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还挂在菜苗的叶片上时,石子坡已经挤满了人。王奶奶拄着拐杖,在菜苗前挪来挪去,干枯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肥厚的叶子,颤巍巍地说活了真活了……这地怕是被秀丫头叫醒了哟。
旁边的李叔蹲在地上,盯着土里的碎石头出神——他前几年也来试过,锄头刨下去能硌出火星子,如今这土竟松松软软的,还带着股腐叶的清香味。秀丫头你这法子能教不他闷头问,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我家那几亩薄田也想试试。
郑秀还没答话,人群后就炸开了锅。“我家也想算我一个!七嘴八舌的声音里,之前的疑虑早没了影,只剩下实打实的热乎劲儿。
郑胜善站在妹妹身边,腰杆挺得笔直。他看着那些伸着脖子往菜苗地里瞅的乡亲,又看看妹妹被晨光晒得发亮的侧脸,突然觉得,这几年扛着的重担,好像轻了不少。
“大家别急郑秀扬声说,改土的法子不复杂,就是费点功夫。得先找那种开小白花的‘醒地草,还有背阴处的卷叶蕨晒干烧灰,她把步骤细细讲了一遍,没藏着掖着,“这不是啥仙法,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土办法,靠的是认草木顺天意。
人群里有人记笔记,有人互相嘀咕着“醒地草是不是后山那种”,热闹得像赶大集。只有赵老四的侄子缩在后面,偷偷往菜苗地里啐了口唾沫,被王奶奶用拐杖敲了一下,小兔崽子干啥呢!”
接下来的日子,石子坡彻底活了。郑秀带着愿意跟着干的村民,分片清理碎石,收集草木灰拌腐叶土。郑胜善则把家里的积蓄拿出来,托人进城买了些耐贫瘠的谷种和豆种。他那条伤腿在地里忙活时,还是一颠一颠的,但郑秀望着他腿上的灰气,比以前淡了太多,只剩薄薄一层像蒙了层纱。
“哥歇会儿。郑秀递过水壶,你看李叔他们,都快赶上咱们了。
郑胜善咕咚灌了几口,抹抹嘴笑他们那是急着看收成呢。他望着远处坡地被分成一小块一小块,插着各家的木牌子,眼里的光比菜苗还绿,秀啊等这坡地长出粮食,咱就把合作社办起来,让村里的人都能来搭把手,挣点钱
话没说完,就见李叔气冲冲地跑过来,手里攥着把枯黄的菜苗,秀丫头你看!我家那片刚出的苗咋蔫了?
郑秀心里一沉,跟着他跑过去。只见李叔负责的那片地里,菜苗歪歪扭扭的,叶子黄得发焦,根须处还沾着层黑糊糊的东西。她蹲下身,指尖刚碰到土就感觉到一股刺人的“戾气,不是土地本身的淤塞,是外来的、带着腥气的污浊。
“这土被动过手脚。她肯定地说有人往土里撒了东西。
李叔当时就急了谁这么缺德!
周围干活的村民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骂着。郑秀没说话目光越过人群,望向村子方向。赵老四家那股黑气,今天格外浓,像团墨汁泼在半空。
别气她站起身,拍拍李叔的肩膀,“苗坏了能再种,心坏了才难修她转头对众人说,“大家先把这片区的土清出来,我再找些‘醒地草’灰拌进去,能救回来。
她嘴上说得稳心里却清楚:赵老四这是急了。之前的谣言没用,就来阴的这股子恶意,比单纯的嫉妒更毒,像埋在土里的刺,不除不行。
傍晚收工时,郑胜善把妹妹拉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一看,是把磨得锃亮的柴刀。秀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坡地。他把刀塞给她,“不管是谁使坏哥给你顶着。
郑秀看着那把刀,又看看大哥布满老茧的手,突然笑了哥,咱不用刀她指了指坡地上新插的木牌子,你看那上面写着各家的名字呢这地,现在是大家的念想。谁要是敢毁了这念想,不用咱动手乡亲们也不答应。”
郑胜善愣了愣也笑了。他好像有点明白,妹妹说的“清理心秽不是靠拳头,是靠把人心往一处拢。
夜风拂过石子坡,新翻的泥土气息混着草木香飘过来。郑秀望着坡地尽头那片刚播下谷种的土地,掌心的印记微微发烫。她知道,赵老四的算计还没完,但她不怕了。
因为这片土地上,已经不止她和大哥的脚印。还有李叔的王奶奶的、还有那些盼着收成的村民的。这些脚印踩出来的路,比任何法术都结实。
真正的心秽最怕的从来不是对抗,是越来越多的人,一起朝着亮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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