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顺着墙根的鸡踪往前走,浅褐色的羽毛时断时续,像撒在地上的碎线。走到巷尾,脚印突然变深了些 —— 泥土上印着清晰的三趾痕迹,边缘还沾着点湿润的草屑,显然是刚踩出来没多久。
他抬头望去,眼前是座比别家稍宽敞些的院子,木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刻着个 “屠” 字。这是李屠户家,记忆里原主跟他没打过交道,只知道这人平日里杀猪卖肉,性子有些急躁,邻里们都不怎么敢跟他多搭话。
鸡踪就停在院门口,门缝里隐约能看到院子里堆着的柴火垛,还有个半旧的鸡笼靠在墙角。沈墨抬手敲了敲门,“李屠户在家吗?”
院里静了片刻,接着传来脚步声,木门 “吱呀” 一声拉开,李屠户探出头来。他光着膀子,腰间系着块油乎乎的围裙,脸上沾着点血污,手里还握着把磨得发亮的杀猪刀,看到沈墨身上的皂服,眉头皱了皱:“沈捕快?找我有事?”
“张婶家丢了只母鸡,我看踪迹像是到了您这儿,过来问问。” 沈墨的目光掠过李屠户的手 —— 刀上没沾鸡毛,倒像是刚处理完猪肉,“您今早见过一只黄羽黑尾的母鸡吗?”
李屠户的眼神闪了闪,侧身挡住门:“没见过。我一早就在后院杀猪,哪有空看什么母鸡?沈捕快是不是看错了?”
“脚印到您门口就没了,还有这些羽毛。” 沈墨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根黄羽,递到他面前,“这羽毛跟张婶家母鸡的毛色一模一样,您院里要是方便,我进去看看就放心了。”
“你这是怀疑我偷鸡?” 李屠户的嗓门陡然提高,手里的杀猪刀在阳光下晃了晃,“沈捕快,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李屠户虽说是个杀猪的,还不至于偷一只鸡!”
巷子里的邻居听到动静,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张婶也挤在人群里,看到李屠户这架势,嘴唇动了动,却没敢上前。沈墨知道李屠户是想靠气势唬人,他不慌不忙地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平稳:“我不是怀疑您偷鸡,只是找鸡认踪,要是院里没有,我也好去别处找。您要是不让看,邻里们难免会多想,传出去对您也不好看,是不是?”
李屠户的脸涨得通红,攥着刀的手紧了紧,可看着周围邻居的目光,又松了劲。他哼了一声,侧身让开:“看就看!要是找不到,沈捕快可得给我赔礼道歉!”
沈墨走进院子,目光先落在墙角的鸡笼上 —— 笼子关着,里面空荡荡的,但笼门上沾着几根黄羽毛,笼底还有新鲜的鸡粪,颜色跟张婶家鸡圈里的一模一样。他又往柴火垛那边走,刚靠近就听到 “咯咯” 的轻响,柴火垛后面似乎藏着什么。
“这是什么?” 沈墨伸手拨开柴火,里面果然藏着一只母鸡,正是张婶家那只黄羽黑尾的,只是翅膀被绳子绑着,嘴里塞着块破布,看到人就挣扎着要叫,却发不出声音。
“这…… 这是怎么回事?” 李屠户的脸色瞬间变了,结结巴巴地说,“我…… 我不知道这鸡怎么会在这儿!怕是…… 怕是它自己跑进来的!”
“翅膀绑着,嘴里塞着布,怎么会是自己跑进来的?” 沈墨解开母鸡翅膀上的绳子,把破布取出来,母鸡立刻 “咯咯哒” 地叫了起来,朝着院门口的张婶跑过去,“李屠户,您还是说实话吧。”
李屠户看着跑向张婶的母鸡,又看了看周围邻居的眼神,垂头丧气地放下杀猪刀:“是…… 是我家猫抓的。今早我在后院杀猪,猫突然叼着这鸡跑进来,我怕张婶来找麻烦,就把鸡绑了藏起来,想着等晚上没人了再放回去……”
“你这不是瞎折腾吗?” 张婶抱着失而复得的母鸡,又气又笑,“我还以为是被人偷了,急得不行。李屠户,下次再有这事,你跟我说一声就是,何必藏着呢?”
“我这不是怕你怪我家猫嘛……” 李屠户的头垂得更低了,“张婶,对不住,我给你赔个不是。晚上我杀了猪,送你一块肉,算是赔罪。”
“赔罪就不用了,鸡找回来就好。” 张婶抱着母鸡,对着沈墨道谢,“多亏了沈捕快,不然我这鸡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来呢。”
周围的邻居也纷纷夸沈墨细心,连李屠户都对着他拱了拱手:“沈捕快,是我不对,刚才不该跟你嚷嚷,你别往心里去。”
沈墨笑了笑:“都是邻里,误会解开就好。以后再有这种事,大家好好说,别伤了和气。”
他跟着张婶走出李屠户家,看着张婶抱着母鸡喜滋滋地回家,心里也松了口气。这虽是件小事,却让他在巷子里多了几分人缘,也让他更适应 “沈墨” 这个身份了。
回到家时,沈母正坐在炕边缝补衣裳,看到他回来,脸上露出笑容:“墨儿,你可回来了。王大夫刚才来过,说你娘的病好多了,药钱可以再缓些日子,还说下次来给我换个方子,能省点钱。”
“真的?” 沈墨心里一喜,走到炕边坐下,“那太好了,娘你就安心养病,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沈母拉着他的手,轻轻拍了拍:“娘知道你能干。今天帮张婶找鸡的事,邻居都跟我说了,说你细心又有耐心,比以前稳重多了。”
沈墨看着母亲欣慰的眼神,心里暖暖的。前世他忙着查案,很少有这种家常的温暖,现在却觉得,能在这汴京的小巷里,陪着母亲,处理这些邻里间的小事,也是一种安稳的幸福。
只是他知道,这种安稳不会一直持续。府衙里还有差事等着他,刘班头的刁难、未来的生计,还有他穿越的秘密,都像石头一样压在他心里。他得更努力,才能在这个时代站稳脚跟,才能守护好身边的人。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沈母缝补的衣裳上,映得线影忽长忽短。沈墨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暗暗下定决心:不管未来有多难,他都要好好活下去,活出个样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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