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郑家村是在两种声音中醒来的。
东边村小操场上,王远志带着十几个半大孩子跑步,口号声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西头合作社仓库前,狗子正清点着要发往省城的快递,胶带撕拉声与扫码器的“滴滴”声此起彼伏。
郑秀站在村中那棵老槐树下,手里端着碗红薯粥,目光在东西两侧流转。
“远志这孩子,还真有当老师的样。”郑胜善蹲在门槛上呼噜噜喝粥,含糊不清地说,“昨天我看见他教孩子做操,胳膊腿伸得板板正正。”
“小满更不赖。”郑玥从灶间出来,在围裙上擦着手她教的《悯农》孩子们回家都背给大人听。老赵家那调皮小子,现在吃饭都不掉米粒了。”
郑秀听着嘴角微微扬起。她三两口喝完粥,把碗递给郑玥我去学校看看。
村小原是生产队留下的旧仓库,如今白墙灰瓦,窗明几净。郑秀走到三年级窗外,正听见赵小满在讲课。
“同学们看这个信’字——人言为信。咱们郑家村的网店,靠的就是这个字。
黑板上,赵小满工工整整写着“信誉”两个大字。底下孩子们仰着小脸,听得专注。
“外地人没来过咱村,为啥愿意买咱的米?就因为咱们说到做到,米好不好,实话实说。”
坐在前排的杏儿举起手:小满老师我娘说网上有人说咱米不好?”
赵小满点点头是啊,可咱们用真东西说话。就像你爷爷种地,从不骗土地土地也不骗他。”
窗外郑秀默默点头。她转身要走,却看见合作社那边,玄宸正急匆匆往这边来。
“郑姑娘平台又出新规了。玄宸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要求所有农产品店铺提供‘有机认证否则限流。”
郑秀接过他递来的文件扫了一眼:“要多久?”
“全套流程下来至少三个月玄宸苦笑,“这三个月咱们的销量恐怕,
“三个月就三个月郑秀把文件还给他,“正好,咱们把根基打扎实。
她抬头看向教室里的孩子们,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网店卖的不只是米,是郑家村的信誉。学校教的不只是识字,是郑家村的根。”
当天下午合作社召开全员大会。
“有机认证要搞,但不是为了应付平台。”郑秀站在仓库前的石碾上,声音传遍全场,“从今天起,所有地块按最高标准来——不用化肥,不打农药,除草全凭一双手。”
底下响起议论声。老农们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开口秀丫头,这不是倒退吗?不用药,虫吃了咋办?
“用手抓郑秀斩钉截铁咱们这么多人,还怕几条虫?
郑胜善第一个站起来我带头明天开始,我家那块地先试!
“我家也算我一个!
看着踊跃的乡亲,郑秀眼眶发热。她跳下石碾,走到人群中央不光要种好地,还要记好账——每种作物施的什么肥,除的什么草,都要记清楚咱们的米,要让人吃得明明白白。
就在郑家村热火朝天搞认证时,学校那边也有了新动静。
王远志开了个夜校,专门教大人识字算数。第一堂课,来的全是合作社的社员。
“今天咱们学怎么看合同。王远志在黑板上写下,权利义务四个字,“往后咱们签的每一份合同,都要看得懂弄得清。
赵小满则带着孩子们,把合作社的种植过程画成图画,配上简单的文字说明。
“这是胜善伯伯在抓虫。杏儿举着自己的画,小脸兴奋得通红小满老师说,要把咱们种地的故事,讲给所有人听。
最让人意外的是郑玥。她主动找到郑秀,说要开一门“自然课”。
“我想教孩子们认识地里的草药,听风的声音,看云识天气郑玥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姐这些东西不该丢了
郑秀看着脱胎换骨的姐姐,重重握了握她的手好。
三个月后,当郑家村拿到有机认证时,合作社的仓库里已经堆满了手写的种植记录,墙上贴满了孩子们画的种地图,连最老的老农,都能说出几句种植标准。
网店重新开张那天,郑秀让狗子把所有的记录、图画都拍照上传。
“我们要让所有人看看,她在商品详情页最上方写道,什么是真正的郑家村。”
订单如雪花般飞来这一次,不再只是因为米好,更是因为米背后的那些故事那些抓虫的手,那些识字的眼,那些热爱这片土地的心。
傍晚郑秀独自登上后山。山下村小的灯光和合作社的灯火交相辉映,读书声与打包声此起彼伏。
她想起很多年前离村时,老支书对她说的话,秀啊不管走到哪,别忘了咱们的根。
如今她终于明白,根不只是在土里,更在书声琅琅的教室,在诚信经营的字里行间,在每一个郑家村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里。
山风拂过,带来泥土的芬芳和隐约的书声。郑秀深深吸了口气转身下山。
路还长但方向已然清晰教育立本,实业兴村这两条轨道,将载着郑家村驶向更远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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