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城的清晨,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气,混杂着江水的土腥味和工地的尘埃。
张青站在“乾坤景致”公司总经理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渐渐苏醒的城市。
他刚刚结束与古墓阴魂的周旋,虽然身体疲惫,但精神却因任务的完成而带着一丝松弛。
“张总,这是上个月的财务报表,廖总监刚送来的,说让你过目后签字。”
钱坤推门进来,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
张青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连续的高强度任务让他眉宇间带着难以化开的倦意。
但回到这间属于他的办公室,看着一帮子忠心耿耿的兄弟,心情总算舒缓了些。
“廖凯呢?他自己怎么不来?怕我问他账上那几个说不清去向的备用金?”
张青开了个玩笑,走到办公桌后坐下,随手翻开了报表。
钱坤也笑了,递过一支烟:“他敢?你借他十个胆儿。”
“是朱总找他,就在楼上,廖凯上去对接一下财务流程。”
“说是他们那边的付款方式跟我们有点差异,需要当面敲定。”
“他让我转告你,所有数据他都核了三遍,绝对没问题,让你放心签。”
张青点了点头,心里一阵暖流涌过。
廖凯,这个公司元老,不仅是财务上的定海神针。
当初被丘老二袭击时,要不是他跟李海飞,估计当时他跟钱坤都非常危险。
这份情谊,早已超越了普通的上下级。
他不再多言,拿起笔,开始仔细浏览报表。
公司业务蒸蒸日上,几个小区大项目、几个市政公园、高速路口绿化……项目列表长得让人欣慰。
廖凯做的报表清晰明了,重点数据还用红笔做了标注,一如既往的严谨。
就在他翻到最后一页,准备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放在桌角的手机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二姐”两个字。
张青的心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二姐这个点给他打电话,尤其是在他知道母亲身体一直不好的情况下。
他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出“喂”字,听筒里就传来了二姐带着哭腔、语无伦次的声音:
“青!青!你快回来!娘…娘好像忽然不行了!医生刚下了病危通知,说…说让家里人准备后事……”
“嗡——”
张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脑袋像被重锤砸中,瞬间一片空白。
手机从他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坚硬的楠木桌面上,屏幕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办公室里只剩下二姐在电话那头焦急的哭喊声:“青?青娃你听见没有?你说话啊!”
钱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张青瞬间褪去血色的脸,以及那双骤然失去所有神采、只剩下无边空洞和恐惧的眼睛,心里猛地一沉。
他快步上前,捡起桌上的手机。
“二姐,我是张青的下属钱坤。”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怎么回事?你慢慢说,伯母现在什么情况?”
“……医生说是肾衰竭引起的多器官功能衰退,突然就恶化得厉害。”
“让…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二姐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
钱坤的心也沉了下去,他简短地安慰了二姐几句,承诺张青会尽快赶回去,便挂断了电话。
他看向张青,只见张青依旧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右手还虚握着,仿佛那支笔有千钧重。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能望穿气运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不敢置信的茫然和一种……仿佛天塌地陷般的脆弱。
“张总……”钱坤轻声唤道,伸手想拍拍他的肩膀。
就在钱坤的手即将触碰到他肩膀的瞬间,张青猛地抬起头,眼中那片刻的脆弱被一种近乎疯狂的赤红所取代。
他一把推开钱坤的手,因为用力过猛,自己的身体也踉跄了一下,撞在身后的老板椅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再看钱坤一眼,只是像一头被困在绝境中的野兽,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
“你去哪儿!”钱坤急忙追上。
张青猛地拉开门,巨大的力道让门板重重撞在后面的墙上。
他停在门口,背影僵硬,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
“钱坤,廖凯…家里天塌了…公司…交给你们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出凌乱而急促的回响,很快消失在电梯方向。
钱坤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只屏幕碎裂的手机,听着电梯下行的提示音,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知道,张青的世界,在这一刻,已经彻底崩塌了。
……
黔省铜市下属县医院里,特有的消毒水味道,无孔不入地钻进鼻腔,冰冷,刺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死亡气息。
张青靠在抢救室外的墙壁上,身体里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冰冷的瓷砖透过薄薄的衬衫,将寒意一丝丝渗入他的骨髓。
虽然他早有预料。
可当医生面无表情地走出抢救室,用那种见惯了生死的平静口吻宣布最多…还有六个月”时。
那冰冷的、被宣判的“六个月”,依旧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地捅进了他的心脏,然后残忍地搅动。
早有预料,和亲耳听到死刑判决,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酷刑。
他以为自己会崩溃大哭,会歇斯底里,可奇怪的是,此刻他异常的安静。
只是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肉里,留下几道弯月形的血痕,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巨大的悲伤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他的胸口,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撕裂般的痛楚。
“张总……”钱坤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小心翼翼。
张青缓缓转过头,看到钱坤、巫敏、孔杰、董玉晨都来了,他们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凝重。
巫敏走上前,轻轻握住他冰冷僵硬的手,那双能通阴阳的眸子里,盈满了水光和无措的心疼。
“医生…有没有说,还有什么办法?”董玉晨性子最急,忍不住问道。
张青摇了摇头,没有问他们怎么来了,而是用干涩沙哑嗓子说道:
“西医…走到头了。除非换肾,但我娘的身体状况…已经承受不了大型手术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空洞,“或许…这就是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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