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集团顶楼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长桌两侧坐满了集团高层和股东,主位上的顾淮深面色冷峻,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桌面。
投影幕布上,顾氏股价连续三天下跌的曲线像一把利刃,悬在每个人心头。
“淮深,不是叔叔说你,当初就不该把那么多股份转给一个外人。”
顾振霆声音洪亮,刻意加重了“外人”二字,
“现在好了,国际资本盯着我们咬,股价跌成这样,你怎么交代?”
几个支持顾振霆的股东纷纷附和。
“林晚手握30%股份,却从未参与过集团运营,这不合理。”
“听说她最近还和那个沈医生走得很近,万一股份落入外人手里。”
顾淮深眸色一沉,刚要开口,会议室大门被推开。
所有人闻声望去,顿时鸦雀无声。
林晚站在门口,一袭干练的白色西装,长发挽起,露出清晰的下颌线。
她怀里抱着一个正在咿呀学语的婴儿,身后跟着提着公文包的女助理。
“抱歉各位,孩子突然有点发烧,保姆请假了,我只能带他一起来。”
林晚声音平静,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带孩子来参加顾氏高层会议?这成何体统!
顾振霆嗤笑:“林小姐,这里是顾氏集团会议室,不是育儿中心。请你……”
“我是顾氏集团最大个人股东之一,有权参加任何会议。”
林晚打断他,目光扫过全场,
“还是说,顾氏已经传统到不允许母亲一边照顾孩子一边工作?”
她抱着孩子径直走到顾淮深身边的空位坐下,婴儿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一屋子表情各异的大人。
顾淮深侧头看她,眼神复杂:“孩子怎么样了?”
“低烧,刚吃了药,睡了会儿好多了。”
林晚轻声回答,随即抬高声音,“请继续,我想听听集团目前的危机到底有多严重。”
接下来的半小时,林晚一边轻轻拍抚着怀中的孩子,一边专注听着财务总监的汇报。
当听到国际资本正在恶意收购顾氏流通股,
并且已经暗中联系多位小股东时,她眉头微微蹙起。
“所以,目前最棘手的是,对方资金雄厚,并且似乎很了解我们的弱点。”财务总监总结道。
顾振霆立刻接话:“最大的弱点就是股权分散,特别是林小姐手中那30%。”
“如果我抛售股份,或者被对方收购,顾氏就完了,是吗?”林晚突然开口。
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她。
林晚轻轻将已经睡着的孩子交给身后的助理,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前:“给我五分钟。”
她连接自己的平板电脑,调出一份资料:“这是我昨晚整理的。
对方是‘环球资本’,三年前曾以类似手法收购并拆卖了盛世集团。
他们擅长利用目标公司的内部矛盾,分化瓦解。”
她切换幻灯片:“这是他们近期的资金流动情况,可以看出他们至少准备了200亿用于这次收购战。”
股东们面面相觑,惊讶于她怎么能一夜之间搞到这些内部信息。
“你怎么得到这些数据的?”一位股东忍不住问。
林晚微微一笑:“我有我的渠道。重要的是,我知道他们的弱点。”
她目光扫过顾振霆:“他们最擅长的是离间计。比如,散播谣言说我要抛售股份,或者说我与顾总婚姻破裂,甚至……”
她顿了顿,“伪造我和沈墨医生的亲密照,寄给我丈夫。”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顾淮深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淮深,这是真的吗?”一位元老级股东问道。
顾淮深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昨天收到匿名快递,里面有照片。但我没有相信。”
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没有完全相信,但那组拍得角度刁钻的照片确实在他心中种下了一根刺。
今早他对林晚的冷淡,也源于此。
林晚深深看他一眼,继续道:
“对方的策略就是从内部瓦解我们。
所以,第一件事就是,我们内部必须团结。”
她调出股权结构图:“我在此郑重声明,我手中的30%股份,永远不会卖给顾氏之外的任何人。必要时,我会无条件转让给顾总。”
这话引起一阵骚动。顾振霆猛地站起来:“你说得好听,谁知道……”
林晚提高声量压过他,“我建议立即启动‘毒丸计划’,稀释对方已经收购的股份。
同时,顾氏可以回购至少5%的流通股,稳定股价。”
“说得轻巧,钱从哪里来?”顾振霆冷笑。
林晚切换幻灯片:“我已经联系了瑞士联合银行,他们愿意提供50亿的授信额度。这是我的私人关系,利息比市场低0.5个百分点。”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几位原本倾向顾振霆的股东开始交头接耳,频频点头。
顾淮深看着台上的林晚,恍如隔世。
这还是那个曾经需要他保护的柔弱女子吗?
眼前的她自信、果决、眼光精准,浑身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最后。”
林晚的声音低沉下来,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威慑力,
“我知道在座有些人已经与‘环球资本’私下接触过。”
几股东脸色微变。
林晚微微一笑:“我不点名,只提醒一句——选择盟友要谨慎。
有些资本背后的势力,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干净。
比如,‘环球资本’的真正控制者,与不久前刚倒台的赵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句话像炸弹一样在会议室炸开。
“赵家?那个因多项罪名被一锅端的赵家?” “环球资本和赵家有关系?” “什么意思?”
林晚目光扫过全场:“我手里有一些关于某些人与赵家过往交易的资料。
这些资料足以让一些人后半生在监狱中度过。”
她故意停顿,让每个人消化这句话的分量:
“但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是聪明人,知道此时此刻该如何选择。
顾氏不仅是顾家的顾氏,也是在座每个人的顾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会议室内落针可闻。几位股东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林晚走到顾振霆身后,手轻轻搭在他的椅背上:“叔叔,您说是吗?”
顾振霆僵硬地点点头,脸色苍白。
五分钟后,会议结束。股东们一致通过林晚的方案,决定全力反击国际资本的收购企图。
人群散去后,会议室只剩顾淮深和林晚二人。
“你刚才说的那些资料……”顾淮深迟疑地开口。
林晚转身整理自己的物品,语气平淡:“赵家的罪证档案已经全部交给警方了,我手里什么都没有。”
顾淮深怔住:“你虚张声势?”
“商业谈判不就是这样吗?”
林晚抱起醒来的孩子,轻轻抚摸他的额头,
“看来退烧了。有时候,让人相信你有王牌,比真的亮出王牌更有效。”
她走向门口,又停下脚步:“对了,那些照片是假的。
昨天沈墨只是来给孩子做定期检查,我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仅此而已。”
顾淮深上前一步:“晚晚,我……”
“不必解释。”林晚打断他,“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顾氏,保护我们的孩子。个人情感,暂时放一边吧。”
她走出会议室,背影决绝而坚强。
顾淮深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他既为林晚的成长感到骄傲,又为自己曾经的不信任感到羞愧。
更让他不安的是,林晚似乎不再需要他的保护了——她已经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战士。
当晚,顾宅婴儿房内,林晚轻轻摇晃着怀中的孩子,哼着柔和的摇篮曲。
手机震动,一条匿名信息亮起:“适可而止,否则孩子安危难料。”
林晚的心猛地一紧,抱紧了怀中的孩子。她走到窗边,警惕地看向外面寂静的夜空。
一只手突然搭上她的肩膀,林晚几乎惊叫出声。
“是我。”顾淮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了?你脸色很差。”
林晚犹豫片刻,将手机递给他看。
顾淮深脸色骤变:“我加派人手保护你和孩子。从明天起,没有我陪同,不要随便外出。”
“不行,明天我必须去一趟老宅。”林晚突然说,“我好像找到开启密室的方法了。”
“晚晚,太危险了!既然对方已经直接威胁到孩子……”
“正因为威胁到孩子,我才必须去!”
林晚转身面对他,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
“赵家倒台了,但显然还有残余势力逍遥法外。
只有找到那份传说中的终极罪证,才能真正确保孩子的安全。”
顾淮深凝视着她,突然意识到:眼前的女子已经不再是需要他庇护的金丝雀,而是能够与他并肩作战的伙伴。
“好,那我明天陪你一起去。”
他最终说道,“但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不要轻易冒险。你和孩子对我来说,比整个顾氏都重要。”
林晚望着他眼中真挚的担忧,心中一软,点了点头。
月光如水,透过窗纱洒在婴儿床前。林晚凝视着怀中熟睡的孩子,那张稚嫩的小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宁。
她的指尖轻抚过孩子柔软的额发,心中涌起一阵酸楚与坚定。
“宝宝,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顾淮深站在门边,望着这一幕,喉结微动。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林晚——柔弱中透着钢铁般的意志,
母性的光辉与她刚刚在会议室展现的锋芒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我已经安排了最信任的保镖团队,24小时轮流值守。”
他走近几步,声音放得很轻,
“老宅那边我也派人先去查探了,确保明天我们去的时候万无一失。”
林晚轻轻将孩子放回婴儿床,为他掖好被角,这才转身面对顾淮深。
月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那双曾经盛满柔情的眼眸如今深邃如潭。
“淮深,”她突然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清晰,
“你还记得我们刚结婚的时候吗?那时我什么都依赖你,连参加一场慈善晚会都要你陪着才敢去。”
顾淮深眼神柔软下来:“记得。你穿着那件淡蓝色的长裙,紧张得一直攥着我的手。”
林晚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怀念,几分苦涩:
“那时的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站在顾氏会议室的讲台上,面对一群虎视眈眈的股东,提出商业反击计划。”
“你今天让我很惊讶。”顾淮深诚实地说,向前一步,“也让我很骄傲。”
二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只剩一步之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
曾经亲密无间的夫妻,如今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林晚抬起眼,直视着他:
“你知道吗?当我躺在病床上,听到你说孩子不是你的那一刻,我的心真的碎了。”
顾淮深呼吸一滞,眼中闪过痛色:“晚晚,我...”
“我不怪你。”林晚轻声打断他,“在那样的情况下,任何人都会怀疑。我只是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原谅,也需要时间重新认识彼此,重新建立信任。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但顾淮深从她眼中读懂了。
他郑重地点头:“我有的是时间,晚晚。一辈子都可以等。”
就在这时,林晚的手机再次震动。两人同时紧张起来。
又是一条匿名信息:“聪明的女人知道何时收手。你的孩子很可爱,不希望他出事吧?”
林晚的手微微颤抖,顾淮深立即伸手握住它,发现冰凉得吓人。
“别怕,”他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害你们母子。”
这一刻,林晚没有抽回手。
温暖从顾淮深的掌心传来,慢慢驱散了她指尖的冰凉。
多久了?自从那场变故后,他们再也没有过这样亲近的接触。
“明天去老宅,我们必须万分小心。”顾淮深低声说,“我怀疑对方已经猜到我们要找什么了。”
林晚点头:“我研究过留下的日记,里面暗示密室不仅需要秘钥,还需要林家血脉的血液样本才能开启。”
顾淮深皱眉:“这意味着……”
“意味着只有我能开启它。”
林晚接话道,语气平静却坚定,“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如此紧张,频频威胁我。”
夜更深了,窗外忽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滴敲打着玻璃,像是某种不安的预兆。
顾淮深忽然将林晚拉入怀中。这个拥抱不带情欲,只有深深的担忧和保护欲。
“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独自冒险。”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
“我们已经失去过太多,我不能再失去你。”
林晚僵持片刻,终于慢慢放松下来,将头靠在他肩上。
这个熟悉的怀抱曾经是她的避风港,如今再次靠近,依然让她感到一丝安心。
“我答应你。”她轻声说,“但我们也要答应彼此,不再让怀疑和误会横在我们之间。”
雨声中,他们相拥而立,仿佛世界上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过去的伤痕尚未痊愈,未来的危机已然逼近,但在这一刻,他们重新找到了连接的纽带。
婴儿床里,孩子咿呀一声,打破了宁静。
林晚从顾淮深怀中抬起头,走向婴儿床,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顾淮深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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