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用备用钥匙悄声打开了门。
公寓内一片沉寂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天光,令室内昏暗如暮。空气中弥漫着一缕极淡的药味,更夹杂着一丝仿佛能浸入骨髓的清冷。
她熟门熟路地将食材放入厨房,随即挽起衣袖,从储物间里取出了水桶与抹布。
叶凌霄总说不必劳烦,但她每次来,总会习惯性地替他收拾一番。毕竟他一个大男人独居,生活上难免粗枝大叶。
客厅茶几上,几只空玻璃杯零乱地歪倒着,旁边散落着一撮细腻的玉石粉末,仿佛是什么摆件不慎摔碎后留下的残骸。
林薇薇将那些粉末小心翼翼地扫入垃圾桶,而后拿起抹布,准备擦拭地板。
她跪在地板上,唇边逸出轻快的哼唱,从玄关开始,一寸寸擦拭着温润的木质地板。几缕倔强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间挤入,在地面上投下跃动的光斑。
当她擦至客厅中央,动作蓦地一顿。
沙发脚下,一小片深色的污渍赫然映入眼帘,像一滴凝住的墨。
“真是的……”她轻声嘟囔着,将湿润的抹布覆上那片污渍,用力按了下去。
然而,指尖隔着微湿的布料,触及的并非液体的濡湿,而是一股侵肌蚀骨的冰冷。那寒意仿佛活物,沿着她的指尖径直钻入骨缝,激得她猛然一颤。
她触电般缩回手,心头警铃大作。
不对劲。
林薇薇的心跳骤然停摆一瞬,她抛下抹布俯下身子,将脸凑得更近,仔细端详。
那不是墨水。
那是一小簇凝固的黑色晶体,形态嶙峋,宛如破碎的黑曜石。在幽暗的光线里,它折射出一种妖异的光泽,边缘甚至逸散着丝丝缕缕的白色寒气。
时值盛夏,公寓里即便没有开空调,室温也近三十度。
怎么可能会有冰?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指尖,极其轻缓地触碰了一下那黑色晶体的棱角。
冰冷,坚硬。
是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死寂。
心头一慌,她下意识地想将其刮除,指甲在晶体表面划过,“咔”的一声脆响,一小片锋利的碎屑竟被她剥落下来。
也就在这一瞬,她看清了晶体下方的地板。
那片原本光洁温润的木板,此刻已色泽灰败,仿佛被烈性毒物侵蚀过,连木质的纹理都变得模糊朽烂,尽失生机。
林薇薇的呼吸骤然凝滞。
脑海“嗡”的一声,瞬间被抽成一片空白。
一个恐怖绝伦的念头,毫无预兆地撞入她的意识,让她通体冰凉如坠冰窟。
这不是冰。
这是……血。
她瞬间想起了叶凌霄那张总是过分苍白的脸,想起他偶尔压抑不住的低咳,想起他每次只用“身体有点不适”便轻描淡写带过的神情。
原来,他所谓的“疗伤”,竟是这般景象。
这哪里是病?
这分明是毒!
一种能将鲜活血液冻成玄冰、甚至能侵蚀朽坏坚实地板的……绝命剧毒!
林薇薇僵跪在地动弹不得,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三寸直贯头顶。她死死盯着那簇小小的黑色晶体,眼中所见的却不再是血,而是一场正在叶凌霄体内上演的、无声而惨烈的鏖战。
他每一天……都是在承受着这般炼狱般的痛苦吗?
他以那般云淡风轻的姿态,为她父亲诊治,为她排忧解难,甚至含笑与她谈天说地。可谁能想到,在他波澜不惊的表象之下,竟藏匿着如此惊心动魄的秘密。
手中的抹布无声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湿闷的轻响。身侧的水桶被她失神间碰倒,一汪清水瞬间倾泻而出,在地板上漫开。
水流却没有与那黑色的晶体交融,亦没有使其融化分毫。
清澈的水,竟仿佛拥有生命般,主动绕开了那片不祥的结晶,视其如蛇蝎,避之不及。
林薇薇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一幕,视线渐渐模糊,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涌上眼眶。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铺天盖地而来的心疼,疼得她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支离破碎。
她终于明白了。那个永远挡在她身前,为她遮风挡雨,仿佛无所不能的男人,原来一直行走在万丈深渊之上,脚下是那根一触即断的、名为生命的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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