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阳光透过府衙议事厅的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案上摊着从黑风寨搜出的一叠信件,最上面那封的封皮写着 “李通判亲启”,墨迹乌黑,还带着淡淡的檀香 —— 这是州府官员专用的熏香,寻常百姓根本用不起。周大人捏着信笺的手指微微发白,沈墨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信中 “五十引盐引已妥,银三千贯送往后院暗格” 的字句上,眉头拧得更紧。
“李通判乃是从五品官员,掌管州府盐铁事务,竟公然勾结盗匪私贩盐引,这要是上报朝廷,怕是要掀起一场风波。” 周大人放下信笺,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重,“沈捕头,你说咱们该如何着手?若是没有确凿证据,贸然弹劾,以李通判的人脉,怕是会反被他倒打一耙。”
沈墨俯身拿起另一封信件,上面记录着李通判与黑风寨的分赃明细,每月初五送银,每次不少于两千贯:“大人,卑职认为,可从两方面入手 —— 一是提审王元宝,他作为中间人,肯定知道李通判更多的勾当;二是派人去州府查盐引批文,看看李通判是否利用职权伪造官府印鉴,私自发放盐引。”
周大人点头:“此法可行。王忠,你带人去州府档案室,暗中调取近半年的盐引批文,注意别惊动李通判的人;赵六、孙七,你们去大牢提审王元宝,务必让他老实招供;沈捕头,你随本官去见知府大人,禀报此事,争取他的支持。”
分派完任务,沈墨跟着周大人前往知府衙门。知府张大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官,为官清廉,听了周大人的禀报,气得拍案而起:“岂有此理!李通判身为朝廷命官,竟敢知法犯法,勾结盗匪,本官定要彻查到底!沈捕头,你需要什么支持,尽管开口,本官给你调人手、批文书!”
有了知府的支持,沈墨信心更足,回到府衙后,立刻赶往大牢。此时赵六、孙七正在提审王元宝,王元宝坐在刑椅上,头低着,无论怎么问,都只是重复 “我只跟黑风寨交易,不知道李通判”。
沈墨走进审讯室,示意赵六、孙七先出去,随后搬了把椅子坐在王元宝对面,拿起桌上的分赃明细:“王元宝,你以为你不说,李通判就会保你吗?黑风寨已被剿灭,刘虎也被抓了,你要是还不招供,不仅你要被处斩,你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
王元宝身子猛地一震,抬头看着沈墨,眼里满是恐惧:“我…… 我招了,我全都招了!李通判从三年前就开始私贩盐引,他利用职权伪造官府印鉴,把盐引卖给黑风寨、我的商行,还有其他几个走私团伙,每次分赃他都要拿三成,还让我把银钱送到他府后院的暗格里,那里还藏着他伪造的印鉴和账本。”
“账本?” 沈墨眼睛一亮,“你见过那账本吗?里面记了些什么?”
“见过,” 王元宝点头,声音有些颤抖,“账本里记着他与各个走私团伙的交易记录,还有给其他官员送礼的明细,甚至还有…… 还有克扣赈灾粮款的记录。”
沈墨心里一沉 —— 克扣赈灾粮款可是重罪,比私贩盐引还要严重。他立刻让人把王元宝的供词记录下来,签字画押,随后带领赵六、孙七前往李通判府。
李通判府的朱漆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凶神恶煞的家丁,见沈墨等人穿着皂服,立刻拦在门前:“你们是何人?可知这是李通判府,岂是你们随便能进的?”
沈墨拿出知府签发的搜查令:“奉知府大人之命,前来搜查李通判府,尔等若是阻拦,便是抗命,按律当斩!”
家丁们见搜查令上盖着知府的官印,不敢再拦,只能放行。沈墨带领众人走进府内,直奔后院 —— 根据王元宝的供词,暗格在书房的书架后面。书房里陈设奢华,书架上摆满了名贵的书籍和古玩,沈墨让赵六、孙七守住门口,自己则走到书架前,按照王元宝说的 “左数第三层,按下《论语》下册”,轻轻一按,书架 “吱呀” 一声向一侧移动,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一本厚厚的账本,还有几枚伪造的官府印鉴,以及一叠银票,足足有五万贯之多。沈墨拿起账本,翻开一看,里面详细记录着李通判私贩盐引、克扣赈灾粮款、行贿受贿的明细,甚至还有与朝中大臣往来的信件,上面写着 “下月送银两万贯至京中张大人府”。
“沈捕头,不好了!李通判回来了!” 孙七突然跑进来,声音急促,“他带着十几个家丁,手里拿着刀,说是要抓咱们这些‘擅闯官宅的贼’!”
沈墨立刻让赵六把账本、印鉴、银票装进证物袋,随后带领众人走出书房。李通判站在院子里,穿着绯色官服,手里拿着一把长刀,脸色狰狞:“沈墨,你竟敢擅闯本官府邸,搜走本官的东西,你可知这是死罪?”
“李通判,你私贩盐引、克扣赈灾粮款、行贿受贿,证据确凿,还敢狡辩?” 沈墨拿出搜查令和账本,“这些都是从你后院暗格搜出来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通判看着账本,脸色瞬间惨白,却还是强装镇定:“这…… 这是你们伪造的!本官要去知府大人那里告你们!”
“不必了,本官已经来了。” 知府张大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身后跟着十几个州府衙役,“李通判,你犯下的罪行,本官已经知晓,人证物证俱在,你就束手就擒吧。”
李通判见知府来了,再也支撑不住,“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手里的长刀掉在地上:“大人饶命!我一时糊涂,才犯下这些罪行,求大人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 知府冷哼一声,“你私贩盐引,导致百姓吃不上平价盐;你克扣赈灾粮款,让多少灾民饿死在寒冬;你行贿受贿,败坏朝廷风气,你还想要机会?来人,把李通判拿下,打入大牢,等候朝廷发落!”
衙役们上前,将李通判五花大绑,押了下去。沈墨看着李通判的背影,心里却没有轻松 —— 账本里提到的 “京中张大人”,显然是更大的贪官,这案子,还远没结束。
回到府衙,周大人看着搜出的证据,感慨道:“沈捕头,若不是你细心查案,恐怕这李通判还在逍遥法外,继续祸害百姓。你这功劳,本官定会如实上报朝廷。”
沈墨拱手:“大人过奖了,卑职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只是,账本里提到的京中张大人,恐怕牵涉甚广,咱们还需谨慎处理,以免打草惊蛇。”
周大人点头:“你说得对,这事先上报朝廷,听候朝廷的指示。你连日查案,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后续的事情,咱们再从长计议。”
沈墨走出府衙,夕阳已经西下,汴京城的街道上热闹起来,百姓们的欢声笑语传来,他看着这繁华的景象,心里清楚 —— 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这汴京的太平,守护百姓的安宁。虽然前路还有更多的挑战,但他绝不会退缩,会一直做个为民除害的好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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