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被吼得一头雾水,茫然地瞥了眼身旁的蔡飞和白太平。
两人低着头一言不发,他只好也垂下脑袋,默默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训斥。
张青心里清楚得很,这绝不是班组擅自做主。
肯定是施工员暗中授意,否则哪个班组敢如此胆大妄为、明目张胆地偷工减料。
他目光如刀,缓缓扫过蔡飞和白太平,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两位,交底会我开过不止一次,手册也早就发到你们手上。”
“今天是第一次出这种事,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你们返工。”
“可要是再有下次——”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
“到时候就只能对不起,咱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该罚的款、该赔的损失,一分都不会少。”
他猛地抬手一指现场:
“现在!立刻组织机械和人工,把刚浇筑的混凝土全部挖出来,转移到其他区域使用。”
“地面重新抄平标高,再做一次平场处理,必须达标!”
话音未落,他又转向老王,眼神锐利如针:
“老王,以后再碰上这种事,你也别想置身事外。损失,你一样得跟着赔。”
“别跟我说你冤。”他冷笑一声:
“图纸你认得吧?我发的手册你读得懂吧?有问题,你提过一句吗?问过一声吗?”
……
一旁的莫工听着张青这一连串雷霆般的指令,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张青走过去,递了支烟给他,语气缓了下来:
“莫工,这次是我管理疏忽,责任在我,以后一定严加把控。”
莫工接过烟,摆了摆手,叹了口气:
“张经理,其实平时有些小毛病,我也懒得计较。”
“可今天这事……太过分了。”
他盯着那片歪歪扭扭的混凝土面,眉头紧锁:“这要真留下来,迟早出大问题啊。”
张青重重点头:“你放心,这样的事,绝不会再有第二次。”
等莫工离开后,张青把蔡飞和白太平叫到角落,一人递了支烟,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入心:
“两位哥哥,咱们现在测算的利润率是多少,你们还记得吗?”
两人低声应道:“百分之三十五。”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神情也活像个做错事被揪住的孩子,连头都不敢抬。
张青轻轻点头:“对,三十五。只要咱们不瞎折腾、不浪费,这利润是稳稳能拿到手的。”
“那咱们图什么?非要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还被人指着鼻子骂的事?”
他顿了顿,眼神深邃:
“偷工减料不是不能搞,但得看地方、看场合。”
“你们现在这么干,那一段路面不出半年就得塌陷开裂。”
“别跟我说什么基层土夯实了,那是糊弄鬼的!”
他冷笑道:“几场雨一淋,回填的虚土一泡水,必然沉降。”
“到时候混凝土一断,咱们还得回来返工。”
“返工还是小事。”
他声音渐沉:“可这是公园,是老百姓天天来遛弯的地方。”
“万一有人拍照发网上,一句‘豆腐渣工程’,热搜一上,舆论爆炸。”
“从上到下,多少人得跟着倒霉?咱们辛辛苦苦维系的关系网,一夜之间全崩了。”
“到时候,公司名声臭了,谁还敢把项目交给我们?”
“整个行业都得像躲瘟神一样绕着咱们走。”
空气凝固了几秒。
白太平终于开口,声音带着懊悔:
“张经理,我懂了。”
“以前总觉得园林工程是小打小闹,随便搞搞就行。”
“从今往后,再也不敢轻视了。”
蔡飞也连忙表态:“领导您放心,这种事,绝对不会再有。”
张青看着两人诚恳的神色,点了点头:
“偷工减料要讲究策略,分部位、看风险。有隐患的地方,碰都别碰。”
见两人频频点头,他沉吟片刻,又道:
“既然说到这儿了,我干脆把后面要注意的细节,给你们捋一捋。”
他掐灭烟头,正色道:
“第一,面层铺装的缝隙,必须横平竖直。”
“设计图上没要求断开的,就必须做到整体贯通,不能错缝、不能跳缝。”
“第二,铺装的粘结层厚度绝不能超过四公分,否则极易沉降,踩上去就是‘鼓包地’。”
“第三,石材拼缝要密实,勾缝必须饱满,颜色要统一,不能出现‘花脸’现象……”
他一条条讲,语气沉稳,条理清晰。
蔡飞和白太平掏出小本子,一笔一划地记,神情专注得像重回课堂。
十五条规定,条条戳中痛点,全是影响景观效果的关键细节。
最后,张青收住话头:
“我回去再画个深化图,今晚咱们开个会,把后续施工再细化一遍。”
当晚,张青带着深化图纸,召集班组全员开会。
他不光讲技术,更讲效果、讲观感、讲人心中的“舒服”——
“咱们做的不是工程,是风景。是让人走过时忍不住驻足、拍照、发qq空间的风景。”
……
半个月后,时间迈入十一月初,乔木陆续进场。
张青干脆亲自上阵,充当绿化施工员,带着蔡飞和白太平一道栽种。
他一边挥锹培土,一边讲解:“这棵树不能种得太密,间距要留足,树冠展开才有呼吸感。”
“这一株要稍微倾斜一点,模仿自然生长的姿态……”
整整五天,他们一棵一棵地种,一寸一寸地调。
直到整片绿意初现,错落有致,仿佛天生就长在那里。
紧接着,水池中央的龙珠雕塑进场安装。
果然不愧是专业做景观雕塑的团队。
那颗圆球通体镂空,结构精巧。
外圈以红色不锈钢为骨架,喷涂耐候红漆,外层镶嵌红色水晶饰面,火焰纹路栩栩如生。
正东面留出三十公分的门洞,正中央预留龙珠安放位,仪式感拉满。
圆球直径一米二,基座高度距离水面八点七米,直插水面之上,柱体仅三十公分,却稳如磐石。
这尺寸,是张青亲自在现场反复测量、推敲后定下的。
混凝土柱基从水底一路浇筑而上,稳固异常。
这还得归功于蔡飞和白太平两位土建老将,结构经验老道,对水下混凝土经验丰富。
雕塑吊装那天,张青亲自指挥塔吊,动作精准如手术。
当龙珠雕塑缓缓落定,稳稳嵌入混凝土柱顶的瞬间——
轰隆隆!!!
整座山脉仿佛苏醒,传来一阵低沉而宏大的轰鸣,如同万马奔腾,震得人心发颤。
声音持续了近两分钟,才渐渐平息。
所有工人停下手里的活,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震惊与敬畏。
那一刻,张青的传说,不再只是口耳相传的片段,而是被这大地的共鸣,彻底具象化了。
二十天后,11月23日,飞龙浮雕的雕刻师完成他的作品后退场。
整个浮雕以红色为基调,在龙鳞末端还掺入了些许金黄色。
在雕刻师的精雕细琢之下,巨龙看上去栩栩如生,犹如一条真正的火龙在水面盘旋。
此时,园林工作已近尾声,进入最后的收边收口与场地清理阶段。
同一时间,两座通往对面学校的人行天桥,也已经完成了施工,可供行人正常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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