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楚国的天下,你我,共治之!”
楚悼王那如同惊雷般的声音,仿佛还在那座破败的宗祠上空咆哮!
篝火,已化为死灰。
天,已亮。
楚王的车驾,在吴起和他那一千名浑身浴血、杀气冲天的锐士死士护卫下,重新踏上了南下的官道!
这一次,再无刺杀。
再无,任何敢于螳臂当车的宵小!
景氏一族的坞堡,已被夷为平地!所有参与了那场刺杀的宗室私兵,他们的头颅,此刻,正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官道两旁的树梢!
寒风吹过,上千颗头颅“呼啦啦”地摆动,如同风铃。
吴起,用最直接、最血腥、最残暴的方式,向整个楚国,宣告了他的存在!
也宣告了,他与楚王之间,那用鲜血与火焰锻造出的……牢不可破的同盟!
然而,李赫,没有随驾南下。
他将那一千锐士的指挥权,交给了周平。
他给了周平,一道死命令!
“就算,你们所有人都死光了!”
“也要,将大王,安然无恙地,送到负刍!”
周平,没有丝毫犹豫,以项上人头,立下了军令状!
而李赫自己,则带着蒲嚣,和十余名最精锐的斥候,如同一道撕裂夜色的黑色闪电,倒卷回了北上的死亡之路!
他要去,上庸!
他要去,那座,被秦国五十万虎狼之师,围困的孤城!
他不是去送死。
他是去……破局!
楚悼王,给了他至高无上的信任,将国运押在了他的身上!
现在,轮到他,还给这位君王一个……足以震动天下的奇迹!
……
三日后。
上庸城外,五十里,隐蔽山谷。
血色残阳,如同一只巨大的、破碎的眼球,悬挂在西天。
李赫,如一尊雕像,“钉”在山巅,用一支单筒望远镜,遥遥地,刺向远处那座,被围得如铁桶一般的城池!
那望远镜,是他凭借脑海中那点可怜的物理学知识,让工匠用磨制的水晶和青铜,打造出来的,这个时代,独一无二的……“千里眼”!
镜筒中,秦军的营寨,连绵十余里!
旌旗蔽日,戈矛如林!
那股由数十万大军汇聚而成的铁血煞气,仿佛凝结成了实质的血云,即使隔着五十里,依旧,压得人,连骨头都在颤抖!
而在那片黑色的军阵海洋中,一面绣着巨大“王”字的帅旗,如同一尊死亡图腾,高高耸立!
王翦!
那个,在真实历史上,为秦始皇,碾碎六国的,绝代名将!
李赫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他知道,他面对的,是一个,比乐舒,比阳城君,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敌人,都要可怕一万倍的,真正的怪物!
硬碰硬?
那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必须找到,对方的破绽!
可他,看了整整一天!
秦军的营寨,布防严密,无懈可击!巡逻的士卒,纪律森严,往来不绝!
这,是一架,运转精准到令人绝望的,完美的战争机器!
根本,没有破绽!
“将军……”
蒲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我们,只有十几个人……就算,混进了城里,又能如何?”
“我们,什么都改变不了……”
李赫没有回头。
他只是,淡淡地,问道:
“蒲嚣,你觉得,一场战争,什么,最重要?”
“兵力?粮草?还是,地利?”
蒲嚣愣了一下,回答道:“回将军,末将以为,都重要。”
“不。”李赫摇了摇头,“这些,都只是,表象。”
“一场战争,最重要的,是人心!”
“是,己方将士的,求活之心!也是,敌方将帅的,必胜之心!”
他放下望远镜,转过身,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锁住了蒲嚣!
“王翦,是名将。他用五十万大军,围攻一座弹丸孤城,在他看来,这场战争,他,已经赢了!”
“一个,认为自己必胜的将领,往往,也是最容易,犯错的将领!”
“因为,他会,骄傲!”
“他会,轻敌!”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他那份骄傲之下,所隐藏的,最细微的,那一道裂痕!”
“然后,用尽我们全部的力量,将它,狠狠地,撕开!!!”
可裂痕,又在哪里?
李赫,再次,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
一名负责在外围放哨的斥候,神色古怪地,“飘”了过来。
“将军。”
“山下,来了一个,牧羊人。”
“他说……他说是您的,故人。有,一封密信,要亲手,交给您。”
故人?!
李赫的眉头,瞬间拧成了铁疙瘩!
他在这楚国,除了楚悼王,哪来的故人?!
“带他上来。”
很快,一个穿着破旧羊皮袄、脸上布满了风霜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干瘦老头,被带到了山巅。
那牧羊人,见到李赫,没有下跪,没有行礼。
他只是,从那肮脏的怀里,掏出了一卷,用蜜蜡,封得严严实实的,竹简。
然后,用一种,不带丝毫情感的、仿佛在转述死人话语的语气,说道:
“有人,托我,将此物,交给,一个,会站在这座山顶,用一个奇怪的筒子,偷看秦军大营的,怪人。”
他说完,便将竹简,放在地上,转身,慢悠悠地,下山去了。
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单纯的信使。
李赫的心,却在这一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他怎么会……’
他知道,这封信,是谁,送来的了!
商鞅!
只有他!
只有那个,同样,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妖孽,才能,如此精准地,预判到自己的行踪,和自己的举动!
他缓缓地,捡起那卷竹简。
他“啪”的一声,捏碎了蜜蜡封口,展开。
竹简上,没有署名,没有称谓。
只有,寥寥数语。
字迹,冰冷,锋利,如刀刻斧凿!
“上庸为饵,楚王为鱼。”
“王翦为渔夫,秦王为食客。”
“君若入局,则为鱼肉。”
“破局之法,在饵,不在鱼。”
“断其线,毁其钩。”
“渔夫,自退。”
李赫看着这几行字,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后背,“轰”的一下,被冷汗,彻底浸透!
‘好狠!’
‘好一个,通天杀局!’
‘好一个,连环绝命计!’
他,和楚悼王,都成了,秦国人的棋子!
秦国,真正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上庸!
也不是,郢都!
而是他!
是他吴起,和他那支,刚刚才崭露t角,却已经,让秦王,感到了威胁的,锐士!
他们,用上庸,将自己,从南疆,这片安全的根基之地,调了出来!
他们,又用郢都之危,逼得楚王,不得不,南巡,与自己会合!
而他们,真正的杀招,就埋伏在,楚王南巡的路上!
(景氏的刺杀……难道,也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一旦,楚王遇刺身亡!
他吴起,这个,刚刚才得到楚王信任的“外人”,这个,逼死了阳城君,得罪了满朝勋贵的“权臣”,瞬间,就会成为,整个楚国,口诛笔伐的,第一罪人!
到那时,秦国,甚至,都不需要再费一兵一卒!
整个楚国,就会因为内乱,而自己,分崩离析!
而他吴起,和他那三千锐士,就会被,愤怒的楚国军民,和卷土重来的旧勋贵势力,撕成碎片!
好一个,一石三鸟!
好一个,杀人不见血的,阳谋!
“将军……将军?”
蒲嚣看着,自家将军那,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的脸色,担忧地,呼唤道。
李赫,猛地,回过神来。
他没有解释。
他只是,“呼”的一声,将那卷,足以,颠覆整个战局的竹简,丢进了火堆,烧成了灰烬!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蒲嚣,下达了一道,让他,匪夷所思的命令!
“传我将令!”
“全员,即刻,放弃监视!”
“我们,不去上庸了!”
“我们,回负刍!”
“另外……”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疯狂的、如同野兽般的杀意!
“派人!立刻!去告诉,北上护驾的周平!”
“让他,不惜一切代价!”
“将那些,所有,敢于,靠近大王车驾的,所谓宗室、勋贵!”
“有一个,算一个!”
“——全!部!就!地!格!杀!”
“若有人,敢问缘由!”
他一字一顿,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中传出:
“——就告诉他们!”
“此乃,我吴起之意!”
“亦是,大王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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