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敏凝神记忆,她虽不擅布阵,但身为观花婆,对气机感应、符文寓意有着超乎常人的理解。
“我记下了。”巫敏郑重点头,眼神坚定。
“你出去之后,立刻联系华哥!”张青叮嘱道:
“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最快速度将库房 ‘正阳石’运21块到黔省。”
“然后就联系我二姐,电话在阵法图上,她人很好的,到时候他接你。”
分工明确,巫敏是传递希望与布置关键阵法的信使,而张青四人则是稳固后方、提供技术支持的基石。
张青将画好的阵图和老家的具体地址以及二姐的联系电话写在笔记本上,连同几个装满灵泉的玉瓶,一同交给巫敏。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一路小心,保持联系。到了地方,布阵时若有任何不确定,立刻打电话。”
“放心,我明白。”巫敏接过重若千钧的物品,深深看了张青一眼,“等我消息。”
她不再犹豫,转身毅然冲向归途,身影很快被核心区边缘的浓雾吞噬。
张青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担忧和一种莫名的不安。
钱坤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不自觉地皱眉,闭上眼感受了一会儿,可似乎没有任何发现,只得无奈放弃。
张青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眼神恢复锐利:“开始吧!孔杰,立刻开始测算。”
“坤,准备感知龙气,玉晨,警戒四周,任何风吹草动,格杀勿论!”
希望的分割线,已然划下。
一边是孤身上路的巫敏,承载着最后的希望;
一边是身处龙潭虎穴的张青四人,进行着最关键的操作。
而他们都不知道,在希望的出口,最恶毒的毒牙,已然淬炼完毕。
……
云梦泽外围,古老水道出口。
杨守策如同腐朽的雕塑,与阴影融为一体。
手中缠绕着几根巫敏头发的骨片,血光渐亮,预示着猎物的靠近。
他利用家中的针盘精心布置的“地煞引雷子母阵”早已与紊乱的地气勾连,只待那触发的一刻。
“带着张青的希望…去死吧…”他呓语着,疯狂的眼神中充满了毁灭的快意。
虽然他没有了任何修为,但他潜意识对阵法方位感知还在。
于是他利用家中传承的阵盘布置了“地煞引雷子母阵”,在出口处等待着张青和巫敏的出现。
终于,巫敏的身影冲破迷雾,出现在出口。
她脸色疲惫,但眼神清澈坚定,怀中紧紧抱着笔记本和玉瓶。
她不敢耽搁,辨明方向便要离开。
就在她脚步踏出,气息与外界相接的瞬间——
杨守策动了,他躲在暗处,全力按下母阵盘的启动键。
“轰隆!”
地脉咆哮,黑气喷涌,无形的神魂锁链缠绕而上。
巫敏脸色骤变,瞬间明白遭遇了最恶毒的伏击。
她周身阴气爆发,奋力抵抗,同时死死护住怀中的阵图与灵泉。
“杨守策!你罪该万死!”她厉声喝道,试图冲破束缚。
“把张青给你的东西交出来!”杨守策癫狂的声音从暗处传来,攻击愈发猛烈。
巫敏陷入苦战,地煞之气与腐魂毒瘴不断侵蚀,那一丝“杀师阵”的气息更让她灵魂战栗。
她凭借观花婆的秘术左支右绌,但境界的差距和阵法的阴毒让她险象环生。
在一次剧烈的能量碰撞中,她为了护住怀中之物,硬扛了一记地煞冲击。
身形踉跄间,怀里的笔记本滑落,沾染了污秽的泥沼。
“不!”她心中一痛,那是拯救伯母的关键。
而这一幕,恰好被暗中观察的杨守策看到,他虽不知具体何物,但认定是重要东西,攻击更加疯狂。
巫敏知道无法力敌,更不能让阵图和灵泉落入此獠之手。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咬破舌尖,施展禁术“彼岸沉沦”,全身阴气释放,暂时逼退煞气。
她不顾自身伤势,强行向阵法外围冲去。
“想跑?地煞阴雷,爆!”杨守策怒吼,直接引动传杨家承了几百年的阵盘爆炸。
“轰!”
巫敏如断线风筝般被炸飞,鲜血狂喷,重重落地。
她气息奄奄,视线模糊,却仍用最后力气将阵图和玉瓶紧紧压在身下。
杨守策狞笑着从暗处走出,掌心凝聚漆黑能量,一步步逼近。
“结束了…”
巫敏望着灰暗的天空,意识逐渐涣散。
‘青…对不起…阵图…灵泉…’
……
核心区域,灵泉之畔。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被压缩成令人窒息的一瞬。
用了近一整天的时间,副阵眼终于完成。
玉石与精血刻画的符文闪烁着微光,与泉眼的生机隐隐共鸣。
如同一个蓄势待发的精密仪器,只等待远方那一声启动的号令后再进行激活。
孔杰和钱坤也暂时无事可做,等待着对面阵法启动后他们再进行感知和锁定。
希望,从未如此具体,如此触手可及。
张青站在副阵眼旁,目光却不时飘向那部沉默的卫星电话。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勾勒出巫敏顺利走出云梦泽、联系上华哥、在二姐帮助下开始布阵的场景……
每一个画面都带着光,却也藏着让他心悸的阴影。
“快了,就快了…”他低声自语,不知是在安慰伙伴,还是在安抚自己那颗越来越不安的心。
突然!
没有任何预兆,仿佛宇宙深处传来的一声弦断。
张青整个人猛地一僵,如同被亿万伏的电流瞬间贯穿。
那不是物理的冲击,而是源自灵魂最深处、最脆弱纽带被硬生生扯断、碾碎、化为虚无的极致痛楚。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短促而凄厉的痛呼从他喉咙里挤出。
他猛地捂住左胸,那里没有伤口,却感觉整个心脏被一只冰冷无形的巨手攥住、捏爆。
他与巫敏之间的“同心契”,那超越了言语、超越了距离的灵魂羁绊,就在刚才,碎了。
彻彻底底地,断了。
他甚至能“听”到那根弦崩断时发出的、只有他能感知的哀鸣。
能“看”到那片属于巫敏的灵魂之光,如何从璀璨到黯淡,再到彻底湮灭于无边黑暗的全过程。
“敏敏……不……不可能……”他喃喃着,身体无法控制地向后踉跄。
鲜血像是找到了决堤的出口,从他口中、鼻中甚至眼角沁出,染红了他的下巴和前襟。
他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因为灵魂被撕裂的痛苦已经压倒了一切。
“张青!”
“队长!”
钱坤、董玉晨和孔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冲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们看不到那灵魂的断裂,却能清晰地看到张青眼中那世界迅速崩塌死寂。
“是同心契…是我跟巫敏的…断了”钱坤瞬间明白了,脸色骤变,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还没等张青缓过神,就在这时——
“叮铃铃铃——!”
那部一直安静的卫星电话,如同窥准了时机的地狱丧钟,炸响了这死寂的空间。
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正是黔省老家的号码。
铃声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刺入了张青已然麻木的神经。
他颤抖着,几乎是凭借着本能,伸出沾满自己鲜血的手,抓起了那部仿佛重若千斤的电话。
他按下接听键,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
电话那头,没有寻常的问候,只有二姐那彻底崩溃的、撕心裂肺的哭嚎:
“青——!青啊——!娘…娘她…她不要我们了!她走了啊!就在刚才…就在我眼前…喊着你名字…走的啊——!”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张青的耳膜,钉入他的脑海。
娘…也走了?
就在他刚刚经历灵魂伴侣陨灭的…同一刻?
双星…竟以如此残酷的方式…同步陨落。
希望、挚爱、至亲……他生命中所有赖以生存的基石,在短短几分钟之间,被命运碾为齑粉!
“嗬…嗬……”张青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响,他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像样的音节。
那部卫星电话从他彻底失去力量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脆响。
屏幕瞬间漆黑,二姐那令人心碎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世界,彻底安静了。
死一样的寂静中,张青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眼泪,没有愤怒,只有一片空洞的、仿佛吞噬了一切光线的虚无。
但他的双眼,却赤红得如同泣血,里面翻滚着滔天的巨浪。
是难以置信,是无边剧痛,是刻骨铭心的恨,最终,都化为了毁灭一切的疯狂。
“啊—————————!”
他终于发出了一声咆哮。
声浪裹挟着悲恸,冲击着七彩的雾气,甚至让稳固的灵泉都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他体内一直被压抑、被约束的五雷真气,如同失去了最后枷锁的狂暴凶兽,彻底失控。
紫金色的电弧不再温顺地流淌,而是如同无数条疯狂的雷蛇,从他周身毛孔中迸射出来。
噼啪作响,电光四溅,将他脚下的地面灼烧出焦黑的痕迹,将他染血的衣袂化为飞灰。
强大的能量风暴以他为中心席卷开来,钱坤、董玉晨和孔杰都被逼得连连后退,难以靠近。
他站在那里,周身雷光缭绕,如同降世的雷神,却散发着比深渊更绝望的气息。
副阵眼的光芒在他狂暴的气场下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那原本充满生机的灵泉,在他此刻的感知中,也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冰冷的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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