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烟,如墨。
血日,悬空!
申州城,已是一座死城!一座被数万叛军与十五万三晋联军的黑潮,彻底吞没的绝望孤城!
而都尉府,便是这座孤城汪洋中,最后一块即将碎裂的礁石。周平,就站在这片礁石上!
三支狼牙箭,依旧死死地钉在他的锁甲上,早已锈住。 黑红的血痂,将战袍黏在皮肉上,撕扯间,是钻心的疼。
他,毫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他脚下,那些层层叠叠,早已冰冷的袍泽尸体。
十天!他娘的,整整十天!他和身后仅剩的,不到五百的弟兄,就像一颗钉子,被死死钉死在这里!
粮草已尽!箭矢已绝!
可他的腰杆,依旧像一杆宁折不弯的长戈,戳破这片血色苍穹!
绝望? 呵…… 他的眼中,没有那玩意儿。只有一片足以烧尽一切的、疯狂的火焰!
他在等。等那个,他用性命去信奉的,神!
“将军……” 一名浑身是血的锐士,“噗通”一声,半跪在地,铁盔都滚落了,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兄弟们……快……快顶不住了!那帮狗娘养的叛军……又……又攻上来了!”
周平,没有回头。他的目光,如同一把在火中烧红的刀,死死钉在南方! 那个方向——郢都!
“告诉弟兄们。” 他的声音很轻,很哑,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每一个还在喘气的锐士心口。
“将军,会回来的。”
“在我们流尽最后一滴血之前,”“他——一定——会回来!!”
……
城外,三十里。血色平原。
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战斗,那是一场,足以颠覆整个战国认知的屠杀!
李赫,勒马立于尸山之巅。在他脚下,是数万三晋联军,在一个时辰之内,被五千疯魔般的楚国锐士,彻底撕裂、凿穿、碾碎的残骸!
公叔痤?廉颇? 呵…… 那两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所谓“名将”,此刻,正如同两条被吓破了胆的丧家之犬,丢下了他们所有的骄傲与军旗,仓皇逃命!
在他们身后,是十几万自相践踏、鬼哭神嚎的溃兵,和五千名,正在享受这场盛大狩猎的楚国锐士!
“将军!” 蒲嚣,浑身浴血,如疯如魔,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狂热,纵马冲上尸山,咆哮道:“赢了!我们赢了!三晋联军……全他娘的完了!”
“嗯。”李赫,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的脸,比这战场的冬天,还要冷。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脚下这片炼狱般的战场上,停留哪怕一瞬。
他,始终望着一个方向。 望着,那座还在被黑烟笼罩的孤城。
“传令。”他的声音,冰冷而清晰,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鸣金。”
“收兵。”
“鸣金?!”蒲嚣一愣,那股狂热的表情瞬间凝固,“将军?!敌军已溃,三军夺气,此乃兵家所言‘破敌之机’!正是我等扩大战果,将他们赶尽杀绝的好时机啊!”
“我说了,收兵。” 李赫的目光,终于从申州城的方向,移开。
他,扫了蒲嚣一眼。仅仅,一眼。
蒲嚣瞬间如坠冰窟! 那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瞬间低头,甲胄碰撞,“哐当”一声。 “……是!”
……
刺耳的鸣金声,响彻平原。
那些杀红了眼的锐士,虽然眼中透着不甘,却依旧如同一具具冰冷的机器,本能地停止了追击,缓缓向着李赫所在的尸山集结。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混杂着疲惫和亢奋的狰狞。
他们看着吴起的眼神,早已不是崇拜。而是,敬畏。如同敬畏一尊,带来胜利,也带来死亡的魔神!
“清点战损。”
“收缴军械。”
“一个时辰后。”
李赫看着他们,看着这五千,从地狱里爬回来的饿狼,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去,接我们的弟兄。”
“回家。”
……
申州城内。
叛军主将李牧,正站在高高的攻城车上,带着冰冷而快意的狞笑,欣赏着都尉府这最后的、血腥的挣扎。
吱嘎——砰! 那扇残破的大门,在巨型攻城槌的撞击下,已经摇摇欲坠!
“呵,周平。”李牧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家将军,不要你了!”
府内,那不到五百的残兵,早已退无可退!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吴起最信任的爪牙,周平,被他亲手斩下头颅的场景!
他仿佛已经听到,自己因此不世之功,而被加官进爵的美妙声音!
可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令他感到无比熟悉的、沉重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他的身后,从那本该是三晋联军大营的方向,骤然炸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了每一个正在攻打都尉府的叛军士卒的心上!
李牧,猛地回头! 下一刻。 他看到了,让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景象!
在他的身后!在那片,本该驻扎着十几万三晋联军的平原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黑色的、沉默的、钢铁的森林!
五千名身披玄甲,手持利剑的锐士,正沉默地列着阵!
他们的身上,还带着未干的血!
他们的脚下,汇聚着一条由鲜血组成的小溪,还在“汩汩”冒着热气!
他们的身后,是那十几万三晋联军,丢下的,漫山遍野的尸体!!
而在那片钢铁森林的最前方—— 是一个,骑在马上,身披黑色帅袍的,魔神。
吴起。
“不……不可能……” 李牧的声音在发抖,抖得像筛糠!
“三晋联军……那可是十五万人!他们……怎么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
那个魔神般的身影,已经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柄,还在滴着血的剑!
剑锋,遥遥地,指向了他。
“杀。”一个,冰冷的,不带丝毫情感的字,从他的口中吐出。
“杀——!” 轰——! 五千锐士,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洪荒巨兽,发出了震天的咆哮!他们,向着那早已被吓破了胆的数万叛军,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血腥的冲锋!
战斗? 不,那是一场屠杀。
李牧,甚至都还没来得及从攻城车上爬下来。
嗖——! 一支,从那片钢铁森林中射出的黑色羽箭,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尖啸,精准地,洞穿了他的咽喉!
他,从高高的攻城车上栽了下来。
他,至死,都圆睁着他那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的眼睛。
他,不明白。
为何,会这样。
……
吱嘎—— 当都尉府那扇早已残破不堪的大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时。
周平,和他身后那仅剩的,不到三百名,靠着墙、拄着断刀,才能站立的锐士,都愣住了。
他们看到了。 那个他们用性命去等待的男人。
他,正沐浴着清晨血色的朝阳,一步一步,沉稳地,向他们走来。
他的身后,是尸山血海。
他的脚下,是那轮,正在缓缓升起的,血日。
“将……将军……”周平的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手中的那杆长戈“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只是,重重地,单膝跪地!
“恭迎……将军!”
哗啦——
他身后,那三百名劫后余生的锐士,也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他们没有哭。
他们,只是用他们那双,早已被鲜血、疯狂和疲惫填满的眼睛,静静地,仰望着他们的神。
李赫,走到周平面前,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辛苦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足以抚平所有伤痛的魔力。
他,拍了拍周平的肩膀。
“走吧。”
“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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