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地宫深处弥漫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闻风禾置身于这幽闭昏暗之所,心脏狂跳,仿佛要冲破胸腔。
周遭静谧得可怕。
唯有她急促的呼吸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响。
突然,一阵阴寒刺骨的冷风呼啸而过,闻风禾浑身一凛,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就在这时,一股诡异的力量如汹涌潮水般袭来,瞬间将她淹没。
闻风禾只觉脑袋一阵剧痛,眼前景象急剧扭曲变形。
慌乱之中,她狠狠咬破舌尖,刹那间,浓烈的血腥味在口中炸开,铁锈味充斥着整个口腔 ,刺激得她味蕾一阵痉挛。
抬眼望去,眼前那具冰冷的玄铁棺椁竟如平静水面上的倒影,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棺椁表面幽冷的光泽,在这诡异的波动下闪烁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闻风禾急忙闭目,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狂乱的心跳平复下来。
就在这时,她腕间那串新婚夜,宫远徵亲手给她戴上的金铃,竟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嗡鸣。
这声音划破寂静,直钻她的耳膜。
可是没等她动作。
“喀嚓!”一声脆响,仿若玻璃破碎,眼前的幻境如琉璃般轰然碎裂,化作无数晶莹碎片,消散在黑暗之中。
真实的地宫甬道缓缓显露出来,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刺鼻的霉味。
闻风禾定了定神,目光扫向前方。
只见青苔肆意攀爬的岩壁上,徐慧茹正被一条粗壮的碧鳞蟒紧紧缠住腰身。
蟒身鳞片闪烁着森冷的寒光,每一次扭动都让徐慧茹的脸色愈发苍白。
她身旁的地面上,银针散落一地,在黯淡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慧茹,抓住我!”闻风禾心急如焚,厉声喝道。
同时,她指尖迅速弹出一缕傀儡丝,如灵动的游蛇般,精准地缠住徐慧茹的手腕。
就在碧鳞蟒吃痛,松劲的刹那,闻风禾眼疾手快,指尖匕首如闪电般刺出,精准无误地刺入蟒蛇右眼。
“嘶——”蟒蛇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腥臭的血雾瞬间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徐慧茹也在这瞬间挣脱束缚,重重地摔在闻风禾怀里。
突然,徐慧茹指向前方。
“姐姐,那是?”
甬道尽头,是一座密室。
密室穹顶之上,镶满了夜明珠,这些夜明珠按照北斗七星的形状排列,散发着柔和而清冷的光。
闻风禾扶着徐慧茹,缓缓靠在墙边。
就在这时,她突然发现徐慧茹后颈处,竟浮现出青黑色的蛊纹。
那诡异的纹路如活物般蠕动,却是无锋傀儡蛊发作的征兆。
宫门怎么会有无锋的傀儡蛊?
“姐姐......”徐慧茹突然抓住闻风禾的手,眼神出奇的清明,却又透着一丝决绝。
“冰棺阵眼在摇光位,要破阵,需用活人心头血。”
闻风禾闻言,浑身猛地一僵,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
徐慧茹指尖轻轻点在闻风禾心口,那里贴着宫远徵昨夜亲手系上的护心镜:“你有宫远徵给你的东西护着,那就用我的血。”
话还未落,密室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摇晃。
穹顶的星图开始缓缓逆时针旋转,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与此同时,三十六尊玄铁棺椁缓缓升起,棺盖之上,渐渐浮现出血色人名,仔细看去,全是近十年江湖中失踪的名宿。
风禾心惊,这些江湖名人不是传言被无锋所害吗?怎么都在这宫门地宫殒命?
“小心!”闻风禾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徐慧茹,就地翻滚,避开了从天而降的棺椁。
“轰隆”一声巨响,一具棺材重重砸在她们方才站立的位置,棺盖震开。
露出里面一具尸身,心口处,插着一柄刻有宫门印记的短刀。
徐慧茹见状,却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顾一切地扑向棺椁。
“哥!哥!你怎么在这?!!”
闻风禾眼疾手快,死死按住她:“是幻境!别去!”
说罢,她迅速从徐慧茹背包里拿出一枚银针,刺去她后颈要穴。
那傀儡蛊纹如受惊的虫子般,疯狂扭动起来。
“不是幻境......”徐慧茹泪流满面,颤抖着举起半块玉佩:
“这是兄长及冠时我亲手雕的,你看这裂痕......”她指尖轻轻抚过玉佩边缘的缺口,声音哽咽,“那日他替我挡箭时摔的。”
闻风禾心头猛地一震。
“还有,你看他手指。”徐慧茹泣道。
风禾目光落在棺中尸体右手无名指上,那里确有一道旧疤。
徐慧茹曾说过,这是她幼时顽劣,用火钳误伤兄长留下的。
就在这时,星图转速突然加快,其余棺椁接连炸裂,木屑横飞。
闻风禾惊恐地看着父亲闻忱的尸身竟然从其中一口棺中缓缓坐起,手中还握着那柄他当年一直使用的破云剑。
“阿禾......”尸身竟发出嘶哑的声音,“杀了宫远徵,夺下无量流火......”
闻风禾惊恐之下,手中匕首脱手而出,然而,就在匕首飞出一刻,她竟生生转向,刺入了自己左肩。
剧痛瞬间袭来,却也让她灵台瞬间清明。
她定睛看去,父亲尸身的靴底竟沾着新泥,可这地宫百年干燥,又哪来的湿润泥土?
“徐慧茹!”闻风禾突然厉声喝道,“净月门的水镜诀第七式是什么?”
正抱着兄长尸身痛哭的少女下意识答道:“镜花水月,虚实相生......”话未说完,突然僵住,她意识到,她们当下面对的这一切。
刹那间,星图应声停滞,所有棺椁瞬间化作青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真正的阵眼显露出来,北斗天枢位上,悬着一面青铜镜。
“要破阵就砸碎它!”
这是沐颜的声音?
她的声音怎么在这?
沐颜的声音仍旧在响,带着一丝蛊惑,“但镜碎人亡,你舍得吗?”
闻风禾毫不犹豫地举起匕首,突然转身,刺向镜子。
“轰隆”一声,石壁轰然坍塌,露出隐藏的玉衡星位。
这是一个幻境大阵,她只能这么破阵了。
刹那间,地宫剧烈震颤,星图轰然坠落,碎石如雨点般纷纷落下。
闻风禾在这纷飞的碎石中,毫不犹豫地扑向徐慧茹,用自己的身体紧紧护住昏迷的少女。
最后一刻,她看见两面铜镜同时炸裂,刺眼的光芒瞬间将她淹没。
恍惚间,她似乎瞥见宫远徵的玄色衣袖在镜光中一闪而过。
不知过了多久,晨光如利剑般,穿透地宫的缝隙,洒在这片废墟之上。
闻风禾缓缓在废墟中醒来,只觉浑身酸痛,仿佛被重锤反复敲打。
徐慧茹枕在她膝上,后颈蛊纹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是她们身前地上,插着一柄匕首。
是幻境中那个“徐一帆”胸口插着的。
“姐姐,看这个......”徐慧茹虚弱却激动地举起匕首,上面甚至还有新鲜血迹:“是我兄长胸口那把,不是幻境吗?怎么会?”
徐慧茹迷茫又无助的哭起来。
闻风禾缓缓望向地宫深处,破碎的铜镜残片上,残留着宫远徵的衣角。
她终于明白沐颜那句“你会演,他未必不会”的含义。
原来,昨夜宫远徵根本不在药庐,他一直在暗处看着她破阵。
山茶花瓣从裂缝缓缓飘落,沾着地宫阴冷的潮气。
闻风禾紧紧攥紧徐慧茹的手。
“慧茹别哭,的确是幻境,不是你哥。”
徐慧茹泪眼婆娑的抬眼:“真的是我兄长怎么办?”
“不,不一定是。”
闻风禾知道这是局,那局的诱饵之人不一定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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