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秋日的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温柔地洒落在上京城的大街小巷,驱散了前夜的寒意,带来几分暖意融融的惬意。经历了昨日南律女王凤驾入城、景德宫献礼的盛大场面,整座帝都仿佛依旧沉浸在一种节庆般的余韵之中,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热闹与喧嚣。
朱雀大街两侧,昨日铺就的鲜红地毯虽已撤去,但地面上依旧残留着不少被踩踏过的花瓣、彩纸以及燃放过的爆竹碎屑,如同给青石板路点缀上了一层斑斓的色彩。许多顽皮的孩童在街巷间追逐嬉戏,争抢着地上那些尚未完全枯萎的花朵,发出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为这座古老的城池注入了勃勃生机。
而更多的,则是那些茶余饭后、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人们。无论是街边的茶馆酒肆,还是店铺门口的台阶旁,随处可见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百姓。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兴奋与好奇,唾沫横飞地谈论着昨日那难得一见的盛况,言语间充满了对皇家威仪的敬畏与对异国风情的向往。
“喂!老王!听说了吗?昨日宫里那阵仗!乖乖!我可是亲眼瞧见那南律女王的凤辇了!八匹雪白雪白的高头大马拉着,那叫一个气派!”一个蹲在肉铺门口、围着油腻围裙的屠夫,连摊子上的猪肉都顾不上了,唾沫横飞地对着旁边杂货铺的老板比划着,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激动。
杂货铺老板嗤笑一声,带着几分炫耀的语气道:“你那算啥!我有个远房侄女,在宫里当女官!她可是亲眼瞧见啦!南律女王带来的那些箱子一打开!好家伙!里面全是这么大、这么圆的珍珠!啧啧啧,晃得人眼睛都花了!”他夸张地用手比划着一个碗口大的形状。
“珍珠算啥!”另一个凑过来的闲汉立刻反驳,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有个表侄,在宫里当差!他偷偷告诉我,南律献上的最宝贝的,可不是那些珍珠玛瑙!是一尊……玉胎!”
“玉胎?啥是玉胎?”旁边立刻有人好奇地追问。
那闲汉见吸引了众人的注意,更加得意,摇头晃脑,一副博学多才的模样:“说……说了你们也不懂!反正就是天地生成的灵物!长得跟个娃娃似的,通体碧绿,听说放在屋里能保佑家宅平安,还能……还能延年益寿呢!那可是南律国的镇国之宝!能献上这等宝贝,足见南律求和的诚意有多足!”
“啧啧啧……镇国之宝啊……那得值多少钱呐……”众人闻言,无不发出惊叹与羡慕的啧啧声,仿佛亲眼见到了那传说中的神物。
………
就在这片喧嚣热闹的市井声中,两道窈窕倩影,正沿着洒满阳光的街道,悠闲地漫步而来。
走在前面的,是穿着一身鹅黄色绣缠枝莲纹襦裙的苏芷晴。她容貌明媚,笑容甜美,一双灵动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街道两旁热闹的景象,听着周围百姓那些夸张而有趣的议论,时不时掩唇轻笑,显得兴致勃勃。
而跟在她身侧,被她轻轻挽着手臂的,则是穿着一身水蓝色百褶石榴裙的林晚筝。与苏芷晴的活泼好奇不同,林晚筝虽然也在漫步,但眉宇间却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轻愁,眼神略显飘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对于周围那些关于女王、关于珍宝的热烈讨论,她似乎充耳不闻,只是偶尔抬起眼帘,目光下意识地……朝着皇城方向,或是定安王府所在的方向……轻轻瞥去,随即又很快垂下,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噗嗤——”苏芷晴听到旁边那肉铺老板和杂货铺老板为了珍珠和玉胎哪个更珍贵而争得面红耳赤,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拉了拉林晚筝的手臂,想跟她分享这份趣事,却发现好友根本毫无反应。
苏芷晴歪着头,打量了一下林晚筝那副神游天外、魂不守舍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突然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用一种促狭的语气调侃道:“喂!我的好姐姐~你这魂儿……是不是早就飘到某位‘鬼面阎王’的身边去啦?怎么?才一日不见,就如隔三秋了?是不是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回定安王府,扑进你家王爷那冷冰冰……但肯定很结实的怀里呀?”
“嗯?啊?!”林晚筝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又羞人的调侃惊得回过神来,俏脸“唰”的一下飞起两抹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如同染上了最美的胭脂。她羞恼地瞪了苏芷晴一眼,下意识地否认道:“你……你瞎说什么呢!谁……谁想他了!我……我只是在看风景!”
“哦~?看风景?”苏芷晴故意拉长了音调,眨着大眼睛,脸上刻意挤出伤心又委屈的表情,用手指轻轻戳了戳林晚筝的胳膊,“有的人呀~明明是她自己闷在府里无聊,硬拉着人家出来逛街散心的~可是呢~这街也逛了,景也看了,某人的魂儿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呢!心思压根就不在这里,怕是早就‘归心似箭’了吧?唉~真是有了情郎,就忘了姐妹呀~我好伤心呐~”
“好哇!苏芷晴!你……你竟敢取笑我!”林晚筝被她说中心事,又见她那副搞怪的模样,顿时羞得无地自容,索性也不再掩饰,笑着伸出“魔爪”,就去偷袭苏芷晴腰间最怕痒的软肉,“看我不挠死你个坏丫头!让你胡说!”
“哎呀!哈哈哈!救命啊!林大小姐杀人灭口啦!”苏芷晴最怕痒,被她一挠,顿时笑得花枝乱颤,一边求饶一边慌忙向一旁闪躲。
两个容貌绝美、衣着华丽的大家闺秀,此刻也顾不得什么仪态风度了,在人来人往的闹市之中,如同两只嬉戏的蝴蝶般,一个追,一个逃,银铃般的笑声洒落一路,引得周围行人纷纷侧目,投来或惊艳、或善意的笑容,形成了一道极为靓丽动人的风景线。
然而,这温馨而美好的一幕,却落入了一双……被酒色浸染、充满了淫邪与贪婪的眼睛之中。
街边一家颇为豪华的酒楼“逍遥阁”二楼临窗的雅座里,一个穿着锦缎华服、却衣衫不整、满身酒气的年轻公子哥,正醉眼朦胧地靠在窗边。他面色浮白,眼袋深重,一看便是纵欲过度的纨绔子弟。方才林晚筝与苏芷晴嬉闹的场景,恰好落入了他的眼中。
看着楼下那两道窈窕动人、尤其是林晚筝那清丽脱俗中带着一丝娇羞的绝色容颜,这公子哥浑浊的眼中顿时爆射出浓烈的邪光,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猛地推了推身旁一个同样喝得东倒西歪、贼眉鼠眼的同伴,打着酒嗝,含糊不清地问道:“喂……刘……刘三儿……楼下那……那两个小娘子……是……是哪家的妞儿?长得……真他娘的水灵!尤其是那个穿蓝裙子的……够味儿!”
那个被称作刘三儿的纨绔子弟眯着醉眼,努力聚焦朝楼下看去,待看清苏芷晴和林晚筝的容貌后,脸上顿时露出一种混合着谄媚与不屑的复杂表情,大着舌头回答道:“嘿!秦……秦公子!您……您这可问对人了!那个穿黄衣服的,是江阳侯府的嫡小姐,苏芷晴……旁边那个穿蓝裙子、模样更俏的……嘿嘿,那可是宣威将军林铮的宝贝闺女,林晚筝!”
“林晚筝?”那秦公子醉醺醺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觉得有些耳熟。
刘三儿见状,脸上立刻堆起猥琐的八卦笑容,凑近秦公子耳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秦公子,您……您最近没听说吗?这林晚筝啊……她可是……跟定安王江离有婚约的那个!本来嘛……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定安王妃……可惜啊……”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吊足了胃口,才幸灾乐祸地继续说道:“听说那定安王从北狄带回来了一个叫云苓的绝色女子,金屋藏娇,宠得不得了!早就把这林晚筝给抛到脑后,厌弃啦!现在满京城谁不知道,她这个‘准王妃’啊,早就名存实亡,成了没人要的……弃履啦!嘿嘿嘿……”
“准……王妃?被……被厌弃了?”秦公子听完,醉眼眯得更紧了,打了个响亮的酒嗝,一股混合着酒臭的浊气喷出。他非但没有丝毫同情,反而眼底那抹淫邪的光芒愈发炽盛,嘴角勾起一抹扭曲而兴奋的弧度,喃喃自语道:“王……王妃呐……嘿嘿……倒是……新鲜……老子玩过的女人不少……这被王爷厌弃的准王妃……还真没尝过是什么滋味儿……小娘子……别跑……等……等着哥哥……”
说着,他猛地推开身旁醉醺醺的刘三儿,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地就往楼下冲去!刘三儿见状,也嘿嘿淫笑着,连忙跟了上去。
…………
楼下街道上,林晚筝和苏芷晴嬉闹了一阵,都有些气喘吁吁,香汗微沁。苏芷晴扶着路边一棵老槐树,笑着求饶:“好了好了~晚筝姐~我错啦~再不取笑你了~饶了我吧~”
林晚筝也停了下来,理了理有些散乱的鬓发,脸上红晕未退,嗔怪地瞪了她一眼:“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乱说!”
两人相视一笑,正准备继续往前走。
突然——
两道摇摇晃晃、散发着浓烈酒气的身影,如同两堵令人作呕的肉墙,猛地……挡在了她们面前!
林晚筝顿时收敛笑意,将苏芷晴拉到身后。只怕………
来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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