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改”沉重的脚步声如同丧钟,回荡在要塞西侧狭窄的巷道里。每一次金属巨足落下,都震得两侧墙壁簌簌落下灰尘。浓烈到化不开的酸雾如同粘稠的绿色毒瘴,翻滚着、腐蚀着视线所及的一切。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腥臭、魔能炮过载的焦糊味,以及…血肉被强酸瞬间碳化的、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艾玛的视野在猩红的主屏幕和剧烈的生理痛苦中交替闪烁。神经连接系统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焊在她的脊椎和大脑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70%的连接负荷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视野边缘闪烁着刺目的红色警告框。但她琥珀色的瞳孔里,只有前方那座摇摇欲坠的三号防御塔,以及塔下那头如同移动山岳、头顶三根狰狞骨角的喷酸巨兽——血仇!
巨兽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红色铁块。它庞大的头颅转向“破晓·改”,深渊般的巨口张开,喉咙深处那团高速旋转的墨绿色酸液光球瞬间膨胀到令人心悸的程度!
“艾玛!规避!右侧巷道!”林风的声音穿透驾驶舱内置通讯器,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几乎在林风指令下达的瞬间,艾玛的意念已经同步!没有思考,只有本能!对死亡的恐惧和对复仇的渴望,在神经连接的极限状态下,融合成一种超越理性的战斗直觉!
嗡!轰!
“破晓·改”腿部推进器爆发出刺目的蓝焰,沉重的机体以与其庞大身躯极不相称的、近乎鬼魅般的速度猛地向右侧狭窄巷道冲去!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新手的滞涩!
轰——!!!
毁灭性的墨绿色酸液洪流擦着“破晓·改”的左肩装甲呼啸而过!如同冥河的咆哮,狠狠冲刷在“破晓·改”刚才站立的位置!坚硬的玄武岩地面瞬间被熔蚀出一个深达数米的恐怖巨坑,边缘的岩石冒着青烟,发出“滋滋”的哀鸣!几具未能及时撤离的士兵残骸,连带着他们破碎的武器,瞬间化为乌有!
炽热的气浪和飞溅的酸液星点冲击在“破晓·改”的胸甲和头部监视器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但预想中的装甲被严重腐蚀的景象并未出现!覆盖着新型“蜂巢”装甲的胸甲表面,那层细微的蚀刻纹路在酸液接触的瞬间,流转起微弱的七彩光晕。高度活化的“空间蚀刻”酸液微粒,竟被那精妙的相位结构强行偏转、滑开!大部分酸液如同水流撞击在倾斜的钢板上,被甩飞出去!只有极少部分附着在装甲表面,腐蚀出浅浅的、缓慢扩大的斑点,远低于预期!
“蜂巢…有效!”老杰克在后方监控屏幕前,激动得声音发颤。
成功规避致命一击的“破晓·改”并未停歇!艾玛眼中燃烧着毁灭的火焰,复仇的意志如同最精准的导航!机体在狭窄的巷道内高速穿行,利用两侧的断壁残垣作为掩护,灵巧地规避着从不同方向喷射而来的、如同毒蛇般的次级酸液束!每一次变向、每一次急停、每一次利用残骸作为掩体的战术动作,都带着一种近乎预判的精准!仿佛她的大脑能提前零点几秒,感知到那些喷酸兽的攻击轨迹!
“目标锁定!主目标!骨角巨兽!”艾玛的嘶吼在驾驶舱内回荡。主屏幕瞬间放大,十字准星死死套住了那头正再次酝酿酸液爆弹的巨兽!
嗡——!
粉白色的光束军刀再次嗡鸣着激射而出!“破晓·改”仅存的左臂如同蓄满力量的投枪,在推进器的狂暴推力下,机体化作一道赤红的闪电,悍然冲出巷道,直扑目标!
“吼!”骨角巨兽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强行中断酸液蓄能,巨大的头颅猛地一甩,覆盖着厚重甲壳的恐怖节肢如同攻城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砸向扑来的红色机体!攻击角度极其刁钻,封死了光束军刀刺向其颈部的路线!
千钧一发!
艾玛眼中没有丝毫慌乱!那高达200%以上的神经传导速度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她的意念如同无形的丝线,瞬间传递至机体最细微的关节!
咚!
“破晓·改”巨大的金属脚掌狠狠踏在巨兽挥来的节肢侧面!不是硬扛,而是借力!机体在接触的瞬间,腰部主关节爆发出惊人的扭力!整个庞大的机身,如同最灵巧的斗牛士,擦着那毁灭性的节肢边缘,完成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近乎贴身的极限旋身!
嗤——!!!
借着重心旋转带来的巨大惯性加成,粉白色的光束军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死亡弧线!目标,不再是颈部!而是巨兽支撑身体的、相对薄弱的左前肢巨大关节连接处!
灼热的高温粒子流如同切进热油的餐刀,精准无比地从关节甲壳的缝隙处贯入!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和血肉碳化的声响!
“嗷——!!!”骨角巨兽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左前肢关节被硬生生熔断!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如同崩塌的山峦,轰然向左侧倾倒!墨绿色的体液如同喷泉般从断肢处狂涌而出!
“艾玛!退!”林风的警告再次响起。
但杀红了眼的少女,眼中只有那倾倒的巨兽和它痛苦张开的巨口!她要将光束军刀捅进那深渊般的喉咙!彻底终结这头恶魔!
就在光束军刀即将刺入的刹那——
咻!咻!咻!
三道凝练的、带着强烈穿透气息的墨绿色酸液束,如同毒蛇的信子,从三个刁钻的角度,狠狠射向“破晓·改”失去装甲保护的背部、腿部关节以及头部监视器!是潜伏在酸雾中的其他喷酸兽!它们抓住了艾玛全力攻击时的破绽!
避无可避!
“呃啊!”艾玛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嗡——!
千钧一发之际,一层淡金色的、如同水波般流转的能量屏障,瞬间在“破晓·改”机体表面浮现!屏障极其稀薄,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
噗!噗!噗!
三道致命的酸液束狠狠撞在淡金色屏障上!屏障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颜色瞬间黯淡下去!但就是这薄薄的一层,竟硬生生将绝大部分腐蚀性能量偏转、散射开去!只有少量酸液穿透了屏障,溅射在机体装甲上,留下焦黑的痕迹,未能造成贯穿性损伤!
“是…是那些粒子!逸散的金色粒子被莉亚引导形成了临时力场!”老杰克在监控室失声惊呼,难以置信地看着莉亚在能量平台上飞速操作的身影。
艾玛死里逃生!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在驾驶舱内猛地一晃,连接负荷瞬间冲上骇人的72%!剧痛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的神经,视野瞬间被猩红和黑暗交替覆盖!她甚至能感觉到鼻腔里有温热的液体流下!
“退!!!”林风的声音如同惊雷,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复仇的火焰被死亡的冰冷瞬间浇灭了一丝。艾玛看着那倾倒挣扎、却依旧凶威滔天的骨角巨兽,看着周围酸雾中若隐若现的其他喷酸兽猩红复眼,一股巨大的不甘和虚脱感同时涌上心头。
“呃…撤退…”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
“破晓·改”腿部推进器再次爆发出蓝焰,机体在淡金色粒子屏障的掩护下,狼狈却迅捷地向后急退!同时,要塞城墙上,姗姗来迟的密集魔能炮火终于覆盖了那片区域,暂时压制了喷酸兽的追击。
当“破晓·改”带着一身酸液腐蚀的痕迹和袅袅青烟,踉跄着撤回内城工坊入口时,驾驶舱刚一打开,艾玛就如同被抽掉所有骨头的布偶,直接从驾驶座上软倒下来,人事不省。鲜血从她的鼻孔和嘴角渗出,在她苍白的小脸上划出刺目的痕迹。她的呼吸微弱而急促,身体不时地无意识抽搐。
林风第一时间冲上去,将她抱了下来。入手的感觉,轻得让人心疼。他迅速检查她的生命体征和神经连接插槽。
“深度精神过载!神经连接系统严重灼伤!多处毛细血管破裂!必须立刻深度休眠治疗!”黑袍法师的声音带着凝重,迅速指挥助手将艾玛安置到强效维生医疗舱中。冰冷的蓝色休眠液缓缓注入,将少女痛苦的面容淹没。
工坊内一片死寂。胜利的代价,沉重得让人窒息。两个驾驶员,一个深度异变昏迷,一个精神过载濒危。“破晓·改”虽然展示了强大的战斗力和新装甲、粒子屏障的惊人潜力,但代价…太大了。
卡隆不知何时又出现在门口。他看着医疗舱里如同破碎人偶般的艾玛,看着伤痕累累的“破晓·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细长的眼睛里只有冰冷的算计。他挥了挥手,一名侍从无声地走上前,将一份烫金的、散发着淡淡幽香的请柬,递到了林风沾满油污的手中。
“林风勋爵,”卡隆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和你团队的‘勇武’,令人印象深刻。虽然代价高昂,但也证明了新技术的…价值。”他的目光扫过“蜂巢”装甲的残片和依旧在微弱嗡鸣的粒子约束装置。“王都的‘大人物’们,对你们很感兴趣。明晚,‘金雀花沙龙’,一场内部的‘技术交流’与资源募集会。会有一些…慷慨的资助人出席。或许,能为你们解决一些…资源上的困境。”
他特意加重了“慷慨”和“资源困境”几个字,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仿佛在说:看,没有王国的支持,你们连驾驶员都拼光了。
说完,卡隆不再停留,带着他的近卫队,如同幽灵般消失在合金大门后。
林风捏着那份触感冰凉、散发着幽香的请柬,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金雀花沙龙”…王都贵族圈最隐秘、最顶级的社交场所之一。卡隆在这种时候递来这样的东西,绝非好意。所谓的“技术交流”和“资源募集”,恐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老师…”托姆担忧地看着林风阴沉的脸色,又看了看医疗舱里的艾玛,小声道:“艾玛她…”
“她需要休息。”林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决断。他小心地将艾玛交给医疗人员,目光转向莉亚和老杰克:“莉亚,我需要艾玛战斗时,机体传感器捕捉到的、所有关于喷酸兽攻击模式、能量反应、尤其是那头骨角巨兽的详细数据!特别是它被光束军刀命中关节时的能量溃散波形!老杰克,立刻对‘破晓·改’装甲上残留的酸液和遭受攻击部位的‘蜂巢’结构进行破坏性分析!我要知道它们的极限在哪,弱点在哪!”
“明白!”老杰克立刻走向机体。
莉亚则早已回到能量平台前,调取着战斗数据流,屏幕上瀑布般的数据再次开始滚动。
林风走到角落的工作台前,将那份烫金的请柬随手丢在一边。他的目光,落在了另一份东西上——一张被叠得整整齐齐、边缘有些磨损的粗糙纸条。这是之前要塞守备军清理西侧战场废墟时,从一个被酸液熔穿的军官尸体紧握的手中找到的。纸条上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和一个简陋的箭头标记:
**“午夜,鼹鼠巷,‘老烟斗’酒馆后院。货已到,速验。价高者得。”**
纸条背面,印着一个模糊的、如同被爪子撕裂的狼头印记。
鼹鼠巷…老烟斗酒馆…林风眼中寒光一闪。那是要塞外城最混乱、最肮脏的黑市交易区。什么“货”,需要在这种时候,用这种隐秘的方式交易?还价高者得?联想到“破晓·改”初战就遭遇的新型喷酸兽集群,以及它们那近乎针对性的攻击…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形。
“托姆,”林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准备一下。把工坊里那套备用的、最小号的‘潜行者III型’光学迷彩作战服找出来。还有,带上你的‘小玩意儿’。”
托姆一愣,随即看到林风眼中那熟悉的、属于猎人的冰冷光芒,瞬间明白了什么,用力点头:“是!老师!”
“老杰克,”林风转头,“工坊这边,你看好。莉亚的数据分析很重要。另外…”他看了一眼医疗舱,“照顾好她。”
老杰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还是用力点头:“放心!老头子我还没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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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时分的鼹鼠巷,如同一条在黑暗中腐烂的肠子。污浊的泥水混合着不明秽物在坑洼的石板路上流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两侧是歪歪扭扭、仿佛随时会倒塌的破败棚屋,窗户大多用破木板钉死,只有零星几盏昏暗的、散发着劣质油脂臭味的防风灯,在寒风中摇曳,投下鬼魅般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气、呕吐物的酸腐味、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林风和托姆如同两道融入阴影的幽灵。林风穿着紧身的“潜行者III型”作战服,深灰色的光学迷彩面料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脸上覆盖着半张多功能战术面具,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锐利寒光的眼睛。托姆则穿着同样材质、但明显小一号的作战服,像个小跟班,但他手中不起眼的小工具箱里,却装着林风设计的各种稀奇古怪的侦查和反制小装置。
两人悄无声息地在狭窄、堆满垃圾的巷道中穿行,避开偶尔出现的、如同行尸走肉般的醉汉和眼神飘忽的暗哨。托姆手中一个伪装成怀表的微型能量探测器发出极其轻微的震动,指针稳稳指向巷子深处。
很快,一个破旧的、挂着歪斜木质招牌“老烟斗”的酒馆出现在巷子尽头。酒馆门口站着两个膀大腰圆、腰间鼓鼓囊囊明显揣着家伙的壮汉,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偶尔路过的行人。
林风打了个手势。托姆立刻从工具箱里摸出两个指甲盖大小、如同金属甲虫般的东西,轻轻一弹。两只“甲虫”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阴影,快速爬向酒馆后墙。
“后墙两点钟方向,通风口。红外屏蔽启动。”托姆压低声音,看着手中“怀表”上反馈的实时画面。画面显示,酒馆后院里,人影幢幢,气氛紧张。
林风点点头,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上酒馆侧面湿滑的墙壁,利用排水管和墙缝的凸起,几个起落就翻上了低矮的屋顶。托姆则利用光学迷彩和矮小的身材,如同老鼠般从一堆杂物后溜到了后院墙角下。
后院不大,被高墙围着,中央点着几堆篝火,跳动的火焰将扭曲的人影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和汗水的味道。大约有十几个人,分成泾渭分明的几拨。一拨人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或佣兵皮甲,眼神贪婪而警惕,显然是本地的黑市掮客和打手。另一拨人则衣着相对光鲜,但神情阴鸷,腰间鼓鼓囊囊,透着一股精悍的亡命徒气息,为首的一个光头大汉,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正不耐烦地用靴子碾着地上的烟头。
最引人注目的是第三拨人。只有三个,都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便装,外面罩着不起眼的灰色斗篷,将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他们沉默地站在角落,如同冰冷的岩石,与周围嘈杂贪婪的环境格格不入。其中一个身材稍矮的,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镶嵌着幽蓝宝石的戒指,在篝火下偶尔折射出冰冷的光。
一个干瘦如同竹竿、留着两撇老鼠胡须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院子中央一个临时搭建的木箱子上,唾沫横飞地吆喝着。他脚下,放着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的、半米见方的金属箱子。
“…诸位!诸位!安静!听我‘老烟斗’一句!”老鼠胡须男人尖细的声音压过了嘈杂,“今晚的重头戏!真正的硬货!王国最前沿、最要命的技术图纸!刚从铁砧工坊核心数据库里‘流’出来的宝贝!代号‘破晓’!对!就是那个砍了喷酸兽一条腿的红色铁疙瘩的原版设计稿!虽然不是最终版,但里面的思路、核心结构、能源系统雏形…啧啧啧,价值连城啊!”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贪婪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射向那个金属箱子。
“起拍价!五百金币!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老鼠胡须男人猛地拍了下箱子。
“五百五!”一个本地掮客立刻喊价。
“六百!”
“七百!老子要定了!”
“八百!”刀疤脸光头大汉瓮声瓮气地吼道,凶狠的眼神扫视着竞争者。
价格一路飙升!黑市掮客和佣兵头子们争得面红耳赤。唯有那三个罩着斗篷的神秘人,依旧沉默,仿佛置身事外。
林风伏在屋顶冰冷的瓦片上,面具下的脸色冰冷如霜。果然是设计图!而且是“破晓”的早期废稿!虽然很多核心参数和后来的改进点没有,但基础框架和思路足以暴露太多信息!这些图纸一旦流出去,落在有心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价格很快喊到了一千两百金币!刀疤脸光头似乎志在必得,凶狠地瞪着其他几个还在犹豫的本地掮客。
就在老鼠胡须男人准备落锤时——
“一千五百金币。”一个低沉、带着奇异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突兀地在角落响起。
是那个戴着幽蓝宝石戒指、罩着斗篷的矮个子神秘人!他终于开口了。
全场瞬间安静!一千五百金币!这远超本地黑市的承受能力!刀疤脸光头大汉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但看着那三个神秘人冰冷的气势,最终还是不甘地啐了一口,没再吭声。
老鼠胡须男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哎哟!这位爷大气!一千五百金币!还有没有更高的?没有的话…”
“等等!”又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刻意伪装过的沙哑,却掩饰不住其下的圆滑,“一千六!”
众人愕然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考究丝绸长袍、挺着啤酒肚、留着精心修剪八字胡的“富商”,不知何时挤到了人群前面。他手里还装模作样地摇着一把洒金折扇,身后跟着一个穿着侍从服、低着头、身材瘦小的随从(正是伪装后的老杰克和托姆!林风安排的奇兵!)。
“老烟斗”眼睛一亮:“这位老板是?”
“鄙人,来自南境‘金穗’商会的,杰克逊。”老杰克捏着嗓子,努力模仿着商人的腔调,“对这种…嗯…前沿技术投资,很感兴趣!”
“一千七。”斗篷矮个子声音依旧冰冷,毫无波澜。
“一千八!”老杰克(杰克逊)摇着扇子,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两千。”斗篷矮个子直接加了两百。
全场哗然!两千金币!这已经不是图纸的价格了!这简直是砸钱!
老杰克(杰克逊)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肉痛”和“犹豫”,他装模作样地和身后的“随从”(托姆)低声“商量”了几句,然后咬了咬牙:“两千…零五十!”
“两千二。”斗篷矮个子再次加价,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老杰克(杰克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合上扇子,指着斗篷人:“你!你这是恶意抬价!我要求验货!谁知道里面是不是真的图纸?万一你拿了东西跑路呢?”
“对!验货!”
“验货!谁知道真的假的!”其他几个本地掮客也趁机起哄。两千多金币的买卖,他们也怕被坑。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斗篷矮个子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他旁边另一个高个斗篷人微微侧头,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句什么,语速极快,带着一种奇特的卷舌音。
林风伏在屋顶,面具下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几个模糊的音节——不是王国通用语!是联邦东部行省的口音!
联邦的人?!
斗篷矮个子似乎被同伴说服了。他抬起头,兜帽的阴影下,目光冰冷地扫过众人:“可以验货。但只给‘金穗商会’的老板看。”他的手指,指向了老杰克(杰克逊)。
老鼠胡须男人“老烟斗”立刻会意,谄笑着上前:“应该的!应该的!杰克逊老板,您请!您是大主顾,您先验!”他示意手下打开金属箱子上的锁。
箱子被掀开。里面是厚厚一摞用防水油布包裹的图纸。最上面一张被小心地展开一角——赫然是“破晓”初代机的腿部传动结构设计图!虽然细节粗糙,但核心的杠杆联动和减震结构思路清晰可见!正是林风早期的废稿之一!
老杰克(杰克逊)装模作样地凑上前,借着篝火光仔细查看,手指在图纸上摩挲着,似乎在辨别真伪。托姆作为“随从”,也紧张地跟在后面,他的目光却像最精密的扫描仪,快速扫视着图纸边缘、箱体内部、以及…那个斗篷矮个子垂在身侧的手!
就在老杰克(杰克逊)的手指“不经意”地拂过图纸边缘时,他袖口里一个极其微小的、如同米粒般的金属颗粒无声地掉落,粘附在图纸的防水油布夹层缝隙里。
“嗯…看起来…像是真的。”老杰克(杰克逊)直起身,摸着八字胡,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对着斗篷矮个子点点头,“这位朋友,好眼力!好魄力!两千二,归你了!”
斗篷矮个子似乎松了口气,不再理会其他人,示意同伴上前付钱——一个沉甸甸的皮袋被抛给“老烟斗”。他则亲自上前,迅速合拢箱子,动作带着一种军人般的利落。
交易完成。三个斗篷人不再停留,如同来时一样沉默,迅速提起箱子,在本地掮客们复杂(贪婪、嫉妒、畏惧)的目光注视下,快步走向后院通往另一条暗巷的小门。
就在那个戴着幽蓝宝石戒指的矮个子斗篷人,侧身经过托姆身边时,他斗篷下摆被门框轻微地挂了一下。
叮!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金属落地的脆响。
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造型古朴、材质非金非木的暗金色徽章,从他斗篷的内袋里滑落出来,掉在了泥泞的地面上。徽章表面,似乎刻着一个抽象的、如同纠缠藤蔓般的符号。
斗篷人似乎毫无察觉,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托姆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几乎是本能地、用脚尖极其自然地将那枚滚到脚边的徽章,轻轻踩进了泥泞里,同时身体微微前倾,装作被挤到的样子。
“哎哟!”他低呼一声,吸引了旁边人的注意。
等众人的目光移开,托姆才飞快地弯腰,如同捡起一颗不起眼的石子般,将那枚沾满污泥的徽章攥入手心!入手冰凉,那藤蔓般的符号在他掌心留下清晰的凸起感。
他抬起头,看向屋顶方向。林风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穿透黑暗,将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他无声地点点头,眼中寒光更盛。
藤蔓徽章…林风认得那个符号。在克劳德博士那份关于神经链接禁忌实验的、被列为绝密的早期研究手稿扉页上,就印着这个如同活物般扭曲的标记!
联邦间谍…和克劳德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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