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梆子刚敲过,汴京府衙的院子里就聚了半堆捕快,沈墨裹着洗得发白的皂服,揣着他那本记满线索的麻纸手札,刚踏进门,就被一股热汤的香气截住了路。
“沈捕头,早啊!刚从街口张屠户家顺的热羊汤,您暖暖手!” 捕快李四端着个粗瓷碗凑过来,脸上的笑比碗里的油花还亮。沈墨愣在原地,手里的铁尺差点滑出去 —— 这李四,前阵子还跟着刘虎一起喊他 “哭包捕快”,见了他就躲着走,怎么才破了个瓦舍的案子,就热络得跟老熟人似的?
他社恐的毛病瞬间犯了,脑子里飞速过现代社交礼仪:说 “谢谢” 会不会太生分?说 “不用” 会不会驳人面子?正纠结着,碗里的羊汤飘来一缕葱花味,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手札,还好没被热气熏着,这才僵硬地接过来:“多、多谢李哥。”
“客气啥!” 李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手里的汤晃出来,“您可是咱府衙的能人!上次胭脂铺的案子,还有这次瓦舍苏小红的事,哪回不是您一眼瞅出破绽?以后咱办案,还得靠您多指点!”
周围几个捕快也凑过来附和,有递炊饼的,有说 “以后您有差事尽管喊” 的,沈墨被围在中间,耳朵尖都热了,心里忍不住吐槽:这古代职场也太现实了,前三个月我还是 “府衙笑柄”,现在直接升级成 “捕快福星”,早知道破个案能有这待遇,当初就该早点把炭火灰显指纹的法子拿出来。
正应付着,院门口传来一阵重靴声,刘虎挎着腰刀走过来,脸拉得比府衙的门槛还长。他扫了眼围着沈墨的捕快,鼻子里 “哼” 了一声,捕快们立马识趣地散开,只留沈墨手里端着那碗还冒热气的羊汤,尴尬地站在原地。
“沈墨,过来!” 刘虎的声音没了以前的轻蔑,却带着股憋出来的僵硬,像是牙缝里挤出来的似的。沈墨跟着他往值房走,心里门儿清 —— 刘虎这是忌惮了,毕竟瓦舍老板不仅送了谢礼,还在通判面前夸了他好几句,现在府衙里谁都知道,沈墨不是以前那个一办案就哭的软柿子了。
进了值房,刘虎往桌边一坐,抓起桌上的差事簿翻了翻,半天没说话。沈墨捧着羊汤,趁他不注意,偷偷在心里列清单:今日目标 —— 要到赵六、孙七的调度权,理由:办案需要固定人手,提高效率,避免重复劳动(现代项目管理思维乱入)。
“今日差事:东市李家丢了只鸡,西市王婆的布被偷了,你……” 刘虎刚想把最琐碎的差事派给他,沈墨赶紧开口:“刘班头,有个事想跟您商量。”
刘虎抬眼瞅他,眼里带着 “我就知道你要搞事” 的警惕:“说。”
“前阵子办胭脂铺和瓦舍的案子,多亏了赵六、孙七帮忙 —— 赵六力气大,追人快;孙七眼尖,总能发现些小线索。” 沈墨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还故意翻了翻手里的手札,露出记着 “赵六:擅长追踪”“孙七:擅长搜证” 的那页,“要是每次办案都换人手,刚摸熟脾气又得重新磨合,耽误查案进度。您看,能不能把他俩调给我当固定帮手?以后办案效率肯定高,也能帮您多分担些。”
刘虎的手指在差事簿上敲了敲,脸色更难看了 —— 他本来还想找机会给沈墨穿小鞋,要是让他把赵六、孙七这两个还算机灵的年轻人拉过去,以后沈墨在府衙的根基不就更稳了?可他又没法反驳,毕竟沈墨说的是实话,前两次案子,赵六、孙七确实帮了不少忙,通判还问过 “那两个跟着沈墨的年轻捕快是谁”。
“这……” 刘虎磨了磨牙,正想找个 “府衙人手紧张” 的借口,值房的门被推开了,王忠端着个茶碗走进来,假装没看见屋里的尴尬,笑着说:“刘班头,沈捕头这提议好啊!咱府衙以前办案,就是因为人手总换来换去,好多线索都断了。沈捕头脑子活,再配上赵六、孙七这两个肯干的,以后破案肯定快,您脸上也有光不是?”
王忠这话算是说到了刘虎的心坎上 —— 他虽然忌惮沈墨,但更想在通判面前邀功。要是沈墨真能多破几个案子,他这个班头也能跟着沾光。他沉默了半晌,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吧,就依你。赵六、孙七以后就跟着你办案,要是出了差错,唯你是问!”
沈墨心里一松,差点把羊汤喝呛了 —— 终于有固定团队了!比在现代侦探社招助理还顺利,就是少了份劳动合同,不然他都想跟刘虎签个 “岗位说明书”,把分工写清楚。
刚走出值房,就见赵六、孙七蹲在墙角,脑袋凑在一起嘀咕,见沈墨出来,立马跑过来:“沈捕头,刘班头答应了?” 孙七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赵六则攥着拳头,一脸 “终于能跟着大佬办案” 的兴奋。
“嗯,以后咱们一起办案。” 沈墨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麻纸手札,翻到空白页,用炭笔写下 “固定帮手:赵六(追踪、体力活)、孙七(搜证、记细节)”,还想加个 “分工细则”,笔顿了顿又放下了 —— 算了,古代没 KpI,写太细反而显得奇怪,免得他俩以为自己有强迫症。
“太好了!” 赵六激动得差点喊出声,又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说:“沈捕头,以后您教我们看脚印、显指纹的法子呗?上次您用炭火灰找指纹,我回去试了半天,把我娘的胭脂盒都蹭黑了,还挨了顿骂!”
孙七也跟着点头:“我也想学!上次在瓦舍后台,您一眼就看出脂粉盒有问题,我咋就没注意到呢?”
沈墨被他俩的热情逗笑了,想起自己刚穿越时连皂服都穿不利索的样子,心里软了软:“慢慢来,以后办案的时候,我教你们。”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先说好,办案得仔细,不能漏线索,我这手札里记的东西,你们也得学着记,免得回头忘了。”
“没问题!” 两人异口同声地答应,赵六还拍着胸脯保证:“您放心,我记性好,您说的话我都能记住!”
王忠站在不远处,看着三人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喝了口茶 —— 这沈墨,刚来的时候跟个闷葫芦似的,现在不仅能破案,还能拉着年轻人一起干,看来这府衙的风气,要变变了。
沈墨没注意到王忠的目光,他正低头看着手札上的字迹,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要是以后办案能像现代侦探社一样收 “委托费” 就好了,现在虽然外快稳定,但总觉得少了点 “职业成就感”。他赶紧晃了晃脑袋,把这想法压下去 —— 社畜的职业病又犯了,在古代当捕快,能保住小命、治好沈母的病,已经比穿越前强多了,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卯时的太阳渐渐升高,照在府衙的青砖地上,沈墨揣着手札,身边跟着赵六、孙七,第一次觉得,这汴京府衙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接下来,只要再攒点钱,给沈母请个好大夫,再把办案的法子教给赵六、孙七,以后在府衙立足,应该就稳了 —— 至少,不用再担心被人叫 “哭包捕快”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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