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病房里,谢寂洲就那样仰着头看着天花板。
他不想掉泪,所以保持这个姿势没动。
昨晚在这个床上,他还紧紧贴着自己心爱的女人。
他还以为自己有希望,可以一点一点走进宋浅予心里。
此刻,他的心里只剩无尽的绝望。
放弃一个人,太他妈难受了。
有那么一瞬间,谢寂洲真想不管不顾,把人强行绑回去。
管她心里有谁,管她跟谁接吻。
反正她再也别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可那样的念头,也只是一瞬间。
想到昨天他们躲起来拥吻,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似的。
明明他走的时候,宋浅予还一脸担心地看着他。背过身,就这么急不可耐地投入了李迦南的怀里。
那样的视觉冲击,比听到他们睡了还要难受。
临近中午的时候,谢建业来了。
他看着谢寂洲苍白的脸色,很是心疼。“寂洲,你再吃点,流了那么多血,得补回来。”
谢寂洲不想给谢建业好脸色,但他突然看见谢建业的头发全白了。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那是他花了好多年筑起来的高墙,一堵将谢建业隔绝在外的墙。
“你不用守着我,这里有护士。”
谢建业亲手舀了一勺汤递到谢寂洲嘴边,“你都这样了,我还不来,你只怕要恨死我。”
“已经恨得够多了,也不在乎这一星半点。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谢建业看了一眼外面,“浅予回去了?”
谢寂洲嘴角下压,“你管她干什么,都离婚了,人家没义务在这里守着我。”
谢建业思忖着,然后说:“你这是追人没追上?”
“我用得着追她?我是腻了,换新鲜了。看上其他女人了。”
谢建业还以为他真的对宋浅予动情了,原来只是一时兴起。
“幸好你俩离了,否则浅予跟着你遭罪。”
谢寂洲被狠狠扎了一刀,苦涩的笑直达眼底。
“您如果是专门来气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谢建业走后,谢寂洲将电话打给了李迦南。
“李迦南,我手里根本就没有你爸的证据,你可以放心了。”
李迦南高兴地原地蹦起,“洲爷,你认真的?”
”嗯,你不受我威胁了。”
“你是突然良心发现了吗,我知道了,你是经历了生死,觉得还是我这个兄弟重要。”
谢寂洲把电话挂了,然后长按李迦南的号码,加入了黑名单。
他心里太难受了,所以不想面对任何人。不管是谁来探视,他都假装睡着。
这样,他就不需要和任何人沟通,也不会被任何人看见他眼里的哀伤。
江域是在他病房待的最久的一个人。
谢寂洲不知道他怎么那么能坐,往那椅子上一坐,一个小时不带动弹的。
来了也不说话,就那样坐在椅子上盯着他。
好几次,谢寂洲都差点露馅。
他心想江域真的有病,没事你去谈恋爱啊,在我这待着干什么。
好在江域工作很忙,他最多只待一个小时就会走。
每次走之前都要走到他床边告别:“阿寂,我走了。”
谢寂洲就会在心里骂他,你没看见老子睡着了吗。
宋浅予也来了几次,她每次来了之后把保温盒放下就走,一秒都不做停留,生怕谁看见似的。
谢寂洲知道她是因为内疚,所以才会来给他送吃的。
他才不稀罕她的吃的。
出院那天,李迦南来了。
看的出来他心情大好,走路摇曳生风,像是中了头彩。
谢寂洲猜李迦南已经追到人了,要不然不会得意成这样。
想到这里,谢寂洲心里又忍不住一阵撕扯。
恨不得将李迦南杀了。
李迦南心里只要不藏事,就还是以前那个没心没肺的李迦南。
他一点儿也没看出谢寂洲眼里的痛苦。
“洲爷,我亲自来接您,感动吗?”
他把花往旁边一放,“给你带的玫瑰,一般人我可不送。”
谢寂洲全程没理他,上了崔秘书的车。
李迦南没皮没脸地坐在他旁边,兴高采烈地和崔秘书聊他的创业进展。
谢寂洲只觉得讽刺,那会儿李迦南想出来创业,说要做点成绩给他爸看。
但又没有启动资金。
是他一秒都没犹豫,给了一半的财产给李迦南练手。那钱,最后连个水花都没听着。
他掏心掏肺地对李迦南,李迦南反手把他老婆给抢了。
“洲爷,我专门给你组了个局,庆祝你出院,你给个面子,去露个脸。”
谢寂洲不想当着崔秘书的面和李迦南闹翻,只说自己不舒服,去不了。
李迦南道德绑架他,说那么多人在那等着,他不去大家都不散。
谢寂洲最终还是去了。
他到那儿才发现,李迦南叫他来是想当着他的面秀恩爱的。
一进包房,就看见宋浅予坐在那儿。
李迦南大摇大摆地往宋浅予旁边一坐,下巴微抬,向谢寂洲示威。
谢寂洲就知道,李迦南这种幼稚的小心眼的人,怎么可能不报复他。
他那样威胁过他,李迦南只怕是要记一辈子。
“洲爷,给你介绍一下,我朋友,她叫宋浅予。”
谢寂洲眸光黯了黯,“李迦南,别费心思了,我不在乎。”
宋浅予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李迦南说谢寂洲今天出院,大家来热闹热闹,非要把她拉过来。
她看见谢寂洲进来的时候,整颗心都紧紧拧在一起。短短几天,他瘦了太多。
她起身打招呼,“谢寂洲。”
谢寂洲看向她的眼里没有一丝波澜,好像她是陌生人一般。“嗯。”
宋浅予心里很难受,她从包房跑了出去。
李迦南追了上来。“予宝,你怎么走了?”
宋浅予强忍着情绪,故作镇定地说:“李迦南,我想起来我哥找我有事,不能陪你们了。你进去吧,不用送我。”
李迦南还是将她送到楼下。
“予宝,我会和家里争取,取消我的婚事。”
宋浅予惊讶地看着他,“那你不管你的家人了?”
“我还是想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我想娶你。”李迦南往前一步,将宋浅予围在身前。“予宝,和我在一起好吗?”
宋浅予的视线落到李迦南后面的人身上,谢寂洲正目不斜视地从旁边经过。
他穿着单薄的衬衣,走在冷冽的寒风中。
宋浅予推开李迦南,“抱歉,李迦南。”
她追上谢寂洲,把围巾递给他。“谢寂洲,你才出院,不能再感冒了。”
谢寂洲垂眸冷眼看着她,“在李迦南那里投怀送抱,又来我这里送温暖。宋浅予,你就这么想脚踏两只船?”
“我没有,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你只是很享受这种被多个人喜欢的感觉吧?被我亲,被李迦南亲,你是不是还想江域亲你?行,我给你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你把握机会。”
宋浅予眼眶的泪在拼命打转,她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宋浅予,别他妈再来招惹我。”
谢寂洲冷漠地从她身边经过,背影瘦高,脊梁挺得笔直,却让人感受到他深藏的无力感。
宋浅予安静地站在原地,直到谢寂洲消失在视线内,她才用力抹了抹脸上的泪。
“谢寂洲,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
李迦南走了过来,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予宝,他那人就那样,别跟他一般见识。以后我来照顾你,保证让你每天都开心。”
宋浅予微微垂头,连呼吸都变得费力。“李迦南,你们都别靠近我了。”
李迦南摸了摸她的头,“他是他,我是我。你不能因为他几句话就不要我这个朋友了。”
谢寂洲坐在车里,就那样直直地看着宋浅予。
空气中弥漫着寒冷的气息,却比不上他心头的冰凉。
以前说过那么多伤她的话,他都不觉得什么。刚刚那几句话,仿佛抽干他所有的力气。
她眼里那样委屈,快把他的心都看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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