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不明白她听到的。
明明听了,但那些话只是乱七八糟地在她的脑海中打转,她不确定话中的意思。似乎看透了莱拉的心思,爱丽舍·冯·赫哈特又下了一道命令。
“暂时由你来服侍克劳丁,我会给你足够的报酬。“
“但是太太,我做这种事……。”
“你不是从小就习惯做这些事了吗?除此之外,不会让你做太难的事,你只需要帮克劳丁做一些她不太方便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她皱起眉头,面露不悦。
“我相信你不会拒绝的,考虑到克劳丁对比尔·雷默的善待,他却把她所爱的温室搞砸了,如果这么小点忙都不肯帮哭劳丁,你还有什么用呢?”
她脱口而出,念到比尔·雷默名字的语调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怒气。
“啊,那个园丁……”
其他贵妇人低声窃窃私语的嗡嗡声在听到那冰冷的命令之后蔓延开来。
“别太挑剔了,莱拉。”
距离莱拉一步之遥,正在观望局势的克劳丁亲切地补充了一句。
“我不会打扰你太多的,你只需要帮我做一些简单的事情,然后在这栋房子里做你的工作。”
克劳丁留心地看着莱拉苍白而厌倦的脸。
至少在不狡猾或不厚颜无耻这一点上,莱拉是个可以拿到高分的孩子。
“我求你了,莱拉。怎么样?你没事吧?”
反正只有一个的答案,克劳丁熟练地逼迫着莱拉。
“嘿,克劳丁!”
坐在对面的里埃特叫着她的名字,虽然看起来很委婉,但克劳丁并没有退缩。
无论如何,也要以防万一。如果不能让莱拉消失,她就一直作为自己丈夫的情妇生活下去,这样的话,她就需要给她立立规矩,只要莱拉能够处事得心应手,不贪得无厌,克劳丁就不会花心思非要和一个情妇计较。
“孩子,克劳丁不是亲自求你了吗?”
一旁观看的一位贵妇人用不以为然的语气责怪莱拉。
莱拉看着克劳丁,一脸迷茫,像个迷路的孩子,她的眼神恳切地希望能收回那项命令。
也许莱拉正是用那可怜巴巴的眼神抓住了那个无情的男人的心。
克劳丁看着莱拉,颇费了一番苦思,不过反正答案是定下来了,没有什么可着急的。
而没过多久,莱拉马上心如死灰地地给出了答案。
“……好的,小姐。”
莱拉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谢谢。”
克劳丁微笑着点点头。
“你真善良,莱拉。”
在拉兹停留的这四天,马蒂亚斯的日程表安排得密密麻麻,应接不暇。
赫哈特家族拥有的企业大多总部设在卡尔斯巴,但首都拉兹也有不少,作为管理皇室和政界以及首都社交界人脉的据点,拉兹与家族领地同样重要。
因此,先赫哈特公爵每年有一半的时间在领地,另一半时间都在首都,从里到外培养家族。
在结婚并有了继承人之后,马蒂亚斯也会过上这样的生活。
所以把那个女人——莱拉留在这里怎么样。
马蒂亚斯凝视着办公室的天花板,那应该有很多访客都偷偷走了,他心想。
赫哈特家族在拉兹的宅邸世代作为家族主人的居所,但同时也是家族主人情妇的居所,父亲时间陪伴最长和疼爱的情妇也寄居在这处豪宅。
马蒂亚斯偶尔去首都看望父亲时,总是毫不意外地看到她,但马蒂亚斯和她的母亲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父亲对妻儿尽了该有的职责,给了该有的体面,绝对不让情妇来到阿维斯,这就是马蒂亚斯所知道的赫哈特秩序。
是的,那很好。
如果他即使已经拥有了莱拉也不想扔掉她,如果他的欲望比预想的持续时间要长,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遵循这样的秩序,婚后把莱拉留在阿维斯是不合情理的。
但是那个女人,果然……
莱拉·勒埃林那固执的眼神浮现了出来,马蒂亚斯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莱拉不太可能会乖乖地接受情妇的生活,对她来说,比尔·雷默才是最重要的,她视若性命。她也是一个宁愿咬舌自杀也不愿向他人暴露自己是公爵情妇的女人。
“莱拉。”
念叨着那个甜美的如烈酒般的名字,马蒂亚斯慢慢地捋了捋脸。
莱拉那相当讨人喜欢的愚蠢脾气这时又让他觉得有点沮丧和恼怒,他有无数的东西可以给情妇,但他美丽的情妇什么都不肯接受。
尽管他现在把她牢牢地抓在手中,却始终感觉自己并没有完全拥有她,就算是拥有了还会十分渴望她,现在他就是这种心情。
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马蒂亚斯最终没有得出什么结论,只是长叹了一口气。
不过,马蒂亚斯在某一刻恍然大悟。
他现在似乎已经习惯了总是想着莱拉,虽然知道自己最终只是能体会到这种抓心挠肝的感觉,不能如愿,但他还是每时每刻都在想着那个不顺眼的女人。
“主人,费雷尔上校到了。”
马克·埃弗斯郑重地敲了敲门,告知马蒂亚斯新客人的来访。
马蒂亚斯做了一个简短的回应,然后从座位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着装,迈着有力而优雅的步伐走出了办公室。
“早前,自然历史博物馆对我们方面的咨询进行了答复。”
在通往客人等候的会客室的走廊中间,跟在后面的马克·埃弗斯说,马蒂亚斯停顿了一下,他也停了下来。
“去年春季博物馆最顶级的的掌门人鸟饰匠人是一个叫克罗肯的商人,他专门为皇室提供珠宝,我可以点自然历史博物馆的吗?”
“就这么办吧。”
马蒂亚斯意外地轻了一下头,然后离开了,但还没迈两步,就又回过头来。
“啊,翅膀是黄色的。”
“什么?”
“让老板给我点一个黄色翅膀的鸟形水晶。”
简短的指示后,马蒂亚斯扩大了步伐,穿过走廊。
莱拉的背影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曾经,她像个孩子一样叹为观止,奔向装饰着各色鸟形水晶的博物馆通道,无论是踮着脚向鸟儿伸手的样子,还是那灿烂的微笑,现在他的心情就像以前自己被莱拉吸引,跟在她后面然后忍不住猛地抱起她的心情。
如果给她一个这样的鸟,她会不会像那天一样笑。
在经过拉兹自然历史博物馆前的那一刻,马蒂亚斯突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只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指示马克的。
去年暮春,他偶然发现了自然历史博物馆的通道,并订购了这些,这不像他。
这样看来,那天,在参观博物馆的整个过程中,莱拉显得非常兴奋和高兴,她穿梭在各种标本和化石之间,认真地看、写、感叹。
如果让她在拉茨读她所渴望的大学,也许她会接受。快走到客厅门口的时候,马蒂亚斯忽然想到。
像凯尔·英特曼就读的大学,虽然很碍眼,但他没有理由去深究,因为莱拉已经是他的女人了。
马蒂亚斯轻松地打开了客厅的门,刚才的情绪一瞬间化为乌有,展现着赫哈特公爵的完美面孔。
“还记得吗,莱拉?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克劳丁用回忆的语气说,就像是她们之间真的拥有美好的童年回忆。
莱拉坐在她对面的座位上,神情凝重,像一尊石像,她抬起颤抖的眼睛,环顾四周。
这样看来,12岁的夏天,她被克劳丁·勃兰特像对待玩具一样拖来拖去然后遗弃的地方也正是这个会客室。
“是的,小姐。”
莱拉谦卑地低下眼睛回答。
克劳丁说的话并不假,她吩咐的工作不难,除了几件简单的差事,几乎没有什么需要用到她的事,莱拉真正扮演的角色是无聊的勃兰特的倾吐对象,和小时候的那个角色没有丝毫不同。
“那天就仿佛是昨天一样,原来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克劳丁惋惜地叹了口气。
就是在这个时候,手受伤的女仆来了,说克劳丁该为下午的一个小茶会换衣服了。
莱拉合上了摊开的书页,跟在克劳丁身后。
在克劳丁住的客用卧室里,礼服和首饰已经准备好了。
莱拉只需要把它给克劳丁穿上就好,穿衣服这件事对于女仆来说仿佛闭着眼睛都能做到,但这些衣服和装饰对不熟悉的莱拉来说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天哪,勒埃林小姐!不是这个!”
看着的女仆大惊小怪地走了过来,被礼服上复杂的装饰搞得惊慌失措的莱拉脸颊微微泛红。
“别这样,玛丽,莱拉很尴尬的。“
克劳丁把女仆叫了进来,她向莱拉报以亲切的微笑。
“继续吧,莱拉,没关系的。”
看到克劳丁的脸,她似乎根本无心叫别的女仆来帮忙,莱拉只好想尽办法做完这件事。
克劳丁耐心地等待着,她花了很长时间才把一个女仆打扮得干干净净。
但是结果显然失败了,就算她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莱拉也不可能完全具备贵族名媛的俏皮。
站在镜子前的克劳丁轻轻地叹了口气,摘下莱拉给她戴的帽子。随后,克劳丁依次摘下手套、披肩、项链,动作因放松而更显冷峻。
克劳丁亲手把它们重新穿好,面带含糊的微笑,转向莱拉,和刚才相比,她的姿态非常优雅干练。
“可怜吧。”
克劳丁平静地沉着眼睛静静地看着莱拉。
莱拉的身体僵硬了,这眼神提醒着她的童年回忆。
“你还是这样一无所知。”
克劳丁用努力避免流露出失望或不耐烦的神色的声音,轻声细语,似在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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