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七年的初冬,川北的寒意已颇为刺骨。涪水与嘉陵江交汇处的涪城,此刻却呈现出一种异样的热闹。城头依旧飘扬着“刘”字益州牧大旗,但空气中弥漫的,却非往日的宁静,而是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与喧嚣。
刘璋一身诸侯礼服,在张松、法正、孟达以及一众益州文武的簇拥下,早早便等候在涪水南岸的官道上。他不住地搓着手,也不知是因为天气寒冷,还是内心那难以抑制的紧张与期盼。目光频频向东眺望,既希望能尽快看到那支传说中的“援军”,又隐隐对其规模与威势感到一丝不安。
“永年,袁将军的大军,今日真能抵达吗?”刘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再次向身旁的张松确认。
张松容貌虽陋,此刻却气定神闲,闻言躬身道:“主公放心,靖安司……呃,是前方探马已回报,袁公前部孙策、周瑜将军所率水师,已过垫江,距此不足二十里。旌旗蔽日,舟船连绵,军容极盛!” 他话语中刻意渲染着袁术军的强大,既是安刘璋之心,也是暗藏提醒与威慑。
刘璋闻言,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连声道:“好,好!有如此强援,张鲁何足道哉!何足道哉!”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显得有些勉强。他身后的部分益州官员,如黄权、王累等人,眉头微蹙,看着自家主公这般作态,又望向东方,眼中忧色更深。
法正与孟达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皆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法正低声道:“子度,你看主公这‘引狼入室’的戏码,演得倒是颇为投入。”孟达嘿然一笑,压低声音:“且让他再陶醉片刻。待会儿见了江东猛虎的威风,不知是否还能笑得出来。”
就在这各怀心思的等待中,远处江面上,终于出现了桅杆的尖顶,随即,一片帆影如同乌云般缓缓压来。战鼓声隐隐传来,低沉而富有节奏,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来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楼船,如同移动的城寨,船头“孙”、“周”大旗迎风招展。其后是数不清的艨艟、斗舰,排列严整,桨橹齐动,破开浑浊的江水,气势磅礴。船队尚未完全靠岸,那股百战精锐的肃杀之气,已然扑面而来,让岸上不少未经大战的益州官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为首一艘楼船缓缓靠岸,跳板放下。孙策率先大步而出。他一身亮银甲胄,外罩猩红战袍,英武逼人,顾盼之间,目光如电,仿佛一头下山的猛虎,瞬间成为全场的焦点。紧随其后的周瑜,则是一身月白儒袍,外罩轻甲,羽扇纶巾,面容俊雅,嘴角含着一丝温和却又疏离的笑意,与孙策的刚猛形成了完美的互补。
“江东孙策(周瑜),奉袁车骑之命,率前部先锋,特来拜见刘益州!”两人声音洪亮,举止有度,既表达了礼节,又不失身为强军统帅的威严。
刘璋连忙上前几步,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在孙策迫人的气势下,显得有些局促:“伯符将军,公瑾先生,一路辛苦!二位将军虎威,今日得见,名不虚传!璋,盼援军如久旱盼甘霖啊!”
双方主将见礼,场面话说过一番。刘璋便热情地邀请孙策、周瑜及其主要部将入城,言已在府衙设下盛宴,为远道而来的将士们接风洗尘。
“刘益州盛情,策(瑜)却之不恭。”孙策朗声应下,随即话锋一转,“然军旅之中,规矩不可废。大军初至,需先安营扎寨,厘定防务,以免生出事端,惊扰了益州百姓。还请刘益州行个方便,允我部将士在涪水北岸划定区域立营,并接管部分城门防务,以便协同守御,应对可能来袭的张鲁军。”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冠冕堂皇。刘璋本就指望人家救命,加之张松、法正在一旁连声附和“正该如此”、“袁公麾下军纪严明,必不会扰民”,他哪里会有异议,当即满口答应:“应当的,应当的!一切但凭二位将军安排!”
于是,一场看似宾主尽欢的迎接仪式后,真正的暗流开始涌动。
孙策与周瑜带着部分将领,随着刘璋入城赴宴。席间,丝竹悦耳,觥筹交错,刘璋及其部下极力奉承,孙策豪饮畅谈,周瑜妙语连珠,气氛看似热烈融洽。然而,周瑜那看似随意扫视厅堂的目光,却将益州众臣的神色举止尽收眼底;孙策虽在饮酒,耳朵却时刻留意着厅外的任何异动。
与此同时,留在城外的江东军,在吕范、韩当、周泰等将领的指挥下,开始了高效而迅速的“布防”。
依据张松提供的地图和法正、孟达暗中传递的信息,一支支精干的小队被派出。
一队精锐斥候,悄无声息地控制了涪城东西两面的制高点,俯瞰全城及周边道路。
另一队人马,以“熟悉地形、协同防守”为名,“客气”地“接防”了涪水上的两座关键桥梁,并派兵驻守。
水军则迅速在涪水与嘉陵江汇合处的水域布置了警戒哨船,任何试图从此处经过的船只,都在其监视之下。
更有数名看似普通的军官,拿着周瑜手令,在法正心腹的引导下,堂而皇之地“巡视”了涪城的几处主要粮仓和武库的位置,并将其周边通道纳入控制范围。
而在城内,法正与孟达也并未闲着。利用他们此前掌握的部分城防职权,以及张松在刘璋近前的斡旋,一些关键城门的值守军官,在宴会进行时,已被悄然换成了他们的亲信,或者被许以重利、愿意配合的人。城防的轮换时间、口令,也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这一切都在宾主欢宴的掩护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涪城,这座成都东北的门户,在刘璋尚且沉浸在“强援已至”的虚假安全感中时,其军事命脉已被孙策、周瑜凭借绝对的实力和精准的情报,如同温柔却不容抗拒的手,轻轻扼住。
宴会直至深夜方散。刘璋带着几分醉意和心满意足,回到后宅安歇。而孙策与周瑜回到城北临时设立的中军大帐时,吕范、韩当等人早已等候在此。
“伯符,公瑾,各处要地已按计划控制。城防亦有法孝直、孟子度的人接应。涪城,已在我掌握之中。”吕范言简意赅地汇报。
周瑜走到沙盘前,看着那座被己方势力标记团团围住的涪城模型,羽扇轻摇,淡然一笑:“刘季玉以盛宴待客,我等却之不恭,只好笑纳他这份‘厚礼’了。伯符,可以派人回报主公,涪城已定,请主公率中军前来会合。这入川的第一道门,我们算是稳稳当当地踏进来了。”
孙策一拳捶在沙盘边缘,虎目中精光闪烁:“好!接下来,就等主公大军一到,便可上演那出‘鸿门宴’了!我倒要看看,那刘璋醒来,发现这涪城已非昨日之涪城,会是何等表情!”
帐外,涪城的冬夜寂静而寒冷,只有巡夜江东士兵整齐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规律地响起,宣示着此地已然易主。一场针对益州的巨变,已然在觥筹交错与暗流涌动中,悄然完成了最关键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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