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了。
连不远处丧尸那令人烦躁的嘶吼声,都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西苓站在那里,身形依旧挺拔如松,但握着枪柄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分,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新手指导Npc?
那个在他最初绑定系统,对一切茫然无措,甚至连基础界面操作都磕磕绊绊时,用经过处理、分辨不出男女老幼但总是温和耐心(至少听起来如此)的声音,一步步教会他如何操作系统界面、如何分析任务目标性格弱点、如何利用环境、甚至在他第一次任务失败,内心(如果数据流有内心的话)都透着沮丧和自我怀疑时,给予他鼓励和针对性建议的“引路人”?
是……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眼神狂野、满口粗话、被他追杀了九十九个世界、如同野火般难以掌控的桀骜逃犯——丞瑄?
荒谬!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完全超出了他所有的计算模型和逻辑推演范畴!
荒谬至极!
不合逻辑到了极点!
极具干扰性!
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
主系统从一开始就在欺骗他?
所谓的“追捕”任务,本质又是什么?
一场精心策划的玩笑?
还是一场……更为黑暗的阴谋?
他强迫自己冷静,大脑如同最高效的处理器,迅速在庞杂的记忆数据库中调取关于新手指导Npc的所有数据碎片。
声音?
确实经过特殊处理,无法进行声纹比对。
指导内容?
仔细回想,确实对丞瑄在各个世界的行为模式、能力特点、甚至一些细微的习惯都极为了解,分析往往一针见血,直指核心。
但这也完全可能是主系统基于庞大的目标数据库自动生成的最优指导方案。
陷阱!
这极有可能是丞瑄为了扰乱他心智、寻找脱身机会而精心编织的、更为高明的谎言!
“概率:存在这种可能性。
但证据不足,主观陈述可信度待评估。” 西苓的声音依旧冷静得像冰,听不出丝毫情绪的起伏,像是在分析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课题,尽管他的内心正掀起惊涛骇浪,“你的目的是什么?
拖延时间?
扰乱我的判断?
这种低级的心理战术,对我无效。” 他试图用绝对的理性来压制那丝悄然滋生的、名为“怀疑”的病毒。
丞瑄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完全依赖数据和逻辑的固执模样,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果然如此”的无奈,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就知道你这死脑筋,光靠嘴皮子不会信。
非得我把底裤……哦不,是把‘指导记录’翻出来给你看是吧?” 他歪了歪头,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西苓那副平静的伪装,开始如数家珍,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弄:
“你第一次任务,蠢得要死,选择在戒备森严的皇宫晚宴上下毒,是我提醒你注意宫廷礼仪官会用银器试毒,让你及时换了无色无味的生物碱,不然你早就在任务记录里除名了;第三次,在星际港口的混乱黑市,是我教你怎么利用货箱编码漏洞绕过三层身份识别网,不然你连目标的面都见不着;第五十次,在魔法世界,你强行解析古代禁咒,差点被魔力反噬炸成碎片,能量乱流都快把你撕碎了,是我强行切入指导通道,用最高权限临时屏蔽了大部分反噬,还念了那段该死的、拗口至极的魔力逆转咒文前三个音节给你提示……‘奥术洪流,须以心念为引,逆溯其源,如溪流倒灌…’ 还要我继续背下去吗?
我亲爱的、固执的、不肯面对现实的宿主,西、苓!”
西苓的呼吸,几不可查地猛地一滞!
这些细节,尤其是魔法世界那次的魔力逆转咒文!
那段咒文片段极其冷僻、古老,且因为其危险性和不稳定性,系统在事后的正式任务报告里刻意模糊处理,根本没有记录具体内容和音节!
只有他和那个指导Npc知道!
他内心的数据流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无法抑制的混乱和冲突,如同遭遇了最顽固病毒的精密程序,各种红色的警告提示和错误代码疯狂闪烁!
理性冰冷地告诉他,这些无法从公开渠道获取的、极度私密的信息,极大地、近乎决定性地提高了丞瑄说辞的可信度。
但情感上,他更倾向于抗拒这个结论——这意味着他一直以来坚信的“系统正义”、他所遵循的行动准则、甚至他存在的部分意义,可能从根基上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就在西苓心神剧震,计算核心几乎因为信息过载而宕机的瞬间——
“嗷——!!!”
一声尖锐、高亢、完全不似普通丧尸所能发出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嘶吼,如同无形的音波利刺,从远处一栋高耸的建筑阴影中猛地爆发出来!
那声音里带着某种穿透耳膜、直抵精神层面的恐怖压迫感,让人瞬间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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