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凶傀崩解的闷响与地脉失控的尖啸,如同跗骨之蛆,驱策着两人不敢有片刻喘息,向着东南方向夺路而逃。
林木化作模糊的残影掠过身侧,脚下触感由湿软泥泞渐转为一种令人不安的坚硬与滑腻——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仿佛某种古老地衣分泌出的暗绿色粘稠苔藓。空气中,硫磺的刺鼻与深层腐朽的甜腥已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掺杂着冰碴的毒雾。更可怖的是,那股精纯古老的阴煞之气,此刻已浓郁得如同液态的玄冰,带着洪荒般的沉重威压,无孔不入地侵蚀着他们的肉身与神魂,试图将最后一点生机也彻底冻结。
蔡政烨体内那被强行“同调”的煞毒,在这极致环境的催化下,如同被投入烈焰的滚油,再度变得狂暴而饥渴,与外界磅礴的地脉煞气里应外合,疯狂冲击着他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平衡壁垒。他面色惨白如纸,额角青筋如蚯蚓般蠕动突起,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经脉如同被冰棱刮过的剧痛,必须耗费近乎全部的心神之力,才能勉强将那蠢蠢欲动的反噬压制下去。怀中的煞钱搏动得如同濒死心脏最后的狂跳,既是最高级别的警示,也透着一股近乎癫狂的贪婪与兴奋。
“蔡大哥!你看!”阿月猛地拽住他手臂,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变形。
蔡政烨强忍着几欲撕裂识海的痛苦,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嶙峋山体之上,赫然洞开一个绝非自然伟力所能造就的巨大窟窿!洞口呈扭曲的圆环形,边缘光滑得诡异,仿佛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巨物以蛮力硬生生啃噬而出。洞内是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深不见底,浓郁到几乎化为粘稠黑色流质的阴煞之气,正从洞中如同决堤冥河般奔涌而出,形成一道扭曲光线、散发着湮灭气息的煞气帷幕!洞口周遭的岩壁,呈现出一种被极致高温熔炼后又遭玄冰封冻的暗色琉璃化质感,死寂,荒芜,寸草不生。
“是地脉主干的一个……宣泄口。或者说,直通地脉源头的 ‘煞气甬道’ !”蔡政烨心头巨震。结合星舆图的指向与煞钱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剧烈反应,回龙潭,十有八九便藏在这死亡甬道的尽头!
然而,这甬道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远比之前的凶傀与混乱石阵恐怖千百倍!那毫无缓冲、纯粹到极致的古老煞气,蕴含着最原始的冰冷与死寂,足以在瞬息之间,将任何闯入者的血肉、魂魄乃至存在痕迹,都彻底湮灭、化为乌有!
“我们……真要进去?”阿月望着那如同远古凶兽张开以待的贪婪巨口般的黑洞,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
蔡政烨沉默着,感受着体内煞毒那歇斯底里的躁动与外界那毁灭一切的煞气威压。进去,十死无生;退却,则前功尽弃,体内煞毒失去这唯一可能的压制契机,同样必死无疑,更遑论去阻止拜圣教那可能倾覆世间的可怕图谋。
他深深吸入一口那足以冻裂肺腑的冰冷煞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碾碎、蒸发,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他忆起石壁星舆图上,那混沌漩涡与昂首龙纹之间玄妙的能量勾连,忆起自己体内煞毒与地脉煞气那危险而脆弱的“同调”共鸣。
或许……这并非绝对的死路。
“唯有此路。”他声音沙哑,却带着斩断退路的金石之音,“此甬道是绝境,亦可能是……唯一的生门。”
他不再迟疑,紧紧握住阿月冰凉的手,一步步迈向那散发着终结气息的漆黑洞口。每靠近一步,那湮灭性的阴寒便加重一分,肌肤如同被亿万根无形冰针反复穿刺,连思维运转都变得迟滞、冻结。
在身形即将没入那翻涌的煞气帷幕的前一刹那——
蔡政烨猛地将怀中那枚煞钱掏出,死死攥于掌心!同时,他将自身那已被“同调”的、处于暴走边缘的煞气,毫无保留地、决绝地灌入其中!
“嗡——!!!”
煞钱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暗红血芒!光芒凝聚,形成一个不足三尺、薄如蝉翼却凝实无比的暗红护罩,将两人堪堪笼罩其中!护罩与外界汹涌澎湃的黑色煞气流悍然接触,瞬间爆发出密集如雨、令人头皮炸裂的“滋滋”腐蚀异响!光罩表面剧烈扭曲荡漾,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崩碎!
这便是他押上一切的赌注!以自身为薪柴,以煞钱为熔炉,赌这同源而异质的煞气,能在这条通往毁灭的甬道中,为他凿出一线微乎其微的生机!
“进!”
他自喉间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拉着阿月,义无反顾地一步踏入了那充斥着最精纯、最古老、最致命煞气的——无尽黑暗甬道!
刹那间,天旋地转,五感皆失!仿佛瞬间被抛入了宇宙诞生前的绝对冰寒与死寂!极致的阴寒与一股仿佛要抹杀一切存在的毁灭意志,从四面八方碾压、撕扯而来!煞钱撑起的暗红护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如同琉璃即将迸裂的刺耳尖鸣,光芒疯狂闪烁,岌岌可危!
逆风而行,终入绝道。一线生机,系于这邪异铜钱与那脆若游丝的平衡之上。前方,是彻底的湮灭,还是……那传说中,于至阴至煞之地绽放的——净尘之莲?
请大家记得我们的网站:品书中文(m.pinshuzw.com)玄拳工程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