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西市的石板路染成暖黄色时,沈墨已在 “柳记布庄” 对面的茶摊坐了近一个时辰。他面前的粗瓷碗里,茶水早已凉透,碗底沉着几片干瘪的茶叶 —— 这是他特意选的位置,茶摊背靠老槐树,枝叶茂密,既能看清布庄门口的动静,又不容易被人注意。
茶摊老汉知道他是捕快,也不多问,只偶尔过来添些热水,嘴里念叨着 “天快黑了,西市晚上不太平,捕快爷早些回”。沈墨点头应着,目光却没离开布庄的门板 —— 布庄早就关了门,门板上贴着 “今日售罄” 的红纸,边角被风吹得卷了起来,看着和寻常布庄没两样。
可王忠说过,这布庄晚上会有人送东西。沈墨摸了摸怀里的腰牌,木牌的棱角硌着掌心,让他心里多了几分底气。他从怀里掏出个麦饼 —— 早上出门时沈母塞的,还带着点温度,咬了一口,慢慢嚼着,眼睛却像钉在布庄门口似的。
酉时刚过,街面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卖杂货的小贩收了摊子,挑夫扛着空扁担往家走,西市慢慢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 “沙沙” 声。就在这时,远处传来 “轱辘轱辘” 的车轮声,沈墨立刻坐直了身子,眯起眼睛往声音来处看 —— 一辆黑色的马车正往布庄方向走,车轮沾着泥土,车辕上坐着个穿灰布短打的汉子,正是昨天在杂货铺后门遇到的那个跛脚汉子。
马车停在布庄后门,跛脚汉子跳下车,敲了三下门板,门板 “吱呀” 一声开了条缝,一个脑袋探出来 —— 是个留着山羊胡的汉子,沈墨认出他是布庄的伙计,白天见过几次。两人没说话,跛脚汉子掀开马车上的麻布,伙计立刻伸手,两人合力把一个沉甸甸的麻布包搬了进去,麻布包落地时,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像是装着铁器。
沈墨心里一动,悄悄起身,借着槐树的影子,往布庄后门挪了挪。他走得轻,鞋底蹭着石板路,几乎没发出声音 —— 这是前世查案时练的本事,没想到在宋代派上了用场。
刚挪到离后门不远的巷口,就听到布庄里传来说话声,是柳老板的声音,带着点谄媚:“刘班头,您放心,这批货都按您说的藏好了,胡老板那边也打过招呼了,等下月船到了就运走。”
刘班头?沈墨心里一凛,连忙屏住呼吸。
接着是刘班头的声音,粗声粗气的:“柳老板,这事可别出岔子,要是让府尹大人知道了,咱们都得掉脑袋。上次那挑夫就是嘴碎,才……”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沈墨心里已经明白了 —— 消失的挑夫,果然是被他们杀了。
“您放心,” 柳老板的声音更谄媚了,“那挑夫的尸体早就沉到汴河里了,没人会发现。倒是沈墨那小子,昨天去杂货铺附近转了转,会不会有问题?”
“沈墨?” 刘班头冷笑一声,“一个刚入职的毛头小子,懂什么?我已经警告过他了,再敢多管闲事,就扣他月俸,让他娘没钱吃药。他要是识相,就不会再查了。”
沈墨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 刘班头竟然用沈母威胁他!他强压着怒火,继续听下去。
“还是刘班头有办法,” 柳老板笑着说,“那我就放心了。这是给您的分成,您收好。” 接着传来 “哗啦啦” 的铜钱声。
“嗯,” 刘班头的声音顿了顿,“对了,胡老板说最近风声紧,让你晚上少开门,别让人盯上了。我先走了,有事再找你。”
脚步声靠近后门,沈墨连忙往巷子里退了退,躲在一个废弃的木箱后面。后门开了,刘班头走出来,手里拎着个布包,沉甸甸的,应该是刚拿的分成。他没看到沈墨,大摇大摆地往街面走,嘴里还哼着小调。
等刘班头走远了,沈墨才从木箱后面出来。他看着布庄后门,心里盘算着:里面藏的货,十有八九是私盐或者走私的铁器,刘班头收了好处,帮他们打掩护,胡老板是头目,柳老板负责藏货 —— 这就是个完整的走私链条。
可光听到没用,得拿到证据。沈墨摸了摸怀里的腰牌,犹豫了片刻 —— 现在进去太冒险,布庄里肯定有伙计守着,万一被发现,不仅自己危险,还会打草惊蛇。
“得找个机会,看看里面藏的到底是什么。” 沈墨心里想着,悄悄往回走,路过茶摊时,老汉还在收拾摊子,见他回来,问道:“捕快爷,查到啥了?”
沈墨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看看。” 他掏出两枚铜钱放在桌上,“谢老丈的茶,我先走了。”
往家走的路上,沈墨心里一直想着布庄里的事 —— 刘班头用沈母威胁他,这是他的软肋,可他不能因为害怕就放弃追查,要是让这批货运走,说不定还会有更多人受害。
走到巷口,就看到张婶站在自家门口,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沈墨,你可算回来了,你娘都快急哭了,说你这么晚还没回家,怕你出事。”
沈墨心里一暖,快步往家走。推开门,见沈母正坐在炕边,手里拿着针线,却没缝补,眼睛盯着门口,看到他进来,立刻站起身,快步走过来,拉着他的手:“墨儿,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娘担心死了。”
沈墨的手被沈母握着,暖暖的,带着点粗糙的触感 —— 这是常年缝补留下的痕迹。他心里一酸,连忙道:“娘,我没事,就是去西市查点事,回来晚了。” 他没敢说刘班头威胁他的事,怕沈母担心。
沈母拉着他坐在炕边,给碗里续上热水:“你这孩子,查案也得注意安全,别总让人担心。张婶刚才还来劝我,说你是个好孩子,就是太实在,容易吃亏。”
沈墨喝着热水,看着沈母担忧的眼神,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查清这个走私团伙,不仅为了消失的挑夫,也为了能让沈母安心,让自己在这汴京城里,不用再受刘班头这种人的威胁。
喝完水,沈墨把今天看到的、听到的,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从怀里掏出原主的麻纸和炭笔,借着油灯的光,在麻纸上写下:“柳记布庄,刘班头勾结,私货,下月运走,汴河。” 他把麻纸叠好,藏在炕席下面 —— 这是他的线索,不能丢。
油灯的光摇曳着,映在沈墨的脸上,他的眼神比白天更坚定了。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轻松,刘班头、柳老板、胡老板,还有那个神秘的走私团伙,都是他的对手。但他不会退缩,因为他不仅是沈墨,还是那个曾经追查过无数案件的侦探 —— 无论在哪个时代,他都不会让坏人逍遥法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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