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南战败的消息,如同凛冽的西北风,先于马超的残兵败将刮过了陇山,席卷了整个凉州。这片广袤而贫瘠的土地,历来崇尚强者,而当曾经的“神威天将军”马超带着一身征尘和仅存的数千骑狼狈归来时,空气中那原本敬畏的气息,迅速被一种蠢蠢欲动的躁动所取代。
冀城(约今甘肃甘谷),这座陇西郡的治所,暂时成了马超喘息之地。城头依旧插着“马”字大旗,但那旗帜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锐气,在风中无力地耷拉着。城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残存的西凉骑兵们盔甲破损,面带倦容,眼神中失去了往日纵横捭阖的骄狂,只剩下败军之将的颓唐与警惕。
太守府内,马超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杯盏乱跳,他双目赤红,嘶吼道:“韩遂老狗!曹贼奸诈!若非他们,我焉能至此!” 渭南战场上韩遂部“见死不救”、最终导致联军崩溃的场景,如同梦魇般在他脑中反复上演。他对韩遂的恨意,此刻甚至超过了曹操。
庞德、马岱站在下首,面色凝重。庞德沉声道:“将军,如今不是懊恼之时。我军新败,士气低落,当务之急是尽快收拢溃兵,稳定人心,重整旗鼓。”
马岱也忧心忡忡地补充:“兄长,凉州诸郡,向来畏威而不怀德。如今我军势衰,只怕……有些人会生出异心。”
马超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毕露:“谁敢!我马孟起还没死呢!我看哪个宵小敢妄动!” 话虽如此,但他心底也清楚,弟弟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凉州这地方,羌汉杂处,豪强林立,杨阜、姜叙、赵昂、尹奉这些人,哪个不是地头蛇?以前他马超兵强马壮,自然能压服他们,如今……
怕什么来什么。数日后,坏消息接踵而至。
先是陇西郡的望族,曾担任凉州参军的杨阜,借口为被马超所杀的凉州刺史韦康报仇(韦康死于之前马超与曹操势力在凉州的争夺中),联合其表兄姜叙,以及赵昂、尹奉、姚琼、孔信、李俊、王灵等十余部曲,在卤城(今甘肃礼县盐官镇)公然起兵,打出“为国讨贼,为韦使君复仇”的旗号,宣布不再听从马超号令。
紧接着,历城(今甘肃礼县境内)的守将也响应杨阜,阻断道路。安定郡的部分羌人部落也开始骚动不安。一时间,仿佛整个凉州都燃起了反抗的烽火,马超刚刚落脚的冀城,瞬间成了怒涛中的孤岛。
“杨阜!姜叙!安敢如此!” 马超暴怒,须发皆张,“我誓杀此二贼,屠尽他们的宗族!”
他立刻点齐麾下还能作战的兵马,准备亲自率军前往卤城,平定杨阜、姜叙的叛乱。他要以雷霆手段,用鲜血震慑所有心怀不轨之人,让凉州各地知道,他马超即便败了,也依然是那头能吃人的猛虎!
然而,此时的马超,已非昔日那个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锦马超”了。兵力不足,粮草短缺,更重要的是,军心浮动。当他率领军队离开冀城,前往征讨卤城时,留守冀城的部将赵衢、庞恭等人,在杨阜派来的使者暗中联络下,见马超大势已去,竟起了异心。
马超前线作战虽仍勇猛,一度攻破卤城外围营垒,阵斩姜叙部将数人,但后方根基已失。赵衢、庞恭等人突然发难,关闭冀城城门,拒绝马超大军返回,并派人联络杨阜,意图前后夹击。
消息传来,马超军心大乱!前有叛军未平,后无归路可退,军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赵衢!庞恭!贼子敢尔!” 马超得报,几乎气得吐血,他挥军猛攻冀城,但城池坚固,仓促间难以攻克。而杨阜、姜叙的军队又从后面逼近。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马超进退维谷、焦头烂额之际,一场更大的悲剧发生了。留守在冀城内的马超妻妾杨氏、董氏以及其幼子马秋等人,尽数被赵衢、庞恭等叛将杀害!
当这个消息最终传到马超耳中时,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西凉猛将,如遭雷击,当场几乎晕厥。他踉跄几步,扶住战马才勉强站稳,仰天发出一声凄厉如同受伤狼嚎般的悲啸:“啊——!”
妻儿惨死的噩耗,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部众见主公家族罹难,更是士气崩溃,逃亡者日众。庞德、马岱拼死力战,护着状若疯魔的马超,杀出重围,向西流窜。
然而,凉州虽大,此刻却似乎已无他马超的立足之地。各地城邑要么闭门不纳,要么干脆加入讨伐他的行列。杨阜、姜叙等人联合了越来越多的本地豪强,对马超穷追不舍,誓要将其彻底消灭。
残阳如血,映照着陇西荒凉的山塬。马超带着仅存的百余名亲信骑兵,狼狈地奔逃在陌生的道路上。他回头望去,来路烽烟处处,前程茫茫。曾经的雄心壮志,复仇火焰,此刻都被现实无情地浇灭,只剩下刻骨的仇恨和穷途末路的悲凉。
“曹贼!韩遂!杨阜!姜叙!还有……赵衢、庞恭!” 马超咬着牙,每一个名字都带着血泪,“我马超只要有一口气在,必报此血海深仇!”
可是,仇如何报?路在何方?天下虽大,此刻还能投向哪里?
一个名字,在他几乎被绝望吞噬的心中,隐约浮现——襄阳,袁术。
当初袁术的使者蒋干带来的盟约和援助,曾是他起兵的底气之一。如今山穷水尽,那个远在东南的“盟友”,是否会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马超不知道,但他已别无选择。
“派人……想办法,去襄阳……” 马超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一丝不甘和最后的期望,“去找袁公路……求援……”
他勒住战马,最后看了一眼东方,那是中原的方向,也是他荣耀和梦想破碎的地方。然后,他调转马头,带着残部,消失在苍茫的暮色之中,如同一头受伤的孤狼,舔舐着伤口,等待着渺茫的生机。
而凉州的这场内乱,以及马超的求援,很快便通过特殊的渠道,传向了数千里之外的襄阳,摆在了袁术的案头。一场新的棋局,即将在西北边陲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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