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乐门顶层,曹大康的私人豪华会所,宛如一座悬浮于尘世之上的金殿。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每一盏都似星辰般熠熠生辉,折射出七彩光芒,在大理石地面上流淌成一片碎金般的光河。四壁镶嵌着鎏金浮雕,描绘着神话中的宴饮场景——酒池肉林,美人翩跹,恍若古罗马的极乐之境。空气中弥漫着沉水香与红酒混合的气息,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麝香,那是昨夜狂欢后未散的余韵。
这里,是老城区最奢靡的象征,也是罪恶滋生的温床。放眼整个老城区,再没有哪一栋建筑能与之比肩。它高踞城市之巅,俯瞰众生,仿佛在无声宣告:谁掌控了百乐门,谁就主宰了这片黑暗王国。
曹大康常年坐镇于此。
此刻,他正横卧在一张宽达三米的欧式雕花大床上,赤裸的身躯如一头肥硕的白象,陷在丝绸被褥之中。肚腩层层叠叠,像发酵过度的面团堆叠而起;脸颊圆润泛油,双下巴几乎连成一片;鼻息粗重,伴随着轻微的鼾声,如同闷雷滚过空旷殿堂。他一只手搭在身旁少女纤细的腰肢上,另一只手则握着半杯残酒,酒液早已凉透,顺着杯沿滴落在胸前,洇开一圈暗色痕迹。
自从掌控老城区黑道大局以来,曹大康的生活早已沦为一场永不停歇的盛宴。每日窝在这座空中宫殿里,左拥右抱,夜夜笙歌,纸醉金迷得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他的身体也因此迅速膨胀,体重一度突破二百斤,走几步路便气喘如牛,心跳如鼓。可他不在乎——权势与金钱让他无所不能,哪怕健康正在一点点被掏空,他也甘之如饴。
曹大康是三巨头之首,却非以武力服人。
黄金山能打,武力值爆表,一拳可碎砖石,一双铁掌不知拍碎多少敌人的头颅;韩四阴狠,手段毒辣,杀人不见血,行事如蛇潜草丛。而曹大康不同,他不动刀枪,只动脑子。他善于笼络人心,精于谋略布局,一句话便可挑起纷争,一个计策就能扭转乾坤。论心智,整个海港城,真正能与他匹敌者寥寥无几。
其中最为人所不知的,便是当年“刁哥跑路”一事。
那是一桩埋藏极深的秘密,至今仍如幽灵般游荡在少数知情者的记忆深处。
当年,刁哥家暴妻子穆海棠,因一时失控,竟致其机械性窒息死亡。事发之后,刁哥惊恐万分,第一时间拨通了曹大康的电话。曹大康常去他家喝酒,对房屋格局了如指掌,当即冷静下令:“立刻将尸体藏入后院枯井,用铁盖封死井口,不可留痕。”
刁哥住在龙河桥城中村的一处旧平房,后院荒草丛生,荆棘遍地,常年无人打理,那口废弃多年的枯井正好成了天然坟墓。事后,他对女儿于曼丽谎称母亲失踪,不知去向。于曼丽心急如焚,四处奔走寻找母亲踪迹,最终引来了好友冷薇登门劝说。
谁也没想到,那一次劝说,冷薇竟遭刁哥强暴。更没人料到,于曼丽会毅然报案,替好友讨回公道。消息传来,刁哥唯恐藏尸之事败露,再次求助曹大康。曹大康沉思片刻,断然下令:“跑!立刻离开海港城,等风头过去再回来!”
于是,刁哥远遁他乡,整整逃亡一年多。直到冷薇不堪羞辱与压力,从天台一跃而下,坠楼身亡——舆论平息,风波渐消,曹大康这才悄然安排刁哥自首,上演了一出“认罪伏法”的戏码。
可以说,冷薇之死,正是由这盘精密算计的棋局所催生。而执棋之人,正是眼前这个白白胖胖、看似无害的男人。正因为他城府极深,大奸似忠,黄金山和韩四才对他言听计从,甘愿俯首称臣。然而讽刺的是,在三巨头中,曹大康却是战斗力最弱的一个——战五渣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孱弱。除了老人和三岁小孩,他恐怕谁都打不过。近几年更是沉迷享乐,纵欲无度,身体早已千疮百孔,虚弱不堪。
哗——!
一大杯冰冷刺骨的水猛然泼洒在他脸上。
刹那间,寒意如针扎进皮肤,曹大康猛地抽搐一下,双眼骤然睁开,瞳孔剧烈收缩。梦境瞬间破碎,现实如铁锤砸落心头。他本能地想要怒吼,却发现床边站着两个人影——一男一女,神情冷峻,目光如刀。
是于曼丽……还有萧文!
“你!”曹大康喉咙发紧,刚吐出一个字,头顶便传来一声脆响——
啪嚓!
萧文手中的玻璃杯狠狠砸在他的额角,碎片四溅,鲜血顿时涌出,顺着眉骨滑落,染红了他的眼角与鬓发。剧痛让他整个人翻滚起来,却被萧文一脚踹回床上,动弹不得。
“啊——!”旁边熟睡的年轻少女被惊醒,发出一声凄厉尖叫,慌忙缩进被窝,瑟瑟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她不过二十出头,为了几千块酬金便陪睡于此,此刻望着眼前血腥一幕,吓得几乎失禁。
“别叫!”萧文冷冷瞪她一眼,眼中满是鄙夷。这般年纪轻轻就出卖尊严,只为换取一点虚幻的奢华,实在令人心寒。更何况,面对曹大康这副臃肿丑陋的躯体,她竟能安然入睡?
“于曼丽……我操你妈……”曹大康捂着流血的额头,咬牙切齿地咒骂,声音却已带上颤抖。他虽硬气地骂了一句,但心里清楚——这次栽了。他万万没想到,于曼丽竟敢单枪匹马闯入百乐门,直捣黄龙!
曹大康曾以为自己布下的眼线密不透风,谁能靠近这座堡垒?可偏偏就是这个女人,悄无声息地摸了进来。
于曼丽最恨别人这样骂她。
当年,新城区一位黑道大佬曾在众目睽睽之下辱骂她是“婊子养的”,当晚便被人砍断手筋脚筋,血流满地。动手的人,正是于曼丽。那一夜,她亲手割开了对方的肌腱,面不改色,眼神平静得如同收割稻草。
啪!
于曼丽反手抡起左轮枪托,重重砸在曹大康右脸。骨骼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曹大康惨叫一声,整个人歪倒下去,嘴里喷出血沫,两颗大牙应声脱落,混着唾液滴滴答答落在枕头上。
“于曼丽……别打了……你想怎样?”曹大康终于撑不住了,仅仅硬气了三秒,便彻底崩溃,怂了。他太娇贵了,一直是养尊处优,何曾受过皮肉之苦?若再挨几下,怕是真的会被活活打死!
“拖他下来!”于曼丽后退一步,枪口始终稳稳对准曹大康眉心,眼神冰冷如霜。
萧文一把揪住曹大康油腻的头发,用力一拽。可曹大康体型庞大,足足两百多斤,挣扎之间,床垫剧烈晃动。最终,“啪叽”一声,他像个沉重的麻袋般滚落地面,震得地板嗡嗡作响。
“曹老板,这都是你自找的!”萧文冷笑,抬脚狠狠踹向他肥硕的肚子,“那晚,你仗着人多势众,逼的我们跳海求生……今儿,你加倍还吧!”
咣!咣!
两记重踢落下,虽未伤及内脏,但脂肪震荡带来的剧痛仍让曹大康蜷缩成一团,哀嚎不止。“求你……别打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他跪在地上,裤头已被尿液浸透,甚至渗出了尿渍,满脸涕泪横流,狼狈至极。他知道,命才是最重要的。死了,万贯家财又有何用?
“起来,跟我们走!”于曼丽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她真想一枪崩了他,让这头猪永远闭嘴。但她不能。她此行目的明确——认领母亲穆海棠的遗骨。这件事,她的干爹已默许,即便踩过界,也算情有可原。偏偏是三巨头欺人太甚,屡次设计陷害,差点让她和萧文葬身海底。这笔账,必须清算。
“啊……”曹大康含糊应了一声,抬头看向两人,眼中充满恐惧,“去哪儿?”
“送我们走!起来!”萧文再次揪住他后颈厚厚的肥肉,手感如同拎一只屠宰场里的白条猪,沉重而恶心。
曹大康踉跄爬起,脚步蹒跚,每走一步,地板都在微微震颤。他明白,于曼丽想拿他当护身符,穿过老城区的封锁线。
“让我穿条裤子……”曹大康回头哀求,双手合十,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快走,就这么光着!”于曼丽冷冷回应,目光毫不停留。身为黑道一姐,什么场面没见过?就他那点可怜的私密部位,根本不值得多看一眼。何况,好歹还有条裤头当遮羞布。
曹大康欲哭无泪,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他被枪指着,被推搡着一步步挪下楼梯,身形摇晃,几次险些摔倒。他本有一群保镖马仔,可为了搜捕于曼丽,他竟将所有人尽数派出,如今整座百乐门只剩赌场荷官、酒吧服务生等寥寥十余人,谁也不敢上前阻拦。
下了楼,穿过黑洞洞的楼道,前方便是停车场。曹大康的加长林肯静静停在专属车位,车身漆黑发亮,如同蛰伏的巨兽。周围二十米内空无一车,显然是特意清场的结果。
萧文早在临走时便顺走了床头柜上的车钥匙。没有车,他们休想逃出老城区。
车门开启,曹大康被粗暴塞进后座。于曼丽紧随其后,枪口始终贴着他太阳穴。萧文坐上驾驶位,拧动钥匙,引擎轰鸣响起。下一瞬,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啸叫,这辆庞然大物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停车场,驶入城市街道。
然而,顶楼那个惊魂未定的少女早已拨通电话。
黄金山接到消息时暴跳如雷,立刻下令封锁所有路口,拦下那辆车!
老城区这几天本就不安宁,此刻更是陷入混乱,一片沸腾。二十多辆豪车如疯狗般在街头横冲直撞,制造连环追尾,只为瘫痪交通。
萧文开着那辆加长林肯在车流中左突右闪,油门踩到底,闯红灯、逆行、急转弯,动作迅猛果断。萧文透过后视镜瞥见两辆路虎紧紧咬住车尾——开车的,正是黄金山!
黄金山认得这辆林肯。他在半路发现目标,立即加速追赶。眼看就要逼近,他怒吼一声:“操你妈,停车!”却不料前方一辆小轿车突然窜出,他来不及反应,咣地撞上前车,又引发连锁追尾。
黄金山额头撞破,鲜血直流,但他抹了一把血,倒车继续追击。
萧文趁机抢占公交专用道,恰逢一辆公交车强行加塞,将黄金山的路虎隔开。韩四紧跟其后,喇叭按得震天响,却无法突破阻碍。
前方,最后一个红绿灯路口就在眼前。
只要穿过,便是新城区的地界。
那里,是于曼丽的天下。
黑玫瑰酒吧矗立街角,如同新城区的一颗心脏。以它为中心,附近的十几条街,十几家夜店、KtV、洗浴中心皆归于曼丽管辖。街头巷尾的混混、场子里的打手,全是她的手下。
萧文和于曼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红灯变黄的瞬间,油门到底!
林肯如猛兽扑食,疾驰而出。
就在此刻——
轰!!!
一辆横穿过来的油罐车狠狠撞上林肯车尾!
巨大的冲击力使车身偏斜四十五度,若非车身坚固、萧文技术超群,早已翻覆。他在轮胎打滑中强行控车,竟完成一个三百六十度原地旋转,最终横停街口,惊险至极,车内的萧文额头冒汗,手心湿滑;于曼丽脸色苍白,但仍稳握枪柄;而曹大康——早已吓得屎尿齐流,嘴角淌着哈喇子,脸绿如菜叶,浑身筛糠般颤抖。
咔……
车门打开。
两人迅速下车,曹大康则是穿着裤头,满是尿骚和臭味儿的从后车门爬了出来。
紧接着,五六辆路虎呼啸而至,在十字路口紧急刹车,引发更大规模拥堵。司机们纷纷探头破口大骂。
黄金山和韩四狼狈下车,身后跟着数十名凶神恶煞的小喽啰。黄金山额头血流不止,眼神却凶狠如野兽:“于曼丽,操你妈!把我大哥放了!”
话音未落,段龙、段虎率援军赶到,十几辆豪车陆续抵达,三巨头势力瞬间翻倍。
这些能开豪车的手下,无一不是核心打手,个个骁勇善战。黄金山更是武力爆表,向来信奉拳头解决问题。可他还没动手,于曼丽忽然抬起左手,将弯曲的食指送入口中,吹出一声清越嘹亮的口哨!
那声音穿透喧嚣,回荡在新城区的天空,仿佛号角响起。
刹那间,咖啡店走出端杯的服务员,理发店冲出拿剪刀的学徒,洗浴中心涌出裹毛巾的技师,游戏厅跑出叼烟的少年,小吃摊掀开帘子钻出厨师……上百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形貌各异,衣着混杂,却步伐一致,迅速将于曼丽三人围成保护圈。
于曼丽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清冷笑意,枪口死死顶住曹大康脑袋,一字一句道:“黄金山,你敢再骂我一句——我打爆他脑袋!”
短短十六个字,气势如虹,杀意凛然。没有人怀疑于曼丽不会开枪。
这一刻,她不再是落难的女子。她是新城区黑道一姐,绽放在血雨腥风中的致命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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