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那粉蓝的巨爪,带着能撼动山岳却在此刻收敛到极致的轻柔力道,悬停在辟邪伪装成“消化毛球”的红白身躯上方。雾蒙蒙的眼睛仿佛穿透了那层厚实的皮毛,精准地“锁定”了那团在辟邪温暖腹腔里兴奋打滚的蓝白云团——天禄!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洞内一片寂静。只有帝江膜翼边缘的金红流光平稳流淌,发出细微的嗡鸣。归迹蹲在树下,布灵光点紧张地闪烁着,小爪子无意识地揪着地上的草叶。金十在角落努力抬起一点被按扁的脑袋(意念挣扎),熔金瞳孔里闪烁着“快剖开他!”的幸灾乐祸光芒。
然而……
混沌那庞大的粉蓝身躯,极其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仿佛一声无声的叹息。它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意味……收回了巨爪!
雾蒙蒙的眼睛“望”向树下紧张兮兮的归迹,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站岗”的帝江(帝江精神波动:……)。一股清晰、温和、带着明确“结束”意味的精神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 (意念翻译:算了,你们玩吧。)
随即,混沌那粉蓝的巨影,无声无息地……重新融入了洞内最深沉的阴影角落。 仿佛从未移动过。
认输!
混沌大佬!
主动退赛!
“哇——!” 几乎在混沌收回爪子的瞬间,辟邪那埋在前爪里的头颅猛地抬起!金色的竖瞳里闪烁着“劫后余生”的锐利光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的嘴巴“唰”地一下张开!
“噗——!”
一道蓝白相间的小身影,如同被高压水枪喷出的炮弹,“嗖”地一声从辟邪喉咙里飞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啪叽”一声摔在柔软的干草垛上!还顺势滚了两圈!
“嘿嘿嘿!” 天禄毫不在意地一骨碌爬起来!蓝宝石眼睛亮得如同星辰!小脸上沾满了草屑也挡不住那巨大的兴奋和……胜利的喜悦! 他小爪子叉腰,挺起小胸脯,对着混沌消失的阴影方向,发出奶凶奶凶的宣言:“大个儿!你找不到我!我赢啦!哈哈哈!” (虽然是被放水……但四舍五入就是赢了!)
辟邪也缓缓站起,金色的竖瞳扫过混沌的方向,带着一丝“承让”的沉稳(内心oS:好险!)。他的尾巴轻轻甩了甩,仿佛在掸去不存在的灰尘。
归迹:“……” (布灵光点从紧张模式瞬间切换成……死机状态!)
他小嘴微张,蓝红异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呆呆地看着从辟邪嘴里“发射”出来、此刻正得意洋洋的天禄,再看看辟邪那张若无其事(甚至有点小骄傲?)的脸……
头脑风暴!
超级风暴!
十二级台风!
瞬间登陆!
风暴眼核心问题:
天禄……
怎么会……
从辟邪嘴巴里……
钻出来?!
风暴衍生问题(龙卷风级别):
1. 物理层面: 辟邪的喉咙是滑梯吗?!食道是隧道吗?!胃是蹦床吗?!这发射速度……牛顿的棺材板还压得住吗?!
2. 生理层面: 辟邪哥……原来……喜欢吃弟弟吗?!生吞?!不嚼?!这是貔貅的什么隐藏食谱?!消化液呢?!胃酸呢?!天禄怎么没化掉?!(归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粉蓝的毛毛……)
3. 伦理层面: 天禄和辟邪……你们……玩的……真花?!这种“你中有我”的捉迷藏……是本子剧情吗?!(前世记忆污染警告!)
4. 战术层面: 所以……辟邪哥的肚子……是个……移动安全屋?!随身携带式弟弟收纳盒?!这战术价值……逆天了啊!
5. 哲学层面: 我是谁?我在哪?我刚刚看到了什么?貔貅的生物学基础是不是需要重写?!qAq!
布灵布灵的光点在归迹头顶疯狂旋转、闪烁、甚至冒出了代表“cpU过载”的虚拟青烟!小脸上一片空白,只剩下瞳孔地震!
而此刻的天禄……
完全没注意到自家星花花那濒临崩溃的三观!他正沉浸在“胜利”的余韵和……对“临时居所”的沉浸式测评中!
“辟邪辟邪!” 天禄兴奋地跑到辟邪的前爪旁,小爪子扒拉着那厚实的红白毛发,蓝宝石眼睛亮晶晶地仰望着自家大哥,“辟邪的肚子里!”
“暖烘烘的!” 他小爪子比划着,“像……像江江的翅膀下面!”
“黑乎乎的!但是……” 他吸了吸小鼻子,“有股……嗯……金球球的味道!还有……草香?”(辟邪:……刚吃过草?)
“心跳声……咚咚咚!好响!像打雷!” 他夸张地捂了捂耳朵(虽然没真捂)。
“还有……” 天禄歪着小脑袋,努力寻找形容词,“软软的!像……像睡在最软的云朵上!”(胃壁肌肉?)
“就是……” 他小脸突然皱了一下,蓝眼睛带着点小委屈,“地方有点大……又黑黑的……”(胃容量测评!)
“还有……” 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虽然全洞都听得见),“里面……是不是藏了草莓味的金球球?我好像……闻到一点点!”(辟邪:……偷藏私房零食被发现了?!金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天禄的“五星好评”还在继续,小爪子指指点点,俨然一副“美食探店博主”(探胃博主?)的架势!
归迹:“……” (听着天禄那详细到可怕的“用户体验报告”,布灵光点彻底变成了代表“信息过载”的乱码雪花!)
他看着天禄那兴高采烈的样子,再看看辟邪那看似沉稳、但金色竖瞳微微游移(疑似心虚?)的脸……
所以……
辟邪哥的肚子……
真的是个……
温暖、安全、带心跳bGm、可能有草莓味金球球零食柜的……
豪华版……
弟弟专用……
移动安全屋?!
“呜哇……” 归迹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呜咽,小爪子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布灵光点疯狂闪烁,“我需要……静静……”
(角落里,帝江的精神波动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仿佛在说:“……年轻貔,玩挺花。”)
(混沌的阴影里,雾蒙蒙的眼睛似乎……极其极其轻微地……弯成了月牙?)
(金十:头贴地,内心oS:“呵……愚蠢!肮脏!有辱神兽尊严!……不过……草莓味金球球是什么?听起来……唔……”)
归迹の三观:
在“辟邪の胃”测评报告的冲击下……
正式……
裂开!
重组中……
(进度:0%)
而天禄……
已经开始规划……
下一次“肚皮安全屋”捉迷藏了!
“辟邪!下次轮到我藏你肚子里!星花花来找!” (归迹:qAq!不要啊!)
巨岩爪洞内,时光如同溪流,在幼崽的打闹、巨兽的沉眠(以及金十不屈的意念碎碎念)中,缓缓淌过。帝江的赤红身躯散发着温润磅礴的生命力,混沌的粉蓝巨影在角落宁静如山,辟邪如同最坚实的磐石守护着两个弟弟。归迹胸前那点微弱的金芒(太阳真火)已彻底内敛,天禄爪背的秃斑也长出了细软的绒毛。金球球小山依旧闪耀,不烬木火枝在角落安静燃烧。一切……安稳得如同凝固的琥珀。
然而,在这片被神兽气息庇护的山林之外,在更广阔、更脆弱的人间……
寒冬。
本应是万物蛰伏、白雪皑皑的季节。
我叫羿。
是这山脚下,靠山吃山的猎户。
弓是我的伙伴,箭是我的生计。眼力?村里人都说,我的眼睛比山鹰还利,能看清百步外树叶的纹路。日子清苦,却也安稳。打来的猎物与村里人换些米粮盐巴,偶尔帮他们驱赶下山祸害庄稼的野猪,日子也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直到……那个冬天。
起初,只是些微的不对劲。
山泉的水位降得比往年快。溪流变得细弱,裸露的河床石头晒得发白。田里的冬麦蔫头耷脑,叶片边缘泛着不祥的枯黄。池塘里的鱼,捞上来也少了往日的肥美,瘦伶伶的。山里的野物也变得稀少、警觉,仿佛……在惧怕着什么。
但这些,都还能忍。山里人,靠天吃饭,年景总有不好的时候。
可接着……
冷,不冷了。
腊月的风,本该像刀子。可吹在脸上,却带着……暖意? 然后是燥热。厚重的皮袄穿不住了,裹在身上像着了火。天空总是那种刺眼的、白茫茫的亮,没有云,只有一轮……越来越大、越来越刺眼的……太阳!
是的,太阳。
我每天清晨出猎,黄昏归来。我的眼睛不会骗我。
那轮悬在天穹正中的、本该是冬日里温和的暖阳……
它每一天!
都在变大!
光芒一天比一天炽烈!
白昼被疯狂地拉长!黑夜……仿佛被吞噬了!
它悬挂在那里,不再是滋养万物的源泉,而像一只……冷漠的、燃烧的巨大眼睛! 俯视着这片在它淫威下逐渐枯萎的大地。那光芒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邪性! 看久了,眼睛刺痛,心底发毛。
村里开始弥漫恐慌。老人说这是天罚。狗子他娘,那个泼辣的妇人,也整日愁眉苦脸,念叨着地里的麦子怕是要绝收。狗子,那个总跟在我屁股后面喊“猎户大哥”的半大孩子,也少了往日的活泼。
那天晚上,我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窗外,本该是沉沉的夜,却亮得如同白昼降临!那轮邪阳的光芒,即便在“夜晚”,也顽固地穿透薄薄的窗纸,将屋内映照得一片惨白!空气燥热得如同蒸笼,汗水浸透了褥子。
我睡得很晚,很浅。
直到……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要将灵魂都点燃的……
炽热!
如同烧红的烙铁!
狠狠烙在我的眼皮上!
“呃!” 我猛地惊醒!头痛欲裂!眼前一片刺目的白光!耳朵里嗡嗡作响!喉咙干得冒烟!
不对!
这光……太亮了!
现在……是什么时辰?!
我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外,不是熟悉的、带着寒意的晨曦。
而是……
正午!
如同盛夏最酷热时分的、白得刺眼、热得扭曲的……
地狱正午!
热浪如同实质的墙壁,狠狠撞在我的脸上!皮肤瞬间传来灼痛感!空气吸进肺里,滚烫得如同吞下火炭!
“嗬……嗬……” 粗重的、带着痛苦的喘息声从旁边传来。
我猛地扭头!
是狗子!
他傻愣愣地站在他家低矮的土坯院门口,手里还紧紧攥着那面用来夜巡驱兽的破铜锣。他身上的单衣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紧贴在瘦小的身板上。他的脸……红得吓人! 像煮熟的虾子!嘴唇干裂起皮,眼神涣散,瞳孔因为强光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看到我推门出来,涣散的眼神似乎聚焦了一瞬,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其虚弱的笑容:
“猎……猎户大哥……”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不……不对啊……” 他艰难地抬手指了指那轮悬在头顶、巨大得仿佛要压下来的、散发着无穷光与热的恐怖太阳,“现在……应该……还是……晚上啊……”
“为何……”
“……和晌午……一般……”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瘦小的身体猛地一晃!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前栽倒!
“狗子!” 我瞳孔骤缩!一个箭步冲上前!在他倒地之前,一把将他瘦小的身体捞进了怀里!
入手……滚烫!
像抱着一块烧红的炭!
“狗子!撑住!” 我嘶吼着,试图将他抱回屋里阴凉处。
但就在我低头看向他的瞬间——
我的血液……瞬间冻结!
狗子的身体……在融化!
不是比喻!
是真正的……融化!
汗水……不!那已经不是汗水!是……油脂! 混着……血水! 如同沸腾的蜡油,正疯狂地从他皮肤下每一个毛孔里……涌出来!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肿胀、然后……破裂! 露出底下同样在迅速溶解的、粉红色的肌肉组织!
“嗬……嗬……救……” 狗子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极致痛苦和恐惧!他的嘴巴徒劳地张合着,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滚烫的血沫混合着融化的组织从他嘴角溢出!
“……俺……娘……”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住我胳膊的手指(那手指的皮肤已经开始像热蜡般剥落!)猛地收紧!留下几个滚烫的、带着血痕的指印!然后……彻底瘫软! 那双瞪大的、凝固着无尽恐惧和哀求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狗子——!!!” 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怀中那曾经鲜活的生命,此刻……只剩下一具正在快速溶解、散发出烤肉焦糊和血腥恶臭的……残骸!
就在这时!
“轰——!”
一声闷响伴随着冲天而起的火光,从隔壁狗子家的方向传来!
我猛地抬头!
只见狗子家那低矮的、铺着厚厚干草的屋顶……毫无征兆地! 猛地窜起一人多高的赤红火焰!那火焰燃烧得极其猛烈、极其诡异!干燥的茅草几乎是瞬间就被点燃!火舌疯狂舔舐着夜空(白昼?),发出噼啪的爆响!
“啊——!!!”
“救命——!”
“着火了!快跑啊——!”
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嚎,如同瘟疫般,瞬间从村子各处爆发出来!
我抱着狗子那迅速变得滚烫粘稠的残骸,僵硬地转动脖颈。
视野所及……
人间炼狱!
土坯房、茅草屋……一座接一座!如同被无形的火种点燃!赤红的火焰冲天而起!浓烟滚滚!
无数人影从燃烧的房屋里、从滚烫的街道上……挣扎着、哀嚎着冲出来!
他们像无头的苍蝇般乱撞!
有人身上已经着火!惨叫着在地上翻滚!
有人跑着跑着,就像狗子一样……身体开始融化! 皮肤剥落,油脂和血水混合着流淌,在滚烫的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留下扭曲的、冒着青烟的痕迹!
老人、孩子、妇人、壮汉……在绝望的哭喊和无法忍受的剧痛中,如同烈日下的雪人……飞速地溶解、坍塌! 变成一滩滩冒着热气、散发着恶臭的……焦黑粘稠之物!
空气里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恶臭、油脂融化的腥气、以及……死亡的味道!
热浪扭曲了视线。
哀嚎撕裂了耳膜。
死亡……如同瘟疫般蔓延!
我抱着怀中那已经不成形状的、滚烫的“东西”,站在自家门口。
灼热的风卷着火星和灰烬,拍打在我脸上。
头顶。
那轮巨大得仿佛占据了半个天空的、散发着无穷光与热的……邪阳!
冷漠地……
无声地……
俯视着这片……
正在它光芒下……
溶解、燃烧、化为焦土的……
人间!
十个!
我看到了!
在那轮主日周围!
不知何时……
悄然浮现的……
另外九轮!
同样巨大!
同样炽烈!
如同九颗……
燃烧着毁灭之火的……
恶魔之瞳!
高悬天穹!
十日凌空!
焚尽八荒!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深深抠进了门框滚烫的木屑里!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牙齿……死死咬住!
一股混合着滔天怒火、无尽悲怆、以及……冰冷到极致的……
杀意!
如同火山岩浆……
在我胸中……
轰然爆发!
“畜——生——!!!”
一声饱含着血泪的、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咆哮……
冲破了喉咙!
撕碎了这片……
燃烧的炼狱!
狗儿的残骸在我怀中滚烫,粘稠,散发着死亡的气息。隔壁草垛房顶的烈焰冲天而起,将狗子家那低矮的土坯房吞噬!火光映照下,整个村子如同沸腾的油锅!小王、张叔、李伯伯、蒜婶儿……那些熟悉的面孔在火光与浓烟中扭曲、融化、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哀嚎!空气里弥漫着皮肉焦糊、油脂蒸腾、绝望哭喊混合成的……地狱之息!
“啊——!!!”
“救命——!”
“娘——!”
每一声惨叫,都像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的耳膜!刺穿我的心脏!
我明白了一切。
狗儿没错。
现在……本该是万籁俱寂、星河低垂的深夜!
可头顶这片天穹……
亮得刺眼!
热得灼魂!
比最酷烈的晌午……还要恐怖百倍!
我猛地抬起头!
目光如同淬火的利箭!
死死钉向那轮……悬于天穹正中的、巨大得仿佛要压垮整个世界的……
邪阳!
主日!
是它!
那曾经只是遥远天幕上一个温暖光点的存在!
此刻!
膨胀了数百倍!
如同燃烧的、充满恶意的巨大瞳孔!
贪婪地、冷漠地……
俯视着这片在它淫威下……
溶解、燃烧、哀嚎的……
人间炼狱!
诡异感……
终于找到了源头!
记忆如同闪电劈开混沌!
村头,两小儿辩日。
他们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着圆圈。
我总会驻足。
不止我。
许多村民……
都会不自觉地……
在那个代表太阳的圆圈周围……
添上几道……
横线!
为什么?
一个发光的圆盘而已。
为何本能地要加上那些……毫无道理、如同灼伤疤痕般的……横线?
如同刻在骨子里的恐高……
如同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惧火……
是否……
我们的先祖……
也曾经历过……
比烈火焚身、比坠入深渊……
更加恐怖的……
十日凌空?!
那灭世的景象……
那焚尽八荒的绝望……
已化作本能的恐惧……
融入血脉!
代代相传!
直到……
今日!
噩梦重临!
“嗬……嗬……” 滚烫的呼吸灼烧着我的喉咙。汗水……不!是油脂! 混合着……血水! 开始从我额头、脖颈、手臂……每一个毛孔里……疯狂地涌出来! 皮肤传来撕裂般的灼痛!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皮下攒刺!
但我没有倒下!
膝盖……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 剧痛传来!骨头在哀鸣!肌肉在溶解!
撑住!
给我……
撑住!
我看到了!
在那轮主日……那轮贪婪燃烧的恶魔之瞳周围……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八!
九!
九根!
如同来自深海的、燃烧着赤红烈焰的……
巨大触手!
从主日的边缘……
狰狞地……
探伸出来!
它们扭曲着!
舞动着!
如同九条燃烧的、贪婪的巨蟒!
撕裂天幕!
带着焚尽一切的毁灭气息!
朝着这片摇摇欲坠的大地……
狠狠鞭挞!
吞噬而来!
“呃啊——!” 身体溶解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神经!视野开始模糊!滚烫的液体(血?油?泪?)糊住了眼睛!
但……
我是谁?!
我是这山里的猎户!
羿!
弓是我的骨!
箭是我的魂!
威胁村子的野兽……
无论是地上的豺狼……
还是天上的……
孽畜!
都由我……
来除!
“吼——!!!” 一声混合着剧痛、愤怒、以及滔天战意的咆哮!从我几乎被融化的喉咙里炸裂而出!
我猛地将怀中那滚烫粘稠的“东西”(狗儿……)轻轻放在滚烫的地上!
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
转身!
屈膝!
从背后……
抽出了那张……
浸染了无数野兽鲜血、陪伴我半生的……
硬木长弓!
还有……
几支!
仅剩的!
淬了狼毒、闪着幽光的……
猎箭!
弓身滚烫!几乎要烙进我溶解的手掌!
弓弦灼热!仿佛烧红的铁丝!
剧痛!溶解!灼烧!眩晕!
都给我……
滚开!
“开——!” 我嘶吼着!牙齿咬碎了嘴唇!滚烫的血腥味弥漫口腔!双臂肌肉贲张!溶解的皮肤下,青筋如同濒死的怒龙般暴起!
嘎吱——!
坚韧的硬木弓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嗡——!
弓弦……被艰难地、一寸寸地……
张开!
如同拉开一道……通往地狱的门!
汗水(油脂?血水?)如同瀑布般从我额头淌下!糊住了眼睛!但我不能闭眼!
我的目光!
如同最精准的鹰隼!
死死锁定!
那轮……舞动着九根烈焰触手、散发着无穷光热、如同恶魔般狞笑的……
主日!
它的核心!
那最炽烈!
最邪恶!
仿佛在嘲弄众生的……
瞳孔!
“就是……现在!” 我心中怒吼!
就在弓弦拉至满月的瞬间——
“轰——!!!”
那轮主日!仿佛感应到了这蝼蚁般的挑衅!
它猛地……炸开了!
无穷无尽!足以烧毁眼球、焚毁灵魂的……炽白金光! 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混合着焚天煮海的恐怖热浪!如同决堤的熔岩天河!朝着我!朝着这片大地!疯狂倾泻而下!
“啊——!!!” 我的眼睛!瞬间被那极致的光芒刺穿!视野里只剩下……一片灼烧灵魂的、无边无际的……
白!
炽热的白!
毁灭的白!
剧痛!超越身体溶解的剧痛!从双眼直刺大脑!仿佛有烧红的烙铁在搅动脑髓!
就是现在!
凭感觉!
凭猎人的本能!
凭……
那刻在血脉里的、对“横线”的恐惧!
“给我——”
“下——来——!!!”
在视野彻底被白光吞噬、意识即将被剧痛冲垮的最后一瞬!
我紧扣箭羽的手指……
松开了!
“嘣——!!!”
弓弦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如同垂死巨龙的咆哮!
“咻——!!!”
几支淬毒的狼牙箭!化作几道撕裂空气、带着我全部生命、全部愤怒、全部绝望的……复仇之影! 逆着那毁灭一切的炽白金光!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如同……射向神明的……
凡人之怒!
朝着那轮……
正在狞笑的……
恶魔之瞳!
激射而去!
箭离手的瞬间……
我再也支撑不住!
溶解的双腿如同烂泥!
“噗通!” 一声!
我重重地……跪倒在地!
滚烫的地面灼烧着膝盖的残骸!
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头!
软软地……向前扑倒!
视野……彻底黑暗。
剧痛……如同潮水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
冰冷。
轻盈。
仿佛……
解脱?
融化……
已经感觉不到了。
因为……
我好像……
已经……
化开了……
最后的意识里……
没有恐惧。
没有悔恨。
只有……
一丝……
释然?
“抱歉……狗儿……” 意念如同风中残烛,在彻底熄灭前,轻轻摇曳,“大事……已成……”
“这就……陪你……和你娘……下去……”
“到时候……给你……”
(给你……抓最大最肥的兔子……)
(给你娘……打最暖和的狐狸皮……)
(给村里……建最结实不怕火烧的房子……)
黑暗……
温柔地……
彻底……
吞没了我。
坠落。
向着……
冰冷(渴望的冰冷)……
黑暗(温柔的黑暗)……
无声(解脱的无声)……
坠落。
耳边……
似乎……
还残留着……
那几支离弦之箭……
撕裂长空的……
尖啸……
以及……
狗儿……
那声……
微弱的……
“猎户……大哥……”
(这章有什么意见随便提?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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