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完草木灰的第二天清晨,苏一刚到育苗区,就见王小虎蹲在“新种覆膜”的苗床旁,脸色比晨露还沉。
“怎么了?”苏一快步走过去,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心猛地一沉——好几株刚舒展嫩叶的稻苗,叶尖竟蜷成了褐色,轻轻一碰就蔫了下去,土面上还留着几处细碎的虫咬痕迹。
苏念也攥着记录册赶了过来,看到苗床的模样,笔尖都顿住了:“昨天撒了草木灰,怎么还会有虫?难道比例错了?”
“比例没错,我反复称过的。”王小虎声音发紧,伸手扒开土块,一条细白的幼虫正往深处钻,“这虫……以前没在秧田里见过啊。”
正说着,几个路过的社员也围了过来,看到受损的稻苗,议论声渐渐起了。
“不是说覆膜能长好吗?怎么还坏了?”
“会不会是新稻种本身有问题?以前种老种可没这么多事儿。”
“要是试验田出岔子,咱们今年的春耕……”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原本热闹的育苗区瞬间安静下来,连风拂过薄膜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苏一没急着辩解,而是蹲下身,仔细查看受损的稻苗和周围的土层,又让苏念把前几天的温度记录拿出来比对。
“温度没问题,潮气也合适。”苏念快速翻着册子,指尖有些发凉,“就是昨天傍晚下了阵小雨,会不会是雨水把草木灰冲散了?”
苏一点点头,又看向那几条刚被找到的幼虫:“这是地老虎的幼虫,专咬幼苗根茎,怕湿不怕干,昨晚的雨刚好给它们创造了条件。”他站起身,声音沉稳得像脚下的土地,“大家别急,草木灰只是基础防护,对付这种虫得用新法子。小虎,你去把队里的煤油拿半瓶来;念念,记一下,等会儿咱们用煤油拌麦麸,撒在苗床周围,地老虎一吃就会死。”
社员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煤油?那玩意儿能杀虫?别再把稻苗烧了。”
“放心,只撒在苗床外围的土沟里,不碰稻苗。”苏一拿起脚边的小铲子,在苗床四周轻轻挖了圈浅沟,“地老虎夜间会爬出来觅食,麦麸能引它们过来,煤油的毒性刚好能治住它们,还不会污染土地。”
说话间,王小虎拎着煤油回来了。苏一按照比例把煤油和麦麸拌匀,黑色的麦麸散发出淡淡的油味,他率先往浅沟里撒了一把,动作均匀利落:“大家要是有空,也来搭把手,多撒几圈,保险些。”
刘叔牵着老牛路过,见这边围着人,也凑了过来。听明白缘由后,他把牛绳往田埂上一拴,拿起王小虎手里的另一个袋子:“我来帮你撒,小苏的法子准没错,上次牛病了,不就是他的生姜水治好的?”
有刘叔带头,刚才还犹豫的社员们也动了起来。有人帮忙递袋子,有人跟着挖沟,原本凝重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苏念蹲在受损的稻苗旁,小心翼翼地把坏死的叶片掐掉,又用小喷壶往根部喷了点清水:“爸,这些没被咬到根的稻苗,还能活吗?”
“能活,只要根茎没断,过两天就能长出新叶。”苏一摸了摸她的头,目光扫过忙碌的人群,又看向那些虽然受损、却依旧透着绿意的稻苗,“种地哪能没点波折?只要咱们找对法子,总能扛过去。”
夕阳西下时,苗床周围的浅沟里都撒满了煤油麦麸。苏一让人在田埂边插了块木牌,写上“夜间勿近,有毒”,又叮嘱王小虎夜里多来看看。
回去的路上,苏念挽着苏一的胳膊,小声说:“爸,刚才有人说新稻种不好,我听了有点生气。”
苏一笑了笑,指着远处的田野:“生气没用,得让稻苗自己说话。等过几天,这些稻苗长出新叶,比露天的壮实,比老种的整齐,大家自然就信了。”他顿了顿,又道,“以后还会有更多波折,咱们得稳住,只要根扎得深,就不怕风风雨雨。”
夜色渐浓,田野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苗床里的稻苗在薄膜下静静生长,而那些撒在浅沟里的煤油麦麸,正等着夜间出没的害虫,守护着这片土地上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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