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四、五、六,十五点大!”
庄家冰冷的声音,如同最后的丧钟,敲响在死寂的赌台上空。
秦墨死死地盯着骰盅里那三颗仿佛带着无尽嘲讽意味的骰子,瞳孔剧烈收缩,然后……猛地扩散开来!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般,软软地瘫坐在了椅子上,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又……输了!
他押了小,押上了他秦家几乎所有的房契、地契、商铺文书……那些代表着秦家数代积累、泼天富贵的纸张,此刻……正被赌坊的管事面无表情地、一张一张地……收拢起来,然后……递到了对面那个……笑得像只偷腥小狐狸般的……“小公子”手中!
完了……全完了……
秦墨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只有心脏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的轰鸣声!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父亲秦深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看到了秦家百年基业在自己手中毁于一旦的惨状……一股冰冷的绝望,如同毒蛇般缠紧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啧啧啧~”江云熙翘着二郎腿,用两根纤细的手指,拈起一张地契,对着灯光装模作样地看了看,然后随手丢进旁边一个专门放文书的大箱子里,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这声音,却如同重锤般砸在秦墨的心上!她转过头,用那双纯净无辜、却带着恶魔般笑意的眼睛,看向失魂落魄的秦墨,语气轻佻地说道:
“哎呀呀~秦公子,看来您今天……真是流年不利,霉星高照啊~连祖产都输光了~这可如何是好呀?难不成……真要让本公子派人……今晚就去接收您秦府的宅子?把您和秦尚书……请出去……睡大街?”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在秦墨最敏感、最恐惧的神经上!
“你……你……”秦墨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瞪着江云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股极致的屈辱与不甘混合着疯狂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他不能接受!他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他还有翻盘的机会!他一定还有!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在自己身上扫视……华服?玉佩?靴子?……对!还有这些!这些东西也值不少钱!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
“噗嗤——”江云熙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突然掩唇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秦公子~您该不会……是想把身上这套行头也押上来吧?啧啧~虽然您这身苏绣锦袍、羊脂玉佩确实值点银子~但……跟您刚才输掉的比起来,怕是……连个零头都算不上吧?”
她歪着头,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副“我为你着想”的表情,语气却恶劣至极:“不过嘛~看秦公子您这么有‘诚意’,本公子倒是可以……换个玩法~咱们……赌点……不一样的?”
秦墨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声问道:“什……什么玩法?!”
江云熙用折扇轻轻点了点秦墨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云纹锦袍,笑吟吟地说道:“简单~接下来,咱们一局定胜负。您若输了……就脱一件衣服~如何?从外袍开始~直到……嗯哼~”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目光扫过秦墨的全身。
“脱……脱衣服?!”秦墨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竟然闪过一丝诡异的兴奋与跃跃欲试?!他本就喝了不少酒,又在极度刺激下精神亢奋,此刻听到这种“香艳”的赌注,非但没有感到羞辱,反而觉得……刺激!有趣!甚至……有种变态的快感!他心想:反正都是男人,脱就脱!只要能翻本!怕什么?!
“好!就这么办!”秦墨几乎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下来,甚至还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重新燃起了扭曲的火焰!
江云熙看着他这副不知死活的模样,心中冷笑更甚。她轻轻摇动骰盅,动作优雅从容。
“买定离手!”
“我押大!”秦墨迫不及待地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这一把上!
骰盅揭开。
“一、二、三,六点小。”
秦墨:“……”
他脸色一僵,但在周围赌客们暧昧又带着讥讽的目光注视下,还是咬着牙,悻悻然地……脱下了那件华贵的锦袍外衫,扔在了地上。
第二局。
“二、二、三,七点小。”
秦墨输。他脸色难看地脱下了绸缎中衣,露出里面略显松垮的里衣。
第三局。
“一、一、二,四点小。”
秦墨再输。他额角冒汗,磨蹭着脱下了里衣,露出了有些赘肉的白皙上身。
第四局。
“一、一、一,三点小!”
秦墨……又输了!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身上……只剩下一条……贴身的绸裤了!秋日的凉意透过单薄的布料渗入肌肤,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周围传来的窃窃私语和低低的哄笑声,如同针扎般刺耳!他终于……感到了一丝……彻骨的羞耻与恐慌!
“哇咔咔咔——!!!”江云熙看着秦墨光着膀子、双手死死捂着裤腰、在秋风中瑟瑟发抖的狼狈模样,终于忍不住拍着桌子,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了出来!“秦公子~您这身材……可真是……富态啊!哈哈哈!”
秦墨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愤、恐惧、寒冷……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崩溃!
笑了好一阵,江云熙才缓缓止住笑声。她用手背擦了擦笑出的眼泪,脸上的表情……却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的戏谑、慵懒、玩世不恭……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致、锐利如刀锋般的……平静!那双灵动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凛冽的寒光与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同两道冰锥,直直地刺向仅着亵裤、狼狈不堪的秦墨。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鸦雀无声的赌场,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
“秦墨。玩闹……到此为止。”
她手腕一翻,不知从何处……竟然……变出了一柄寒光闪闪、刃口薄如蝉翼的精致短刀!刀身在灯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幽光!
“接下来这一局……”江云熙的声音冰冷如铁,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压,“你若是再输……本公子……不要你的衣服……”
她举起短刀,刀尖……精准地指向了秦墨那只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右手!
“我要你的……这只……右手!”
“什……什么?!!”秦墨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剧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惊恐地看着那柄距离自己不过数尺的利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右手,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下意识地将右手藏到了身后,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尖利扭曲:“你……你疯了?!赌……赌手?!这……这不合规矩!!”
“规矩?”江云熙嗤笑一声,眼神睥睨,“在这里……本公子的话,就是规矩!”
她看着秦墨那副吓得魂飞魄散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语气带着一种恶魔般的诱惑:“怎么?怕了?不敢赌了?”
她顿了顿,将短刀“铛”的一声,轻轻放在赌桌上,然后……缓缓抬起了自己那只白皙纤细、骨节分明的右手,展现在秦墨面前。
“那这样如何?”她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接下这局……我们……赌命!”
“你若赢了……”她指向自己面前那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房契地契,“今日你输掉的所有东西……我原封不动……尽数奉还!”
然后,她的指尖移向了自己那只右手,语气斩钉截铁:“并且……我自断右手……向你赔罪!”
“而你若输了……”她的目光再次锁定秦墨藏于身后的右手,声音冰冷如万载寒冰,“我……只要你的右手!即可!”
“如何?秦公子?这笔买卖……对你而言……可是划算得很呐!”江云熙的声音带着一种致命的蛊惑,“用你一只可能保不住的手赌回你秦家全部的基业以及本公子的一只手!你……敢吗?!”
赌回全部家产!还能废了这可恨小子的手?!
这个诱惑……太大了!大到了……足以让一个濒临绝望的赌徒……彻底丧失最后一丝理智!
秦墨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起来!他死死地盯着江云熙那只白皙的手,又看了看桌上那柄寒光闪闪的短刀,脑海中疯狂地权衡着利弊!恐惧……与……贪婪……如同两条毒蛇,在他心中激烈地撕咬!
他还有机会!刚才只是运气不好!这把……这把一定赢!只要赢了……一切都能回来!还能报仇雪恨!
“好……好!!”秦墨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射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狠厉光芒,嘶声吼道:“老子……跟你赌!!赌这只手!!!”
“爽快!”江云熙红唇微勾,那笑容……冰冷而残酷!
两人同时拿起骰盅,开始摇晃。
“哗啦啦……哗啦啦……”
骰子碰撞盅壁的声音,在死寂的赌场中回荡,如同催命的魔音。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秦墨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疯狂地摇晃着,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如同小溪般流淌下来!他死死地盯着江云熙的手,试图找出破绽!
江云熙的动作却依旧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丝优雅。她微微闭着眼,仿佛在聆听……某种美妙的乐章。
“砰!”“砰!”
两声闷响,骰盅同时扣在赌桌上!
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开——!”庄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云熙的骰盅先揭开——四、四、五,十三点大!
秦墨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颤抖着……一点点……掀开自己的骰盅——
一、二、三!六点小!!!
“不——!!!不可能!!!”秦墨发出一声凄厉至极、如同野兽垂死般的嚎叫!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猛地向后踉跄退去,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眼空洞无神,仿佛……灵魂都已经出窍!
他……又输了!输掉了……自己的右手!
“哇——!”周围爆发出巨大的哗然!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刺激的一幕惊呆了!
“看来……秦公子的运气……到底还是用光了呢~”江云熙缓缓站起身,拿起桌上那柄短刀,一步步……朝着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秦墨……走了过去!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执行判决般的冰冷与决绝!
“不……不要!你别过来!!”秦墨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刀锋,终于从巨大的恐惧中回过神来!他尖叫着,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快逃!!
然而——
他刚转过身,还没爬出两步——
一只穿着黑色官靴的脚,如同铁钳般狠狠地踩在了他的后背上!将他死死地摁在了冰冷肮脏的地面上!
隋心!不知何时,已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冰冷的杀意!
秦墨拼命挣扎,却如同蚍蜉撼树!他惊恐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从二楼雅间缓步走下、此刻正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那道玄色身影!
江离!
他依旧戴着那张冰冷的玄铁面具,看不到丝毫表情。但那双透过面具缝隙露出的眼眸……却如同两口深不见底、酝酿着滔天血海与无尽冰寒的九幽寒潭!
他……终于……亲自下场了!
“是时候了。”一个冰冷、平静、却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力量的声音,从江离的齿缝间……缓缓溢出。那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秦墨的耳畔!也宣告了他最终的审判时刻的到来!
江离微微抬起手。
江云熙会意,双手将那柄闪烁着死亡寒光的短刀恭敬地递到了江离的手中!
刀柄入手,冰凉刺骨。
江离握着刀,目光如同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落在了秦墨那只因为极度恐惧而剧烈颤抖、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的右手之上!
血债……终须……血来偿!
今日……便要你这畜生付出应有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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