慌乱地将人藏了起来?
这个解释……虽然依旧有些牵强和古怪(比如那两杯茶,那剥好的瓜仁),但……眼前这活生生的“证据”(隋月),以及空空如也的衣柜,却让她无法再强行发作下去!
她脸上的怒气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尴尬、窘迫和……一丝狐疑的神色。她再次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隋月,又看了看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女儿,最终,长长地、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她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许多,却依旧带着一丝严厉,对林晚筝道,“既是与姐妹玩耍,为何要如此鬼鬼祟祟?还……还躲进衣柜?成何体统!平白惹人误会!”
林晚筝此刻还处于巨大的震惊和茫然之中,听到母亲的训斥,只能下意识地低下头,讷讷道:“女儿……女儿知错了……”
柳氏又瞪了隋月一眼,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她再次扫视了一眼这个雅间,确认再无他人后,心中的疑虑虽未完全消除,但也不好再继续发作。今日这场闹剧,已经够丢人的了!再纠缠下去,只怕会更加难以收场。
“哼!”她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恢复了平日雍容的姿态,对苏婉柔道,“婉柔,我们走!”
说完,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带着一肚子的憋闷和尴尬,率先向楼下走去。
苏婉柔连忙跟上,经过林晚筝身边时,投去一个复杂而关切的眼神,又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垂首站在一旁的隋月,这才匆匆离去。
掌柜的见风波平息,大大松了一口气,连忙躬身相送。
隋心和隋行也连忙躬身,心中暗自庆幸逃过一劫。
隋月则乖巧地跟在柳氏和苏婉柔身后,也一同向楼下走去。经过隋心身边时,她飞快地递过去一个“回头再说”的眼神。
一场惊天动地的“捉奸”风波,就在这极其突兀、极其诡异的反转中,虎头蛇尾地落下了帷幕。
楼下那些伸长脖子看热闹的茶客们,看到柳氏面色不虞却并未再发作地下了楼,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男装、低着头的陌生姑娘,而那位“冷面王爷”(隋行)和他的“随从”(隋心)也安然无恙,不由得大失所望,议论纷纷,猜测着楼上到底发生了何事。
林晚筝独自一人留在雅间内,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她的大脑依旧一片混乱,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个叫隋月的姑娘……是谁?她怎么会从衣柜里出来?阿离呢?!阿离明明被她藏进了衣柜里!那么大一个人……怎么会……凭空消失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刚才的一切……都是她在做梦吗?!
就在这时,原本跟着柳氏下楼的隋心,去而复返,悄无声息地溜回了雅间。
“林小姐!”隋心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心有余悸和后怕。
林晚筝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抓住他的胳膊,急切地问道:“隋统领!刚才……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隋月姑娘是谁?!还……还有王爷呢?!他去哪里了?!他明明在衣柜里的!怎么会……”
她的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隋心连忙示意她小声,警惕地看了看门外,这才快速解释道:“小姐莫急!隋月是……是我们惊羽卫的三统领!是自己人!”
“惊羽卫?三统领?”林晚筝一愣。
“是!”隋心点点头,语速飞快,“惊羽卫是王爷麾下最核心的秘密力量。卑职隋心,是惊羽卫大统领,主要负责暗卫行动和王爷贴身护卫。隋行是二统领,掌管明面上的王府亲卫和部分军务。隋月是三统领,擅长易容、潜伏、情报搜集,常在外执行特殊任务。”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敬佩和……神秘的笑容:“至于惊羽卫的大总管……地位超然,身份极其隐秘,就连卑职等也难得一见。他……常年坐镇京城最大的风月场所——妙仙阁,掌管着遍布天下的情报网络。只是,他最近犯了点事,还被王爷禁足在府中………”
妙仙阁?大总管?林晚筝听得目瞪口呆!这些……这些她闻所未闻!
“那……那王爷呢?!”她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隋心脸上也露出了困惑和茫然的神色,摇了摇头:“卑职……卑职也不知道王爷此刻身在何处。方才情况危急,隋月突然出现,想必是王爷早有安排或者……她恰好在此执行任务,见机行事,帮我们解了围。至于王爷是如何从衣柜中离开的……卑职猜想,那衣柜之内,定然设有极其隐秘的机关暗道!王爷定是通过密道离开了!”
机关?密道?林晚筝再次震惊了!一个茶楼的雅间衣柜里,竟然会有直通外界的密道?!这……这闻涛阁……难道也是……
她忽然想起,江离似乎对这里十分熟悉,还能提前订到位置最好的雅间……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难道……这闻涛阁……也是惊羽卫的产业?!或者……与惊羽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想到这里,她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对江离那深不可测的势力和……心思缜密,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他……他竟然连这种突发情况都预料到了?或者……早有准备?
“小姐放心!”隋心见她脸色变幻,连忙安慰道,“王爷既然能从容离开,定然无恙!此事……此事虽有些惊险,但总算有惊无险,误会也……勉强算是解开了。您……您还是先随卑职回府吧?以免夫人再生疑心。”
林晚筝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和纷乱的思绪。今日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过曲折离奇,超出了她所有的想象!
但无论如何,阿离安然无恙,便是最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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