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的喧嚣与喜庆,如同潮水般涨起,却也终有退去之时。德阳殿大封功臣的盛况犹在眼前,余温尚存,但帝国的掌舵者们,已然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敏感而关键的问题——如何安置那位名义上的前朝共主,汉献帝刘协。
这事儿处理得好,是仁德,是气度,是“天命所归”后的雍容;处理不好,便是隐患,是话柄,是留给未来无数麻烦的种子。袁术,或者说武始皇帝陛下,对此心知肚明。他可不是那种得了天下就恨不得把前朝皇族挫骨扬灰的愣头青,来自后世的灵魂碎片让他对“统战价值”和“政治象征”有着超越时代的理解。
“总不能学老曹家,弄个山阳公就算了,还得防贼似的防着,忒不痛快,也显得咱小家子气。” 御书房内,袁术捻着一份由鲁肃、阎象等人联名呈上的安置方略,心里暗自嘀咕。窗外,几株新移栽的松柏苍翠欲滴,象征着新朝的生机,也映衬着他此刻颇为不错的心情。
鲁肃和阎象侍立在下首,等待着皇帝的决定。这份方略是他们与几位核心重臣反复磋商的结果,既考虑了前朝遗老的感情,也兼顾了新朝的权威与稳定。
“嗯,‘二王三恪’,古之通礼……封山阳公,食邑万户,准其奉汉正朔、服色,于山阳郡立汉宗庙,祭祀不绝……” 袁术缓缓念出方略的核心内容,手指在“山阳郡”三个字上点了点,“山阳……嗯,此地离洛阳不算太远,便于‘照看’,又非战略要冲,民生也算安稳,不错。就这里吧。”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位心腹重臣:“鲁相,阎太尉,此事就按此议办理。记住,场面要给足,规矩要讲明。朕要天下人看到,我大仲并非篡逆,而是顺天应人,承汉之绪,亦存古圣王之仁。对山阳公,要以礼相待,供给用度,不可短缺,让他做个富家翁,安安稳稳过日子,便是他的福气,也是我朝的体面。”
“陛下圣明。” 鲁肃和阎象齐声应道。鲁肃补充道:“臣等已拟定,由光禄勋吕范负责一应仪仗、物资调配,廷尉杜袭负责拟定册封诏书与相关律令保障,京兆尹赵俨协调山阳地方接洽事宜。”
“甚好。” 袁术满意地点点头,“具体流程,你们去办。朕,总得亲自见一见这位‘前朝天子’,把话说明白。”
数日后,一场虽不似登基大典那般隆重,却格外引人注目的仪式,在南宫一处偏殿举行。这里的气氛,比德阳殿更多了几分微妙与复杂。
刘协,这位曾经的汉家天子,如今褪去了龙袍,换上了一身较为朴素的诸侯王朝服,在几名原汉室老臣(如伏完等)的陪伴下,垂首步入殿中。他年纪虽轻,但多年的傀儡生涯早已磨平了他的棱角,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忧郁与惊惶。脚步略显虚浮,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安定。
殿内,袁术高坐御座,衮服冕旒,威仪天成。左右侍立着新任的丞相鲁肃、太尉阎象等重臣,以及负责护卫的卫尉马超。马超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鹰隼般扫过刘协及其随从,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刘协走到御阶之下,依照早已演练好的礼仪,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罪……臣刘协,叩见皇帝陛下。”
他没有自称“朕”,也没有称“山阳公”,这个“罪臣”的自称,显得格外小心翼翼,又带着几分辛酸。
袁术看着下方这个比自己年轻不少的“前朝余孽”,心中并无多少恨意,反而有些许怜悯。说到底,这小子也是个可怜人,生在帝王家,却从未真正掌握过自己的命运。
“山阳公请起。” 袁术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今日召卿前来,非为问罪,乃为安置。汉室失德,天下崩乱,非一日之寒。朕顺天应人,拨乱反正,亦是不得已而为之。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朕亦存继绝存亡之心。”
他顿了顿,给时间让刘协消化这些话。刘协低着头,不敢直视,只是肩膀微微耸动。
“今封卿为山阳公,食邑万户,于山阳郡之地,奉汉室宗庙祭祀。准你用汉家正朔,着汉家衣冠,一应用度,皆由朝廷供给。望你恪守臣节,安享富贵,勿再生妄念,则汉祀可存,卿之福泽亦可绵长。”
这番话,既是安抚,也是警告。既给了刘协及其拥护者一个体面的台阶,也明确划下了红线——老老实实当个吉祥物,别搞小动作。
吕范适时上前,朗声宣布具体的安置条款:山阳公国的范围、岁禄、属官配置(多为朝廷指派或审核)、护卫人数(严格限制),以及最重要的——允许建立汉室宗庙,延续刘姓香火。
伏完等老臣听到“宗庙可立,汉祀得存”时,眼眶不禁红了,纷纷以袖拭泪。对于他们而言,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是王朝更迭下能够争取到的最好结果。至少,名义上,汉家的香火未曾断绝。
刘协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臣……刘协,谢陛下隆恩!陛下仁德,存亡继绝,臣……感激涕零,必当谨守本分,不敢有负圣恩。”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颤音,但似乎多了一丝如释重负。或许,对他而言,放下那沉重而虚无的皇冠,做一个安稳的富家公,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袁术微微颔首:“如此甚好。吕爱卿。”
“臣在。” 吕范应声出列。
“山阳公一应迁徙、安置事宜,由你全权负责,务必妥善,不可怠慢。”
“臣遵旨!”
仪式结束,刘协在一众神色复杂的老臣簇拥下,默默退出了大殿。他的背影,在空旷的宫殿中显得有几分落寞,却也终于卸下了那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名为“天子”的枷锁。
望着他们离去,袁术轻轻舒了口气,对鲁肃和阎象笑道:“此事毕,天下那些还抱着汉室牌位不放的遗老们,也该消停消停了吧?”
鲁肃捋须微笑:“陛下仁至义尽,若还有人不识时务,便是自绝于天下,非陛下之过也。”
阎象也点头道:“此举确可收揽部分人心,尤其是一些尚存忠汉之念的士人。且将刘协置于明处,便于掌控,也省却了许多暗中窥伺的麻烦。”
“嗯,花钱买个清静,顺便博个美名,这买卖划算。” 袁术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却是一派高深莫测的帝王相。
接下来的日子里,吕范展现了他出色的后勤与组织能力。一支规模不小的车队,载着前山阳公刘协、其家眷、部分自愿跟随的旧臣以及大量的赏赐、物资,浩浩荡荡离开了洛阳,前往山阳郡。沿途地方官员早已接到命令,小心接待,不得刁难,亦不许过分张扬。
消息很快传遍天下。士林之中,议论纷纷。有称赞武始皇帝气度恢弘、仁德盖世的,如孔融等名士便公开表示赞赏,认为此举合乎古礼,彰显新朝气象。也有少数顽固派暗自垂泪,感慨汉祚终究是彻底终结了,但面对既成事实和袁术给出的优厚条件,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更多的普通士人和百姓,则觉得新皇帝似乎还不错,至少不像某些传闻中的暴君,对前朝皇室还算宽厚,这让他们对新朝的认同感无形中增加了几分。
在山阳郡,一座规模不小但绝不逾制的公府被迅速改建出来,旁边便是允许建立的汉室宗庙。刘协入住后,除了定时祭祀先祖,大部分时间便是读书、弈棋,与少数旧臣谈论经史,倒也过上了他人生中或许最为平静的一段时光。偶尔,会有来自洛阳的“慰问”使者,名为关怀,实为察看,双方心照不宣,维持着表面上的和谐。
这一手“安置汉室”的棋,袁术下得漂亮。既平稳地完成了政权的过渡,最大限度地减少了潜在的抵抗,又为自己和新朝赢得了“宽仁”的美誉,还为后世处理类似问题树立了一个堪称典范的先例。当洛阳城依旧沉浸在开国创业的蓬勃朝气中时,山阳郡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旧朝烟火,仿佛成了新时代一个遥远的、逐渐模糊的注脚。
而袁术,在解决了这个心头大事后,已将精力完全转向了如何构建他理想中那个强大、繁荣、远超汉室的崭新帝国。新的蓝图,正在他的手中,一笔一画地勾勒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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