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封贵嫔的旨意,如同在已然不平静的后宫湖面再次投入巨石。从五品嫔至从三品贵嫔,连越两级,且有“护驾”大功加持,苏清羽的崛起之势已无人能挡。永和宫门庭若市,前来道贺的妃嫔、命妇络绎不绝,其盛况远非昔日晋位才人、嫔位时可比。
苏清羽端坐永和宫正殿主位,身着符合贵嫔品级的蹙金绣鸾鸟云纹宫装,发髻上的珠翠虽不逾制,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仪。她从容应对着各方来客,言辞得体,笑容温婉,却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不再似往日那般可以轻易亲近。
地位的提升带来了最直观的变化。永和宫的份例用度、伺候宫人数量皆按制增加,内务府那边更是殷勤备至,再无人敢在琐事上怠慢分毫。往日那些需要她亲自奔走协调的事务,如今往往只需遣一个得脸的宫女前去传话,便能顺利办妥。权力,如同无形的光环,在她周身凝聚。
然而,苏清羽心中清醒,这份“殊荣”亦是双刃剑。她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投向她的目光中,除了讨好与敬畏,更添了几分审视与衡量。一些资历较老、位份与她相当或更高的妃嫔,如育有皇子的李嫔(虽禁足期满,却愈发沉寂)、家世显赫的赵昭仪等,虽也按礼送来贺仪,态度却明显疏离冷淡,透着一种隐形的壁垒。
晋封后的首次正式请安,气氛微妙。皇后依旧雍容,言语间对苏清羽多有勉励,赞其“沉稳干练,堪为后宫表率”,但那双凤眸深处的探究,却并未减少。皇帝萧景琰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似乎比往日更长了些,那目光中欣赏与深思并存,甚至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连他自己或许都未曾意识到的忌惮。
数日后,一道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旨意从养心殿发出:着瑾贵嫔苏清羽,协理宫务之外,另兼“督劝皇子公主学业”之责,可定期查阅上书房的功课进度,并就师傅遴选、课程设置等事宜,向皇帝具折陈奏。
这道旨意,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瞬间在后宫与前朝都激起了巨大波澜!督劝皇子公主学业?这已远超寻常妃嫔的职权范围,近乎“副后”之权!尤其牵涉到敏感的皇长子与大公主,其意味不言自明。
养心殿内,萧景琰看着窗外,对垂手侍立的赵德忠淡淡道:“朕倒要看看,她掌了这实权,是会得意忘形,还是……能始终如一并理清这团乱麻。” 他将她推向更高的风口浪尖,既是对她能力的进一步考验,也是想借她这把“快刀”,来梳理皇子教养这团牵扯各方利益的乱麻,更是对她心性的终极磨砺。
旨意一下,反应最为激烈的,自然是皇长子生母李嫔。她虽不敢明着抗旨,却称病免了连日晨昏定省,其宫中气氛压抑,宫人行走皆屏息凝神。苏清羽派去按例询问皇长子起居的宫女,也被不软不硬地挡了回来,言说“皇子一切安好,不劳贵嫔娘娘挂心”。
贤妃处则显得平静许多。她亲自携大公主到永和宫拜访,态度一如既往的温婉:“妹妹得此重任,是陛下信重。大公主年纪尚小,功课上若有不足之处,还望妹妹多加指点。” 她主动将大公主的教养权部分让渡,既是示好,也是以退为进,将自己置于一个更超然的位置。
前朝亦不平静。一些清流言官上奏,隐晦提及“后宫涉学,恐非祖制”,虽未直接反对,但质疑之意明显。而一些原本看好苏清羽的官员,此刻态度也变得暧昧起来。
苏清羽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她知道,自己如今真正站在了漩涡的中心。皇帝给予的这份“信任”,烫手至极。处理得好,她将真正成为后宫乃至影响前朝的重要人物;处理不好,便是僭越干政,万劫不复。
她没有急于行使这新得的权力,而是首先做足了姿态。她亲自去皇后宫中,谦卑地表示自己年轻识浅,恐负圣恩,恳请皇后娘娘多加指点。又去拜会了几位资历深厚的太妃,以请教皇子公主教养旧例为名,以示尊重。同时,她通过方晓月的父亲,暗中了解上书房几位师傅的品性、学识派系以及与各方势力的关联。
准备就绪后,苏清羽首次以“督劝”之名,前往尚书房。她并未大张旗鼓,只带了春桃和两名宫女,悄然立于窗外廊下,静静聆听了一会儿里面的讲学之声。皇长子萧景睿已显少年模样,坐姿端正,神情却有些游离;大公主萧玉娆年纪尚幼,听得倒是认真。
她没有进去打扰,只是在离开前,召见了上书房的总管太监,温和地询问了近日皇子公主的起居与功课情况,并嘱咐道:“陛下忧心皇子公主学业,我等需更加尽心。往后每隔五日,将皇子公主的功课笔录(非奏对,而是日常习作)抄录一份,送至永和宫备案。”
她要求查看的只是日常习作,而非正式功课,既行使了职权,又未过分越界,让人难以指责。
然而,就在她看似平稳地迈出第一步时,春桃神色紧张地送来一个消息:皇长子昨日骑射课后,莫名呕吐,虽经太医诊治已无大碍,但太医院院判私下言及,症状有些蹊跷,似非寻常不适。而当日负责皇长子茶点的,恰好是一名刚调入其身边不久、背景有些模糊的小太监。
苏清羽的心猛地一沉。
她才刚刚接手督劝之责,皇长子就“病”了?
这究竟是意外,还是……有人迫不及待地,要将她拖入这最深不可测的浑水之中?
她看着窗外渐渐暗沉的天色,仿佛看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向她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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